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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还没放下,顾渔就从桌对面走出来,绕过沈济月,将衣襟拢好,走到门边开了门。 沈济月轻呼一口气,转身,顾渔就托着药碗走了过来。 他一只手拿药碗,一只手按住桌沿,迫近沈济月:“你不舒服?” 沈济月抬头,尾椎骨抵上硬桌:“没有。” “那为何要喝药?”顾渔凝眉,想起在怀仁堂里没有拿走的暖情药包,眼底闪过丝异样的神色,不禁问道,“你下午又去了医馆?为了拿药?” 沈济月疑惑他为什么要这样看着她,没有答,将药碗夺过来,仰头喝下一半,中途觉得苦涩,皱紧了眉头,把碗放到桌上缓缓。 顾渔眼神轻轻扫过那余下半碗药,又抬眼看沈济月表情。 她脸上热意未褪,眼尾又被药苦出了点水光,顾渔喉结轻滚,长臂一伸,就将余下半碗药饮下。 沈济月大惊,也顾不得嘴里难受的苦药味道了,睁大了眼看着顾渔,瞳仁震颤:“你做什么?” 这是她的安神药,他喝什么也不能喝她的药啊!况且他不是喝药喝伤了吗?不是沾一点药味就难受吗? 顾渔眉头未皱一下,淡定地将一滴药汁不剩的空碗放回梨木桌上。 果真很苦,但没关系,良药苦口。 他舔了舔唇,答她的话:“喝药啊。” 沈济月被气得语无伦次:“你没病喝什么……不对你就是有病,你脑子有病!” 温暖的药汁入腹,丹田漫上一股热意,但比那日的合欢药温和许多,果然,这用于夫妻之间的东西,连药都要正经些。 顾渔感受着,觉得这药起效极快。 他没想到,沈济月竟为了治疗他的梦行之症,愿意饮下这暖情药,还不惜为此,冒着雨特地再跑一趟医馆。 沈济月见他神色不对,越看越与那日在叶家寨时相似,睫毛连着眉梢都开始抽动,大喊道:“你喝的是我的安神药!” 顾渔压眉,眸色清明几分:“安神药?” 沈济月一把将他推开,怒道:“我去的是另一家医馆,开的是安神药,是我一人的药量,你把我的喝了,药效减半,晚上做梦就怨你!” 顾渔眼睫轻合几下,明白过来。 他眼神暗淡一分,又接着她的话说:“什么梦?” 面对着梦中那张脸,沈济月因有亏心事而瞬间低下气焰,还是装作强硬的样子别过头去不理他。 顾渔捕捉到她细微的表情,挑起眼尾:“关于我的?” 沈济月稳住神情,背过身去:“关于狗都不关于你。” 顾渔抬了下眉,正经道:“你不是要拿链子把我栓门上么?我瞧着与家养的狗并无不同。” 沈济月真是无法同他言语,她开始很忙碌地收拾沐浴要用的衣服,东拣一件西拣一件,抱着一摞衣物急匆匆躲去屏风后面。 隔音不好,顾渔能很清晰地听见沈济月沐浴的水声。 他重新走向桌边未插完的花,随手捻起花枝,很快就思索出来要将插几枝,分别将它们插到哪些位置。 水声淅沥想着,香气阵阵,盖过了花香。 插花能静心,显然是个谣言。 最后一朵拒霜花插进瓶中,顾渔将花瓶推向桌子中央。 收拾好落下的花瓣残叶,沈济月也沐浴完出来了,目光扫过错落有致的花朵,看向拒霜花后,坐在窗边看书的顾渔。 又是那本没有封皮的书。 “沈济月,你已经考虑很久了。”顾渔合上书,视线移向她,“睡觉前要不要亲我?” 沈济月想也没想,斩钉截铁:“不亲!” 她今日已经喝了安神的药,虽然只有半碗,但总好过平日里没有的强,应当不会再做那么奇怪的梦,能够睡个好觉。 至于顾渔……是他自己非要看那些书,自己造成的后果就应该由他自己承担。 “哦。”顾渔应了一声,走向软榻,掀开被子躺下,“那看来我的病想要治好,道阻且长。” 沈济月眸中亮光闪过,意识到他今夜可能又会梦游,迅速在房中翻箱倒柜地寻找绳子。 只要把他绑在榻上就行了。 顾渔看着她,不明所以,直到沈济月转身,手中多了一条细又长的红线。 她走近他,不由分说地就往他身上乱缠一通,但只要顾渔一动,绳子就松下来,根本绑不住。 顾渔见她一筹莫展,忍不住将绳子从腰上解下,拿起一端问她道:“你想要哪种绑法?” 绳子还有很多种绑法?沈济月不解,复而随口答道:“最紧的那种。” 