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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令妩裹着白狐裘,在熙攘的人群中穿梭,翠翘抱着大包小包跟在后头,主仆二人逛得不亦乐乎。糖葫芦、胡麻饼、新蒸的毕罗饼,崔令妩每样都要尝一口,手里还捏着刚买的兔儿灯——虽未到上元节,可这灯做得精巧,她一眼便相中了。 “阿妩!” 街对面传来一声呼唤。 崔令妩转身,看见堂兄崔令文正费力地挤过人群朝她挥手。她笑着举起兔儿灯晃了晃,正要迎过去—— 不远处,一队官差策马而来。 裴砚今日身着深绯色圆领官服,外罩银灰色大氅,端坐马上。眉目清冷如覆霜雪,目光掠过喧嚣街市。 就在马匹经过崔令妩身侧时,崔令文的声音恰好再次响起:“阿妩!这边!” 裴砚猛地勒马。 马匹长嘶,他身子微微后仰,大氅被疾停的惯力带起一角,猎猎飞扬。他倏然转头,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处——卖胡饼的摊子前,几个女子正说笑,穿绿的、着粉的、披鹅黄斗篷的……却独独没有记忆中那抹鲜亮的石榴红,也没有那张总是笑得开怀的脸。 街市喧嚷依旧,胡饼的焦香混着糖画的甜腻飘散在空气里。裴砚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 “裴少卿?”随行的差役低声询问。 裴砚闭了闭眼。 是听错了吧。 七年了,这样的错觉不是花烛 永嘉坊,西南一僻静小院。 寒风卷起檐角残雪,拍在院墙上,窸窣作响。这小院位置尴尬,夹在两家高门大宅的背阴处,平日罕有人至,此刻却叫官差围得水泄不通。 墨辞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率先从堂屋里钻出来,年轻的脸在火光下有点发青。 他二十多岁,是大理寺的司直,手脚勤快,心思活络,跟着裴砚一年多,早磨掉了大半毛躁,可眼前这景象,还是让他胃里一阵翻腾。 “少卿,”见裴砚步出房门,墨辞忙迎上去,声音压得低,“验看完了……真是够干净的。” 裴砚在廊下站定,没接话,只将戴着麂皮手套的手缓缓褪下,递给身旁的差役。官袍在晦暗光线下沉成暗红,衬得他面容愈发清冷白皙,他目光扫过院落,问:“你怎么看?” 墨辞精神一振,知道这是考校,也是提点,立刻道:“太利落了。属下看了伤口边缘,比厨子片最嫩的羊羔肉还齐整,绝非寻常凶器所能为。再看那手法,不是积年老刽子手,就是精通人体筋脉、常动刀子的——比如大夫,或者,某些走街串巷的特殊手艺人。” 他顿了顿,想起最近市井流传的传闻,补了一句,“倒让属下想起前朝志怪里,那些找脸皮补画的妖人。” “志怪暂放。”裴砚语气平静,听不出褒贬,“死者身份?” “查明了,西市胡氏药铺的坐堂郎中,胡济。独身,赁居于此。邻里说他为人孤僻,但医术尚可,尤其擅长疮疡痈肿之症。失踪两日,今早送炭仆役闻见异味,破门才见……”墨辞咽了口唾沫,“屋里没有翻检痕迹,值钱物件如铜镜、案头一方还算不错的砚台都在,不像是劫财。” 裴砚微微颔首,目光投向堂屋洞开的门,里面血腥气混着尘霉味,丝丝缕缕飘出来。 “进去再看看。” 屋内比院中更阴冷。 尸体己被移开原位,覆上白布,但地上深褐色的污迹触目惊心。 裴砚径直走向靠墙的药柜。柜子分许多小屉,贴着手写的药材标签。他修长的手指一格一格拂过标签,在几个位置略微停顿。 “三七、血竭、白及、仙鹤草……”他低声道,“多是止血生肌之药,存量却不对。” 墨辞凑近看:“少卿是说……” “你闻闻。”裴砚让开半步。 墨辞俯身,仔细嗅了嗅柜前地面,又打开那几个被裴砚注意的抽屉。除了药味,一股很淡的清冽气味,混杂着一丝甜腥,萦绕不散。 “是麻药?乌头?还是曼陀罗花?” “不止这些。”裴砚转身,走向窗边简陋的书案。案上除了文房,摊开几本医书,其中一本翻在记载面部经络与金疮治疗的章节。 墨辞眼尖,指着其中一行小字注解:“皮肉剥离,如艺匠揭裱,重毫厘之准,慎血络之伤……这胡济,看这个作甚?” 裴砚没答,指尖掠过书页,停在窗棂的缝隙处。他俯身,从一道极细的木刺勾连处,拈出一小缕比头发丝还细的物什,对着窗外残余的天光仔细看了看。 “不是寻常织物。像是……轻薄的肠衣,或是处理过的鱼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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