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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今日姜苑就这样站在床榻旁,迟迟不肯上前。 萧烬褪去外袍,侧身坐在床沿等她,见她迟迟不动,只垂着手怯生生站在原地,眉眼低垂,与往日简直判若两人。 “怎么不过来?”他轻声发问。 起初他不太喜欢与人同榻,可渐渐习惯后,就发现自己还挺喜欢与她共寝的。 姜苑抿着唇摇头,一声不吭,就是不肯踏上床榻,更不愿同他依偎共卧,她要听阿兄的话,不能靠近阿烬,就是不能。 萧烬眼底的温柔渐渐敛去,眸底泛起一层淡淡的沉冷,回忆起一日之内的细微变化,此刻尽数串联起来。 白日游园归来的恹然、马车上刻意的躲闪、方才写字时的僵硬、如今百般推脱不肯同榻…… 眼前的姜苑分明是在刻意疏远他。 姜苑心性纯粹,从不会藏事,更不会无端闹脾气。唯一的可能,就是有人私下见过她,说了什么话,教她疏离自己。 “姜苑,朕再说一遍,过来。”他眼底温柔也没了,死死盯着姜苑,似乎是在给她最后一次机会。 姜苑还是没有动,满脸闷闷不乐,“自己睡,不要在一起。”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时,已经听不清在说什么。 漆黑的眸底翻涌着戾气,萧烬不再逼问分毫,淡淡收回目光,起身拢了拢衣襟,“你既不愿,今夜便独自歇息。” 话音落,他转身抬步,径直踏出凝香阁殿门,殿外晚风微凉,吹得廊下宫灯轻轻摇晃,明明灭灭。 萧烬走出凝香阁后并未离去,他只是站在阶前,方才相处时的松弛暖意荡然无存,只剩下久居上位的杀伐冷厉。 高内侍快步躬身上前,暗中捏了把冷汗。不敢抬头窥视帝王的神色。 “查。”萧烬薄唇轻启,“白日芙蓉水榭所有往来之人,谁见过姜苑,谁与她私下交谈过,一查到底,即刻回禀。” “是,奴才遵旨!”高内侍看得出来帝王是动了怒,不敢耽搁,立刻退下彻查。 不过半柱香的时辰,所有脉络尽数查清,清清楚楚回报上来,原来今日偏阁僻静处,姜家嫡长子姜砚,曾私闯宫苑,暗地私会姜苑许久。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萧烬心底积压所有的阴郁与怒火。 原来是她的亲兄长。 是姜砚入宫,偷偷见了她,在她耳边搬弄是非,挑拨离间,教她疏离自己、防备自己,硬生生哄得姜苑,今日处处躲他、拒他、远离他。 而姜苑也轻易听信了她兄长的话,不再靠近他。 他与她的兄长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她的兄长。 她就这样抛弃了他。 萧烬死死攥紧拳头,周身寒气凛冽逼人,周遭宫人内侍尽数跪地垂首,就连大气都不敢出。 沉寂良久,他嗤笑一声,对着高内侍吩咐:“取戒尺来。” 随后高内侍颤巍巍捧来一柄玄黑檀木戒尺,尺身光滑沉冷,是后宫中用来惩戒犯错后妃的器物。 萧烬抬手接过,转身缓步重回凝香阁。 守在外殿的青禾听到脚步声,起身后见是帝王来了,手里还提着一把戒尺。 青禾率先反应过来帝王是要拿着手中的戒尺惩罚姜苑,她跪在地上求饶:“陛下息怒!求陛下手下留情!姑娘心性单纯懵懂,是非尚且分辨不清,她并非有意忤逆陛下,求陛下饶过姑娘这一回!” 萧烬并不想听地上的宫女废话,“滚开。” 青禾往前爬了两步,连连磕头:“求陛下饶过姑娘这一次!” 萧烬没了耐心,根本听不进去半句求情,“来人,拉开。” 身旁两名内侍立刻上前,一左一右轻轻架起青禾,将她拖到廊下,不许她再上前阻拦。 青禾还在不停哽咽求饶,额头已经磕得泛红,却再也不能踏入寝殿半步。她心中惶恐,清楚今夜姜苑免不了要受一番大苦楚。 寝殿里面,快要睡着的姜苑隐约听见外面青禾的哭泣声,她茫然从榻边起身向殿门走去,小声唤道:“青禾?在哪里?” 她正要伸手推开殿门,殿门却先一步被人从外面推开。 萧烬立在门口,一身沉沉的寒气扑面而来,手中还握着那柄乌沉沉的檀木戒尺,他好像很生气。 姜苑虽然不明白这是怎么了,更不懂眼前的阿烬为什么会变得如此吓人,“阿烬,我害怕……” “是谁教你躲着朕?”萧烬没有搭理她的话,步步紧逼,冷声问。 姜苑被吓得往后缩了几步,两只手不安地绞着衣襟,反复摇头:“我不知道……” 阿兄叮嘱过她,今天见面这件事,不可以告诉任何人,她记性不算很好,可是答应阿兄的事情,她却牢牢记住。 见她闭口不言,到了这个时候还护着她的阿兄,萧烬心口的怒火再一次翻涌。 