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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无 邻居 裴夫人蹙了蹙眉,倒也没再深想,顺着话头便转了口风:“那王侍郎家的若兰如何?娴静知礼,温婉大方,正是当家主母的不二人选。” 裴砚将书卷搁下,抬手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语气淡淡的,却没什么商量的余地:“母亲费心了。只是……我暂无娶妻之念,此事,暂且搁下吧。” 裴夫人脸上的笑容一僵,声音不由拔高了几分:“不成亲?你方才说宗妇要执中馈、担荣辱。那你呢?你是裴家嫡长子,是要坐上家主之位的人。传嗣延宗、承祧继业,难道不是你肩上刚下衙回来,正坐在矮凳上泡脚解乏,见夫人气冲冲地进来,一边用布巾擦脚,一边慢悠悠地问:“看你这脸色,是无功而返了?” 裴夫人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的绣墩上,先是长长叹了口气,随即凑近丈夫,神秘兮兮又带着十二分的担忧:“老爷,你说砚儿他是不是……那方面……有点问题?”她眼神飘忽,措辞隐晦,“不然怎么就对女子提不起半分兴趣呢?我要不要悄悄寻个可靠的大夫,给他瞧瞧……” “噗——咳咳!” 裴章一口茶呛进了嗓子眼,咳得额角青筋都浮了起来。他歪着身子一边顺气一边摆手,缓过来后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敛去,神色变得沉重落寞。 “当年姜家出事时,我尚在外地,未能及时赶回……至交好友一家,竟落得那般凄惨下场。”他声音低沉,带着岁月磨洗不去的憾痛,“此案悬宕多年,幕后黑手至今逍遥法外,其势力深不可测。砚儿这些年,表面平静,实则从未放弃追查当年真相……他心里压着石头,太重了。” 裴夫人推了推他,裴章才从回忆中抽身。他拍了拍夫人的手背,叹道:“他醉心公事,心结未解,强逼他娶亲,恐怕适得其反。婚事……暂且由他吧。” 裴夫人一听,看看丈夫,又想想儿子,只觉得这一大一小,一个比一个主意正,一个比一个能气人。 “你们……一个个的!都嫌我多事!”她站起身,懒得再理丈夫,径直进了内室。 正月二十往后,年算是过完了,可城里的年味还没散尽,满街的彩棚与幡子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崔令妩站在裴府斜对街的一处两进小院前,仰头看着门楣上刚挂上去的“崔宅”木牌,满意地点了点头。 “位置好,”她叉着腰,语气里带着几分志得意满,“从这里到裴府,步行不过三百二十步,抬个头的工夫就到了。” 翠翘抱着一摞被褥从马车里探出头来,一脸困惑:“小姐,咱们不是说好了要启程回洛阳么?怎么如今非但不走了,反倒还要从二老爷那儿搬出来?” 崔令妩回头睨她一眼,慢悠悠吐出几个字:“近水楼台先得月。” 翠翘愣了愣,随即恍然,又有些不敢相信。自家小姐是个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本以为她那日只是说说而已,今几个竟然为了个男人搬家。 崔令妩没理会她满脸的不可思议,招呼着几个粗使婆子搬箱笼去了。 待到一切收拾停当,已是午后。崔令妩换了一身石榴红的窄袖襦裙,系了条鹅黄披帛,手里拎着个攒盒,便往裴府去了。 门房见她笑意盈盈地站在门口,连忙去通报。不一会儿,丫鬟迎了出来,引她进去。 崔令妩绕过影壁,一抬头,裴砚从正堂走出来,手里拿着几卷文书。 两下里打了个照面。 裴砚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身上,在那一袭石榴红的裙摆上停了一瞬,随即垂眸敛目,端端正正行了一礼:“崔娘子。” 崔令妩笑意更深了几分,走上前去,将手里的攒盒往他面前一递:“我今日刚搬了新住处,头一件事便来拜访邻居。这是一点心意,裴少卿莫嫌弃。” 裴砚接过攒盒,淡淡道了句“崔娘子客气”。然而下一瞬,他眉头便微微拧了起来。 “新住处?” “嗯。”崔令妩点头,伸手指了指东南方向,语气轻快:“就是斜对街那间两进的小院子,今早刚搬进去的。” 裴砚眉心的褶皱又深了一分。 “你不住崔府了?” 崔令妩笑吟吟地摇头,找个理由:“二叔家人太多,闹得慌,我想寻了个清静地方住下。” 裴砚沉默了一息。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那方攒盒上,语气依旧是不带起伏的:“眼下案子已了,崔娘子不如早日启程回家,免得令尊令堂日夜牵挂。” 崔令妩眨眨眼,嘴角的笑窝更深了:“长安有这么多好玩的、好吃的——还有……”她顿了顿,目光在他脸上轻轻一落,又飘开,“反正,我才不走。” “长安虽为天子脚下,却非路不拾遗之地。你孤身赁居在外,多有不便,若遇歹人,后果更是不堪设想。”裴砚抬起头,目光直视她,那眼神认真得很。 崔令妩看着他这副一本正经教训人的模样,心头便有些痒。 她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多的距离,仰起脸,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他的眼睛上——那双眼瞳色极深,清冷得过分。 她声音放低了些,语气里带着几分明知故问:“你这么担心我啊?” 裴砚的脊背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我只是——”他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措辞,最终选了最稳妥的那一个,“职责所在。” “哦?”崔令妩又凑近了些,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松墨香气,“大理寺少卿的职责,还管崔家娘子的安危呐?” “……” 他垂下眼帘,后退半步,抬手作揖,然后他转过身,朝着内院走去。脚步比平日快了三分。 崔令妩目送那道挺拔的背影穿过影壁,唇角慢慢弯了起来。 这人方才耳根红了。 她看得清清楚楚。 裴砚回了书房,将攒盒搁在案角,坐下来翻开书卷,目光落在上面,看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 一个字没看进去。 他阖上书,拇指揉了揉眉心,沉默良久,开口唤了一声:“青衡。” 青衡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郎君。” “你去安排几名护卫,”裴砚的声音不高,依旧是那副四平八稳的腔调,“远远守着斜对街那座院子,不必靠近,若有异动即刻来报。” 青衡愣了愣,试探道:“郎君,那是哪位贵人的宅邸?” “崔娘子的住处。” 青衡眨眨眼,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他跟了裴砚多年,深知自家郎君往日的脾性——莫说给哪家娘子安排护卫了,便是谁家女眷多跟他说几句话,他都要避嫌得老远。 “是。”他压下心头的震惊,躬身退了出去。 还没等裴砚翻开第二页书,门外传来叩门声。他抬眼,青衡的脑袋又探了进来,这回神色有些微妙:“郎君,崔娘子差人送信来了。” 裴砚的眉心跳了一下。 “让人进来。” 来人是翠翘。这丫头嘴皮子利索得很,一路笑嘻嘻地进了书房,将一封帖子放在案上,恭恭敬敬行了个礼:“裴少卿安好。我家小姐说,多谢您为她洗脱嫌疑,特命奴婢来送封感谢信。” “查案乃本官职责所在,不必言谢。”裴砚头都未抬。 “那可不成,”翠翘弯着眼笑,“小姐说了,少卿劳苦功高,若是连声谢都不道,岂不是显得崔家没有礼数?”她说罢,又行了一礼,转身便走。 裴砚静默片刻,拿起那封帖子,拆开。 里面是两页信笺。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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