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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闻看着她冻得发红的脸,淡淡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裴宝瑛。”名字她倒是说得很清楚。 庄闻看了他两眼,便让保姆阿姨拿了红包来,塞到宝瑛怀里。宝瑛楞楞地看着红包,对着庄闻笑了笑,只是她的笑容实在是憨,庄闻被她逗笑了。 在宝瑛之后给庄闻拜年的,是刚才帮她说话的女孩子。那个孩子大大方方地给庄闻拜了年,又主动说想给庄闻唱首歌听,是昨晚春节联欢晚会上唱过的歌。 庄闻点点头,女孩子便开口了。她的声音清亮,音准极佳,唱得更是喜庆,一小段唱下来,不少人都给她鼓掌。 一出了庄闻家那栋小洋楼的门,梁兴杰夺过宝瑛揣在怀里的红包,手指麻利地把钱抽了出来,脸上笑开了花。随后他把空红包随手塞回宝瑛手里,另一只手又伸到她面前,粗声粗气地问:“还有一个呢?拿出来。” 宝瑛看着自己这个惹人厌烦的父亲:“没有。” 梁兴杰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认定宝瑛是想把钱私藏下来:“怎么会没有?我明明看见那城里来的小子,后来又让人拿了红包,你喊完哥他没再给你一个?” “没拿。”宝瑛换了一句回答。 梁兴杰听完这话,气得暴跳如雷,抬脚就朝着宝瑛踹了过去。宝瑛从小被他打惯了,身子灵活得很,见状立刻扭身,一溜烟朝着巷子深处跑去。 宝瑛这耳朵,就是被他打坏的。原先只是先天不足,听不太清,问题不算严重,落到如今右耳几乎听不见多少声音的地步,全是梁兴杰一次次打骂留下的病根。 “别人家的孩子都能再多要一个红包,你倒好,送到手边的钱都不拿!” 宝瑛早已跑没了踪影,她觉得,人家已经给过一个红包,哪有再伸手要,最近比较忙,容我更新稍慢一点。落水 梁兴杰喝多了,酒疯撒了半宿,他找不着宝瑛,就在屋里乱骂。没人应他,骂声只能撞在墙上又弹回去。 月亮慢慢爬上来,宝瑛困了。屋顶上风硬,冷得人骨头发紧。她仰起头看月亮,心里只盼着梁兴杰早点睡死过去。 她又望了会儿月亮,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相片盒,她平时都是戴在脖子上。翻开,夹着一张一寸照片。照片里的女人眉眼弯弯,笑着,那是是她妈妈裴娟。 宝瑛轻轻摸着照片,身上竟像是暖了几分。她把照片举起来,对着月亮比了比。妈妈以前说,她是月亮上下来的仙子,所以宝瑛对月亮,也总是偏爱几分。 就算不是为了躲梁兴杰,宝瑛也爱往房顶爬。常常就那么坐着,呆呆地望着天,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这是她的小秘密。 没多久,这个秘密,被庄闻撞见了。 夜里,庄闻疼得睡不着,疼像是从骨头缝里钻出来的,丝丝缕缕,扯着人不放。他在床上僵了许久,不敢去碰自己的腿。他不断麻痹自己,好像不去想,疼就能自己消了似的。 可一点用没有。 庄闻改了主意,疼就疼吧。越疼,他越要撑着下地走。 挪到露台,他再也撑不住,腿一软跪倒在地,疼得闷哼一声,眼泪硬生生疼了出来。他恨自己这双腿,又抬头看天上的月亮,圆得刺眼,连带着也恨起这月亮。 不如就这么死了算了。 他往下看,三层楼高,跳下去,怕是不能死得顺利,说不定还会变成个瘫在床上的残废,那会更痛苦。 再一抬头,却看见房顶的宝瑛。她也正望着月亮,和庄闻的移情不同,宝瑛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她那一双看向月亮的眼睛,亮得惊人。 庄闻疼痛的眼泪,麻木地淌,忽然就撞进那亮堂堂的目光里。 他一怔,宝瑛已经从房顶上站了起来。她穿得单薄,一直缩在柴火垛后面挡风。 她懵懂地看着他,又带着点慌,对着他比划:你怎么哭了? 庄闻看不懂,更不愿让一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孩子看见自己这副模样。他抹掉眼泪,想撑着站起来,却怎么也起不来,只能狼狈地爬回屋里。 从那以后,宝瑛不只是盯着月亮看了,还总悄悄探出头,往自家屋前小楼的玻璃露台那边望。 只是庄闻,夜里很少再出现在那里了。 二月二那天,村里人差不多都往半山腰的土地庙去了。宝瑛跟在夏沁身后,一步一步往山上爬。 夏沁还穿着过年那身鲜亮衣裳,头发用红绳扎了两根小长辫。 “我妈说,土地娘娘灵得很。几十年前村里发过大水,自打供了土地娘娘,就再也没闹过。” 宝瑛似懂非懂地点头。她耳朵不好,反应总比别人慢半拍。夏沁怕她没听清,又连说带比划,重新讲了一遍。 “听明白了吗?”夏沁问。 “嗯。”宝瑛应了一声,这次是真听懂了。 “别在后面嘀咕,跟紧点。”夏竹江回头,一手一个,把两个孩子往前拽了一把。 “妈,拽着我头发了。”夏沁忙用手护住辫子。 宝瑛压根没去想梁兴杰在哪儿,一门心思跟着夏家母女。拜土地庙是这一带的老规矩,一到二月二,山腰上挤得人挨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夏竹江嘴上一遍遍叮嘱孩子跟紧,心里还是不踏实,又绕到她们身后,催着快走。年前,隔壁村刚丢过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这事让她对两个孩子格外上心。 快到中午,宝瑛才挤进庙里。夏竹江往她手里塞了一支香。那香比家里过年烧的粗不少,也没那么冲的味儿。宝瑛看了看,学着夏沁的样子,跪在蒲团上,对着土地娘娘恭恭敬敬拜了几拜。 “土地娘娘保佑我和我妈身体健康,事事顺当。”夏沁小声念叨。宝瑛听不真切,像过去一样,默默许了愿。 土地庙一共四层,越往山上上爬人越多。夏竹江图个吉利,带着两个孩子,连耳房里叫不上名的神仙,也一一拜过。 临走前,她花钱求了两个护身符,给夏沁和宝瑛一人一个。 夏竹江把护身符系在宝瑛脖子上,嘴里念着:“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宝瑛看清了她的口型,忽然想起小洋楼里那个哥哥。 她望着大殿里的土地娘娘,也轻轻念了一遍:“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下山路上,夏竹江把两个孩子送到村口,便去巡山了。 她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今年元宵节,她家蒸的十二月面灯,三月、四月那两盏灯里雨水格外多,她心里总不踏实,问过好几家,情况都一样。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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