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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等到了人前,正真面对沈济月时,顾渔却哑了声。 他能对她说什么? 是说他有身居高位的老师护着,才幸免于被众臣指摘,还是说明明是一样的付出,他却比她官高一级? 顾渔攥紧了隐在袖中的双手,淡色的唇瓣颤了颤,终究是什么也没说出口。 他与她对视着,身侧穿行的人流渐渐虚化。 或许她会对他说些什么? 无论是嘲讽还是责骂,甚至说他在背后做手脚,都行。 可沈济月却一反常态,皎白面容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微抬的莹亮眸子如盛了一汪墨水,静静映出他的五官。 她后退一步,低头,拱手,弯腰: “下官恭贺顾司丞升迁。” 她这一礼行得极为端正,脊背绷直如弦,双手规规矩矩拱于胸前,下颌微收,眉眼尽数隐在阴影里,不见半分多余情绪。 顾渔想伸手扶她,却晚了一步,十指还未托住沈济月的小臂,她便已经直起身。 “沈济月。”他叫她。 “下官在。” 顾渔想说话,却被侧边不远处一声高呼打断。 沈济月转头看去,是建德帝身边的掌印太监,他正迈着小碎步跑来,避尘由手肘坠下,前后摇晃着:“沈主事留步!” 等他近了,沈济月才颔首,略行了一礼:“苏公公有何要事?” 苏忠正擦了擦额头薄汗,喘气儿道:“沈主事,陛下请您再去崇政殿一趟。” 闻言,沈济月眉心轻轻跳了下,略作沉思。 “我在此处等你。”顾渔出声。 沈济月没答,转而抬眼应了掌印太监的话,点头道:“劳烦苏公公带路。” 一路往回,循阶而上。 待沈济月踏入崇政殿后,苏忠正却并未跟随,而是守在殿外。 高大的殿门在沈济月身后悄然闭合,将殿内殿外隔绝成两个世界,听不见一丝一毫外界的声音。 她垂首趋步而入,目光只落于足尖方寸地面,不敢多看,直至行至殿前,方才依礼抬眼。 建德帝端坐于龙椅之上,大半的身形隐在阴影之中,唯有一身龙袍在殿中微光照映下泛着冷沉光泽。 沈济月不自主地放轻了呼吸,再次垂下眼帘,抬手行礼道:“臣参见陛下。” “平身。” “谢陛下。” 沈济月依旧看着脚下地板,身体僵直,脖颈微弯。 “你怕朕?”建德帝发话。 “臣敬畏陛下,”沈济月答道,“陛下九五之尊,臣不敢有半分轻慢。” 她这话说得周全,建德帝却轻哼一声,道:“可你升主事时,分明已经敢看朕的眼睛了。” 沈济月行礼:“臣逾矩。” 建德帝闭了闭眼,复又睁开,提高音量道:“沈卿。” “臣在。”沈济月依旧弓着身。 “你可是在怪朕?” 沈济月将腰弯得更低,敛眉恭敬道:“微臣不敢。” 高座之上的君王不再端坐,他微微抬身,明黄龙袍随其站立的动作铺开,建德帝步履徐徐,踏过冰凉的地砖,缓缓向沈济月走近。 来自上位者的威压沉至头顶,沈济月不自觉锁紧了眉。 崇政殿静得她能听见自己沉重的心跳,或快或慢,时轻时重地敲击着她的胸腔。 忽然,一声低音从头顶落下:“委屈你了。” 沈济月不可置信地轻抬眼眸,漆黑的瞳仁里显露出惊诧之色。 很快,她又低下头去:“臣不敢。” “头扬起来。”建德帝以命令的口吻道。 沈济月不敢犹豫,缓缓抬头。 “背挺直,目视前方。”建德帝又道。 沈济月咽咽干涩的嗓子,依建德帝吩咐向后挺了挺肩,抬起视线。 灯影下,皇帝的面容比在朝堂上看着疲惫些许,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依旧让人望不穿、猜不透,却不似早朝时那样冷峻凛冽。 “朕知道你在想什么。”他开口,语气比方才更沉了些,“你是不是在想,凭什么?凭什么只罚你,不罚他。” 建德帝看着她,并没有生气的打算,语气比方才更缓了些,道:“论才干、论胆识,同科的人里,挑不出几个能与你比的。” 沈济月蓦然一怔,她没想到陛下留她在此,居然不是批评她。 “但女子为官,终究是先帝时期才允许的,推行到此,也不过才五十余年。” 建德帝停了停,看她一眼,“你起步便高中状元,又入当红府衙为官,短短两月便升至从六品主事,这些都是明面上的风光。那你可知,暗地里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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