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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姝能有如今天真烂漫的性子,定是严诚千娇万宠才养出来的。 长兄如父,用在严司使身上决不为过。 “菜怎么还没上来呀?”严姝揉揉肚子,说着就要起身,“我去催催。” 沈济月按下她:“饿了就省点力气吧,我去看看。” 严姝仰起脸嘿嘿一笑,两手握着筷子点头。 方一踏出雅间,沈济月就险些与过道疾行的人影撞上。好在她闪避及时,才没有被那人踩上一脚。 “对不住对不住,”那人匆忙回身致歉,抬眸一瞧,讶异道,“沈主事?” 沈济月虽对此人有点印象,却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他姓甚名谁,不好开口。 “下官姓周名仲由,字子循,忝居翰林院编修一职,是沧舟兄在国子监的六年同窗兼三年同桌,亦是今科探花。” 周仲由深鞠了躬,“方才失礼,望沈主事见谅。” “原来是周编修,快请起。”沈济月虚扶起他,亦颔了颔首。 周仲由直起身,继续道:“沈大人是来参加沧舟兄的贺陟宴的吧?恰好我也要下去,不如同行?” “周编修误会,我已与好友有约,并非前来赴宴。” “这样啊,”周仲由又拱手,“下官定代沈大人向沧舟兄贺喜。” 沈济月连忙拒绝:“还望周编修莫要向顾司丞提及我来过。” “啊……是。”周仲由答应着,告辞离去。 他提裳快步下了楼梯,一头钻入人群,急刹在顾渔面前,气都没喘匀就道:“你青梅来了!” 顾渔止了与人寒暄,转过身来。 周仲由解释:“就你小时候的邻居啊。” 顾渔沉眉:“我知晓。” “那你不上去给人家分杯酒?这不走动可就生疏了,欸欸欸你走什么!沧舟兄?沧舟兄!”周仲由拈着酒杯追上去。 三楼露台,一锦袍男子负手居于栏杆旁,垂眸将底下情景尽收眼底。 “沈、济、月……”他低低念了遍这个名字,手里佛珠盘得嗒嗒作响。 转身,身后两名乐姬打扮的女子跪在地上,埋着头,颤颤巍巍。 正是才被处置不久的覃涣的两名女儿,嫡长女覃思和三房庶女覃念。 他微微俯身,漫不经心地挑起其中一名女子的下巴,指腹摩挲着她细嫩白净的肌肤,轻声道:“她害死了你父亲,又让你的兄长赴边疆受风沙之苦,还叫你们姐妹二人没入教坊司,你恨不恨?” 覃思的下巴被他死死箍住,被迫抬头仰视他,齿间颤抖道:“回殿下,奴婢恨。” “好极了,本王也恨。”男人指尖加重了力道,看着覃思痛苦的面容,狠厉道,“就是这个女人,让本王一夜损失两员大将。” 说着,他丢开覃思的下巴,身侧随侍立马将一包药粉递到两名女子中间。 “想办法将这东西加进沈济月的杯中。”男人低沉了声线,“待她神志不清时,你们将人引到后院厢房,那里自会有人等着她。” 覃思和覃念几乎立刻就明白了此为何物,覃思指尖瑟缩一瞬,随即伸手将药包紧紧攥紧了手心。 她鼓起勇气,低声问道:“敢问殿下,在后院厢房的人是……” “自然是本王那事事都要与我争抢的五皇弟了,父皇总赞他君子之风,我倒要看看,他中了这缠欢散之后,是否还能有君子之风。” 他说着,眼里闪出阴狠的寒芒,“待生米煮成熟饭,你们就假装碰见了贼人,将伏虎殿的人往后院厢房引。” “奴婢明白。” “退下吧。” 两人走后,随侍上前躬身进言:“殿下此计甚是英明,一石二鸟,咱且静看那沈济月和端王名声扫地。” 宴会开场,沈济月和严姝坐在二楼雅间,楼下乐声四起,丝竹管弦与祝酒之声透窗而入。 沈济月没怎么动筷,倒是严姝吃得很欢,尝到好吃的就摇头晃脑地给沈济月夹。 “沈姐姐你尝尝这个,哦还有这个,这个也好吃。”不出片刻,沈济月盘中就堆成了座小山。 忽然传来敲门声。 严姝嘴里包着东西,含糊着吭出两声,最后还是沈济月侧头,对着门道了句:“进。” 门开,一乐姬低头走入,她将手里端着的酒盅轻放于桌上:“这是我们掌柜赠的新酿枇杷酒,为庆贺开业,每桌都有,请贵客品尝。” “替我们多谢掌柜的。”