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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砚眼底的光倏然黯了下去。他看着她在暮色中依旧闭着眼期待的模样,身后是曲江的粼粼波光,岸边的杏花还在无声地落。她美得惊心,却更像是对他方才失控的谴责。 她前尘尽忘。 她一无所知。 如果将来她想起来一切——她会恨他。恨他趁她什么不都知道的时候,偷了这个不该属于他的亲吻。 他摇了摇头,猛地转身,仓皇地扎进了码头熙攘的人群之中,转眼便消失不见。 又是一声暮鼓,沉沉地碾过天际。 崔令妩缓缓睁开了眼。眼前只有渐次暗淡的天光,流动的灯火。行人从她身侧三三两两地走过,哪里还有半分裴砚的影子。 她摸了摸自己方才被他触碰过的脸颊,在又一声沉沉的暮鼓声中,骂了一句—— “裴砚——你个狗男人!” 李玄明与林晚棠寻过来时,只看见崔令妩对着空无一人的江面狠狠跺了一脚。 “阿妩,”李玄明左右张望了一圈,“裴砚呢?” 崔令妩转过头,面色如霜,往曲江里一指:“水里呢。” 李玄明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目光惊疑不定地往江面上扫。 崔令妩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林晚棠唇上,问道:“阿棠,你嘴怎么破了?” 林晚棠的脸腾地红了。 李玄明咳了一声,视线飞快地挪向远处那棵歪脖子柳树,耳根烧得通红,脚趾在靴子里尴尬地抠了一下,又抠了一下。 林晚棠到底是沉稳,她上前挽住崔令妩的胳膊,柔声道:“天黑了,咱们赶紧回吧。”说着便拉着她往回走,笑盈盈地岔开了话头。 裴府,裴砚寝居。 门扉紧闭。 青衡端着茶汤,在门外急得团团转,耳朵贴在门板上,只听得里面传来沉闷的敲击声,还有仿佛从齿缝中渗出的痛苦呢喃。 “郎君?郎君!您是不是头疼症又犯了?”青衡焦急地拍着门板,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门内传来裴砚的声音,嘶哑得厉害,“下去,别来扰我。” 青衡不敢违逆,却又不放心,只得守在廊下,忧心忡忡。 屋内没有点灯,一片昏黑。 裴砚缓缓滑坐在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熟悉的、尖锐的疼痛自颅脑深处炸开,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甚。 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额侧,指关节与颅骨相撞,仿佛这样就能驱散脑海中翻腾不休的画面。可那些画面却更加清晰,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是九岁的姜妩,穿着石榴红襦裙,像只不知疲倦的小雀儿,总爱拽着他的衣袖,一声声清脆地喊着“砚哥哥”。 是他那日洛阳 身后,一个男子躬身回道:“回主上,根据多方查探,是姜家女姜妩的可能性……极大。不过,她似乎对前尘往事一概不知。” “失忆了?”斗篷人轻轻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什么温度,“倒是省了些麻烦。说不定……东西就在她身上。不过……”他顿了顿,犹豫片刻,才道:“清河崔氏树大根深,须得万分谨慎。” “你挑选几个得力的,跟去洛阳。”斗篷人声音转冷,命令道:“远远缀着,摸清她在崔家的活动规律,谨慎探查,伺机而动。记住——” “留活口!” 男子身体绷紧,沉声应道:“是!” 斗篷人不再言语,静静望着窗外,城门口送别的人群已散,只有远处天际,春云舒卷,变幻不定。 出了长安城,一路向东,景致渐次不同。官道两旁是愈发开阔的田畴与起伏的丘陵。及至进入洛阳地界,已是阳春三月,天地间仿佛刚被一场酥雨细细洗过,透着一股清润明澈的生机。 远山如黛,近水含烟。 洛阳本地的水系不如曲江那般绮丽,却自有一番天然野趣。河道蜿蜒,水色碧清,两岸垂柳新绿如烟,桃花、杏花、梨花错落盛开,点缀在阡陌之间、村舍之旁,如随意挥洒的彩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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