顾渔思索片刻,替她完善:“越挣扎越紧的?” 沈济月刚要点头,又担心他万一犯病被绑紧了不舒服,话锋一转:“寻常难以挣脱的就行。” 顾渔回想了下,心中了然,将绳子绕在自己脚踝,一圈又一圈,红线缠在骨感的踝部,只有踝骨在鲜艳的红线中凸出,很快就绑好了,红白颜色扎眼。 绑完脚踝,绳子还有一大截,顾渔将它牵起来,沿着腿缠上,一直到腰际。 “这样可以么?”他问。 艳色的红线缚在他身上,缠绕在月白色的寝衣上更是显眼。 沈济月见他如此乖顺,竟真听她的话自己绑自己,忽然有些于心不忍,但想起顾渔梦游的一些恶劣行径后,沈济月又强迫着自己狠下心来,点了点头:“还行。” 说完,她不再去看顾渔表情,丢下顾渔上了床。 今夜应当能睡个好觉了。 那个女大夫开的安神药果然很奏效,沈济月才沾床就觉得眼皮很沉,几乎是立马就睡着了。 另一边榻上,顾渔轻易挑开缠绕在身上的红线,将它一圈一圈收拢在手中。 这个结很复杂是真的,但这是他自己绑的,当然知道怎么解。 顾渔从榻上下来,手中绾着红线,撩开了沈济月的帐幔。 他记得,她只说了睡前不亲。 红线在顾渔手中垂下一截,轻轻飘摇下来,落到沈济月探出被子的洁白手腕上。 顾渔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给她的手腕系上一圈比较松的线,又顺着红线摸到另一端,在自己手腕上打了个死结。 他抬起手腕,垂眸看着由红线两端连接的她与他,缓缓俯身,闭目在沈济月挺翘的鼻尖上落下一吻。 ………… 沈济月又是惊醒的。 她猛然坐起来,伸手想去撩床帐,却摸到了一团空气,沈济月转头,帐幔已经被拉开一半,而她抬起的手腕上,正松松垮垮缠着一圈红线,分外灼目。 顺着细长的红线看去,另一端连向软榻,顾渔从榻上坐起来,手腕上正系着同一条红线。 沈济月攥住红线,用力一扯:“这就是你绑的所谓很紧的结?” 红线连接两人,她一拽,顾渔的手就伸向她:“是很紧,但没说不能解。” 眼见她又要发作,顾渔接着道:“许是因为这红线由我亲自系上,所以即便是梦游也能轻易解下。” 他言语认真,听起来十分可信。 沈济月没时间跟他计较,今日惠王寿辰,还要抓紧时间收拾好去赴宴。 她一把拽下腕间红线,重重抛向顾渔,下床去洗漱梳妆。 惠王寿宴设在王府的临水广庭,案席沿池排开,岸边林木蓊蔚,纱灯垂挂其间,暖融融的灯火漫洒而下,碎下一池粼粼光影。 清凉的晚风掠过水面,裹挟着花木的淡雅香气,与席间回荡的丝竹清音相互交织。 临水开筵胜在风雅,除此之外没什么特别的,众人献礼之后就开始欣赏歌舞,一切都正常进行着。 沈济月与顾渔同坐一席,两人在外又要扮作恩爱夫妻,时不时你给我夹个菜我给你添杯酒。 终于熬到了宴席结束,惠王让众人移步后方戏台,一同去赏烟花。 宾客离席,惠王妃携着一众夫人来到沈济月身侧,与她寒暄:“方才在席间不便与小沈大人说话,妾身久闻小沈大人才干卓绝,如今一见,果然气度不凡。” 其余夫人也纷纷围上,对着沈济月大夸一通。 沈济月一一谢过,夫人们又揽上她,让她跟她们一块走,沈济月不好拒绝,朝站在外围的顾渔递了个眼神,让他先去戏台。 顾渔独自转身离去,沈济月这厢才边聊边穿过花园,慢慢向戏台走去。 惠王妃打趣:“我们把你揽了过来,小顾大人不会生气吧?” 沈济月连忙摆手:“哪里,他喜欢清静,让他独行走还自在些。” “是吗?”惠王妃捏着团扇一笑,“我瞧他在席间,眼神可是一刻都没离开过你呢,小沈大人不光仕途通达,姻缘也美满,真是叫人好生羡慕。” 沈济月听得不知如何回答,只能笑着点头,急急将这个话题掠过去。 夫人们见她害羞,也都转了话头,聊到自家儿女身上。 惠王妃道:“小女与小沈大人年岁相仿,州城里的适龄公子都看遍了,也没有入得了她眼的,我这做母亲的,是成日成夜地发愁。”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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