沈济月道。 乐姬福身,为沈济月在银杯中斟满枇杷酒,其酒色澄亮,清透见底,轻轻一晃便漾开醉甜枇杷香。 沈济月闻了闻,将杯沿置于唇边,轻轻抿了一口。 ………… 宴饮过半,原先说要亲自来恭贺顾渔升迁的二皇子和五皇子都迟迟未曾露面。 顾渔眼神有意无意扫过二楼春雪堂,只见雅间房门不知何时打开了,而他也没见沈济月下来的身影,不禁生疑。 突然,春雪堂冲出来一个人影,却不是沈济月。 她双手搭在栏杆处,眼睛四下寻觅着什么,忽而与顾渔对上视线,瞬间锁定了目光,扶着栏杆快步下楼来。 严姝穿过宴席,径直跑到顾沧舟身前,急得险些没站稳。 顾渔认出她是逐鹰使的妹妹,起身道:“发生何事了?” “顾、顾大哥……”严姝好不容易捋顺舌头,焦急道,“沈姐姐不见了!” 她方说完,大堂连接后院的门就被一乐姬推开,她神情慌张,大声呼喊:“救命!后院有贼人!” 参加贺陟宴的大多是伏虎殿中人,一听有小贼敢在他们宴饮的地方造次,全都齐刷刷站起来,脸上微醺醉意消失殆尽。 严姝一听,更是急得快哭了,眼角泪花盈盈:“顾大哥,沈姐姐会不会被贼人掳走了?” 顾渔沉了声,道:“先别慌,她定会平安无事,你且待在此处,我过去看看。” 严姝点头,眼泪顺着脸颊扑簌滚落。 伏虎使走在最前方,顾渔紧随其后,身后一行人佩刀提剑,快步赶到后院。 那乐姬抱着琵琶,缩着清瘦的肩膀,哆哆嗦嗦跟在一旁。 “贼人何在?”伏虎使问她。 乐姬抬起头,伸出一根纤细的手指,颤巍巍指了下其中一间紧闭的厢房,那是待月楼安置醉客的地方。 “我……我瞧见他似乎往里面去了,不敢跟过去。” 顾渔侧目,看清了这琵琶女的脸。 是罪臣覃涣的女儿覃念,在覃家被抄后,她与长姐覃思一起没入教坊司。 她在此处,想来是因今日宴饮有许多达官贵人在场,又传出二位皇子要来的消息,所以教坊司特拨了乐姬舞女前来助兴。 伏虎使给顾渔递了个眼神,示意他将门打开。 顾渔上前,修长的手指按上门板,正了正神色,屏息用力推开门。 日光泻入,白亮的暖色光晕照亮了床榻上衣衫不整的两人。 那女子颤抖着,攥紧衾被挡住身子,缩在角落垂泪,她身旁男子鬓发散乱,衣衫大敞,此刻听见动静,撑起身子双眼通红地朝外头望来。 伏虎使行走官场这么多年,当即敏锐地招招手,示意伏虎卫将此地封锁起来。 众人看清他样貌,皆是一惊:“二皇子?” 覃念亦面露惊惧之色,尖声道:“姐姐?” 顾渔紧握的拳松开,眉头仍然紧皱着,眼底焦急未褪。 身后传来熟悉的清亮声音:“这里怎么封起来了?你拦我?我有行事令的!” 顾渔低垂的眼睫一颤,折身回头。 只见重重伏虎卫包围的黑影之外,乍然闯入一抹亮色,她飞扬的裙裾未定,阳光洒下来,照得手里令牌亮晶晶的。 众人都往那厢房里探看,唯有顾渔往反方向走。 他拨开挡住沈济月来路的伏虎卫,一把将她拉到了后面花树下,上上下下扫了她好几遍,又握着她的肩膀左右看了一圈。 沈济月觉得自己在他手里像个走丢后被寻回的孩童,当即啧声瞪他,拍掉顾渔的手。 凶完,沈济月踮起脚,伸头往他背后一看:“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不重要。”顾渔头也没回,问她道,“你去哪了?” “我……”说起这个,沈济月的声音就低下来,方才就背于身后的左手藏得更紧。 “她呀,去给你备贺礼去了。” 一道声音传来,两人侧头,又有一人自待月楼大堂连接后院的门板走出,他头戴玉冠,衣着鸦青色长袍,腰间以一条素色丝绦收束,侧坠一块莹润暖玉。 “下官见过五殿下。”顾渔行礼。 五殿下?她方才着急回来,在街边险些撞到的人竟是五皇子?沈济月登时一惊,连忙躬身行礼。 这一动作,她手中握着的东西便漏了出来,是一支长条形的锦匣。 五皇子陈持安道:“两位不必多礼,快请起吧。”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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