他上前一步,扣住她纤细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身前。 姜苑饶是再怎么反应迟钝,心里也瞬间慌了,手脚开始不安地扭动,“阿烬,不要这样,我好怕。” “告诉朕,是谁同你说了那些话。” 姜苑被吓得一个劲摇头,大颗大颗眼泪立刻蓄满眼眶,眼看就要落下来,哭唧唧地说道:“我没有做错……我只是听话。” 萧烬再也没了耐心,抬起手中的戒尺打向她的手心。 “啪——” 清脆声响打破寝殿寂静,紧跟着而来的还有姜苑凄惨的哭声。 “姜苑,朕待你百般纵容,事事顺着你,”萧烬垂眸望着她微微颤抖的后背,压抑着心口的烦闷,“旁人几句话,你便信以为真,处处躲着朕。姜苑,你知不知错?” 戒尺一下又一下落下,姜苑手心的肌肤很快浮起一片片红红的印痕。她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打湿身上的寝衣,身子又因哭泣而不停发抖,看起来很委屈。 她只是听阿兄的话而已,为什么就要挨打,她想不明白,心里又怕又委屈,满心都是茫然。 “阿烬,我好疼……阿烬。” “不要打我,我好疼。” 萧烬握着戒尺的手缓缓顿住,昏暗的烛火映着少女通红的一双手掌,哭声细细软软,听得他心口又闷又躁。 他终于不再打她,扔下手中的戒尺,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一字一句道:“朕问你,日后朕和你阿兄的话,该听谁的?” 姜苑哭得肩头一抽一抽的,她有时候不只是反应慢,还有很执拗,无论什么时候只要认为自己是对的,就不会轻易服软,哪怕打她一百遍。 就像如今,在她简单的是非里面,阿兄自幼陪伴着她,是亲人,就该听他的话,而萧烬不是她的阿兄。 她泪眼朦胧,老老实实吐出一句话:“阿烬,我听……听阿兄的。” 作者有话说: 无 记没记住疼? 萧烬没想到眼前无知的姜苑,竟然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服软,她那句“听阿兄”三个字落下后,他周身的空气仿佛瞬间被冻住。 他突然也没了再逼问的冲动。 方才打姜苑时,他手上收着力道,若是再打下去,她就真的会伤到。 看着眼前固执的姜苑,她似乎连哭泣都不会了,胸口剧烈起伏着,又因为哭得久了,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即便是哭成这样,她也在一遍遍唤着“阿烬。” “别哭了。”萧烬俯身搂住她,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安慰,“姜苑,你是朕的,也必须听朕的话,怎么就记不住?非要同朕对着干?” “手疼么?” “疼就对了,朕只是想让你有记性。” 姜苑被他这么抱着,哭得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最后只一个字一个字往出蹦:“疼……疼……” 她的身子还在不停地发抖,一双眼睛因为疼而哭得通红,埋在他怀里,只剩无尽的委屈与怯懦。 萧烬垂眸看着她掌心通红的印痕,心口那股暴怒的戾气渐渐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无力与烦闷。 他松开环着她的手臂,声音冷沉对着门外吩咐:“进来。” 廊外的青禾连忙应声入内,低着头站在一旁,余光瞥见姑娘通红的手掌和满脸泪痕,鼻尖一酸,险些再次落泪。 “去取消肿药膏来,给你们姑娘上药。”萧烬的语气没有半分温度,不敢再看姜苑的双手。 “是,奴婢遵旨。”得了命令的青禾快步取来药膏,小心翼翼走上前,生怕动作重了弄疼姜苑。 原本萧烬怕宫女笨手笨脚,想给她亲自上药,可只要他靠近一点,姜苑整个人就止不住发怵。 眼下她微微缩着肩膀,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抬头看他一眼,眼底的泪水又不受控制地蓄满,却又死死咬着唇不敢哭出声。 她怕自己再哭,还会被萧烬打。她的世界很简单,对她好的人会自然而然去亲近,对她坏的人也会发自内心讨厌远离。 就像眼前的萧烬打了她,她会从心里往外害怕,“不要打我,我不说话,不要打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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