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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y。”乔羽蓝倏然转头,目光精准锁定她,“图录。” 她快步上前,递图录时闻到韶茉身上昂贵的香水味。不是淡雅茉莉,是高贵白牡丹混杂掺着侵略性的烟草玫瑰调。 “这位就是说服村长的同事?”韶茉打量她的眼神只像在评估展品,“你能帮得上jo的忙,不错。”俨然一副女主人口吻。 “过奖。”乔羽蓝竟在韶茉面前夸过她?心中闪过一丝窃喜。赝品的事他说过不能公开,韶茉也不知道。棠颂扯出职业微笑,“jo指导得好。”不知道何时开始,她也学会拍些职场马屁了。 乔羽蓝的眉梢悄然地动了动,他对马屁之类的不置可否。 预展开始后,棠颂站在角落调整灯光。 韶茉坐在鱼小丸子。” 棠颂耳尖一热。为了选出这条香槟色的新裙子,她挑灯“夜战”,摊了一床新衣服,对着镜子试穿了一晚,结果听见的开场白依旧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确实,米其林是否比花生酱小丸子好吃也未可知,但我很期待。”她抖开餐巾,哗啦一声盖在腿上。 乔羽蓝嘴角动了一下,将一杯澄澈的气泡酒推到她面前,杯壁上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使棠颂倏忽产生一种真实感,他们这算是在约会吗? “东凰项目,”他注视着她的目光在暖黄壁灯下明明很温柔,开口却依然严苛,“勉强合格。”他顿了顿,举起自己的酒杯,“再接再厉,考到拍卖师资格证——”停顿里,竟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许,“才算在这行刚探进门槛。” 这大概是他能说出的、最接近褒奖的话了。 棠颂小口啜着酒,细密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带来微妙的甜和一丝难以察觉的眩晕。她倏然想起在大学文学社时,他以学长之名把她即将发表在校刊的一篇微小说写满批注,又在次日,把一张亲笔列出密密麻麻的书单塞进了她塞满杂物的书包里。他总是这样,连关心都要裹上挑剔的硬壳。 侍者无声地奉上冷盘,晶莹剔透的鱼子酱点缀在粉嫩的鹅肝慕斯上,宛如艺术品。 棠颂拿起银勺,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乔羽蓝。他正专注地调整盘子的角度,让盘沿的餐厅徽标正好对准光源。这份几乎偏执的完美主义,此刻在柔和的灯光下,竟奇异地透出一点笨拙的可爱。 “对了,”她舀起一小勺鹅肝,语气放得随意,心却悬了起来,“我在古村碰巧遇上个老同学。小时候可调皮了,经常抄我作业,现在居然成了警察。” 乔羽蓝正将一片薄如蝉翼的西班牙火腿铺在面包片上,动作未停:“打算再续前缘?” 棠颂放下银勺,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杯脚,没察觉到他语气里的些许醋意,只是大胆地要在今晚越过两人原本的距离,“他提到一件旧案,就发生在古村。”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更轻,“被害人叫唐澜翠。”她抬起眼,直视着乔羽蓝,“我知道,那是你阿姨。” “咔嚓——” 乔羽蓝手中的银叉猛地划过盛放鹅肝的骨瓷盘,发出一声极其刺耳、几乎要撕裂优雅氛围的锐响。那声音让邻桌一对低声交谈的情侣瞬间噤声,投来讶异的目光。 乔羽蓝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出青白,他极其缓慢地放下了叉子,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所有可能泄露的情绪,只有绷紧的下颌线,清晰地透着一股被强行压抑的、冰冷的怒意。 餐厅经理敏锐地察觉气氛不对,快步走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先生,女士,需要帮忙吗?” “不必。”乔羽蓝的声音低沉,透着令人心悸的平静,“继续上菜。” 经理迟疑地退下。 侍者适时地送上了主菜——香煎鳕鱼配松露酱汁,浓郁诱人的香气此刻却显得格格不入。 棠颂小心看着乔羽蓝拿起刀叉,开始切割那块雪白细嫩的鱼肉,刀锋与盘底接触,发出规律而冰冷的“嗒、嗒”声,敲打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上。 “当年……”棠颂鼓起勇气,打破这令人心慌的死寂,声音有些发颤,“你突然消失……是因为这件事吗?” 餐桌下的空间仿佛瞬间被抽成了真空。 乔羽蓝切割鱼肉的动作没有半分停顿,只有他搁在桌沿的左手,食指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他不能告诉她——那个暴雨倾盆的下午,他本该准时去接结束田野调查的阿姨,却鬼使神差地绕道去了那家藏在深巷的手工银饰店,只因为半个月前,他无意中听见棠颂对着杂志上一枚月牙吊坠说“真好看”。 他在店里多耽搁了半小时,反复确认吊坠的弧度和链子的长度是否完美。就是这该死的三十分钟,让他赶到约定地点时,只看到地上蜿蜒的、被雨水冲刷得发淡的血迹,以及阿姨遗落在泥泞里的帆布包,手腕上缠着半截颜色诡异的、打着奇怪死结的绳子。 那个画面,成了他此后六年无法摆脱的梦魇。他怎么能告诉她,她拥有的、他精心准备的告白礼物,是蘸着他至亲的血买来的?他怎么能让她一起承担这份沉重的负罪感?她是无辜的,他只是怨恨自己无能,让翠姨死不瞑目。 “她……”乔羽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是我的至亲。”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这个世界上……唯一,”他停顿了很久,仿佛需要积攒力气才能说出后面的话,“觉得我不完美……也没关系的人。” 他抬起眼,眼眸深处那片她熟悉的、冰封的湖面裂开了缝隙,汹涌而出的痛苦和脆弱几乎要将她淹没。 棠颂心头猛地一抽,“我同学说那案子很复杂,”她本能地想把眼前这个被痛苦吞噬的男人拉出来,哪怕只是暂时,“过去那么久,警察都……也许,有些事注定了……”她斟酌着用词,试图传递某种释然,“或者唐教授她……注定有此一劫?我们活着的人,总要学着向前看……” “注定?”乔羽蓝猛地抬起头,声音陡然拔高,像浸泡过冰水。他任由手中的餐刀“哐当”一声掉在盘子上,震得酒杯里的液体都晃了几晃。“你是在说,她该死吗?!”他逼视着她,双眼翻涌着被冒犯的狂怒和更深沉的绝望。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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