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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脸上的。”宗铎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若是陈年旧伤疤,能去么?” 小江讶异极了。宗铎虽贵为皇子,但坐到今日这个位置,也是一路从尸山血海里厮杀出来的,受过的伤不计其数,怎会在意那点疤痕? “你怎么了?”他忍不住道,“你要祛疤?我没听错吧?”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朕要祛疤有何不可?”宗铎面无表情道,“朕身上那几道伤口你应当很熟悉,替朕想想,怎么把那些疤痕去掉。” 小江抓狂地挠挠头:“你这不是为难人么?疤痕是伤口愈合时结下的,哪能说去就去啊。陛下,我看你就别折腾了,伤痕是男人的勋章——” 他忽然话音一顿,恍然大悟道:“是皇后娘娘嫌弃你了是不是?” 宗铎没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已经默认了。 小江忍不住磨牙。他就知道!这两口子净知道折腾他。 不过,他现在也不是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小江大夫了。他要回去跟如茵告状,让如茵治治她妹妹! 忙到酉时,深秋天黑得早,宗铎记挂着宝楹的乌鸡汤,让内侍抱了一沓奏折回坤宁宫批阅。 宝楹早让人备了一桌丰盛的晚膳等着他,宗铎对旁的菜式都没兴趣,上来直奔最中间的汤盅。 紫砂盖子一揭,浓郁的鸡汤香气扑鼻而来。 挥散面前的热雾,宗铎盛了一碗汤出来,玉箸夹起一块乌鸡肉来,皮黑肉白,怎么看怎么不对劲。他按下心头疑惑,送入口中尝了一块,肉质鲜香嫩滑,绝对不可能是苍鹰的肉。 他忍不住道:“不是说今日吃乌鸡汤么?” “这就是乌鸡呀!”宝楹理直气壮,边啃鸡腿边道,“你没吃过乌鸡肉么?” 宗铎被她气笑了:“你下午不是说——把你养的那只乌鸡宰了煲汤给我喝么?” “我说的是‘乌、鸡、汤’,没说老鹰汤!”宝楹振振有词,“难不成我说做黑豆羹给你吃,也要把黑豆宰了呀?” 宗铎无言以对! 冬狩·宝楹学骑马 冬狩在即,宝楹在养心殿烤火,看到桌上伴驾出京的名单,顺手拿过来翻看。 京城五品以上勋爵武将都可以带家眷随行,小江作为太医伴驾,如茵也可以跟着他一同随行。 宝楹翻来翻去,没看到施大路的名字,枕在宗铎膝盖上仰着脸朝他撒娇:“能不能把我爹也带上?我爹爹也会打猎。” 宗铎正批着奏折,闻言笔尖一顿,道:“我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我打算封你爹为东平侯,享三千石岁禄,如何?” 宝楹蓦地从地上坐直了:“好好的,怎么给我爹封这么大官儿?” 宗铎轻轻转着手中的紫毫笔,道:“朝堂之中,对你的出身颇有微词。我干脆给你爹封个一品侯爵,好堵一堵那些人的嘴。” 宝楹踌躇了半晌,方道:“我看还是不要了吧。” “怎么?”宗铎有点意外。他知道她爱贪小便宜,没想到这个大便宜落到她头上,竟然说不要就不要? 宝楹又趴回他的膝盖上,慢吞吞道:“我爹又没有什么不世之功,封他当一品侯,会被人指指点点的。我们民间,都说先帝的池贵妃一家是鸡狗上天,又说先帝色令智昏。我不想人家这样说我爹,也不想人家说你昏庸。” 宗铎心头一暖,用笔管挑起她的下颏,扬眉道:“那,连侯爵之女也不当啦?” 宝楹道:“反正我爹不在乎这些虚名。不过,能不能把那三千石岁禄偷偷发给他?” 宗铎失笑,小妞果然本性难移。 “不封爵,户部走不了账。要发岁禄的话,只能从内帑出。就看你舍不舍得了?” 宝楹睁大眼睛:“整个内帑都是我的么?” 她记得以前先帝让荣安郡主去内帑挑宝贝,给郡主乐得跟过年了似的。 宗铎道:“内帑是皇帝私库,每年朝廷十分之一的课税会收入内帑。朕的东西就是你的,还用得着问么。” “那我当然舍得了!”宝楹喜得眉眼弯弯,“我爹以前赚二两月银的时候,就舍得带我吃四两银子的面。现在别说三千石,就算五千石我也舍得!” 宗铎心里微微一动。 四两银子,在他眼里微不足道,可是从她口中说出来,却显得弥足珍贵,因为没有人这样倾尽所有地爱过他。 他将她拉起来坐到她腿上,低声问道:“那如果你只有二两银子,愿意带我吃四两银子的面么?” 宝楹想也没想:“当然不愿意!” “为什么?”宗铎心里微微失落。 宝楹觉得他真是不食人间烟火:“我只有二两银子,怎么带你吃四两银子的面?吃白食是要挨打的!” 宗铎啼笑皆非,又有些兴致缺缺:“只是个假设罢了,又没真叫你带我吃白食。” 宝楹的小手忽然捧起他的脸,认真道:“可是我只有一个鸡腿的话,我会让给你吃呀!” 宗铎心头一震,想起从前去她家拜年,她几番犹豫,把碗里仅剩的鸡腿夹到他的碗里,那时他还不懂得那犹豫背后是多么充沛的情感。 原来早在那个时候,他就被她倾尽所有地爱过了。 宗铎把脸埋进她胸前,软乎乎的,像在云端里。他想,他这辈子都离不开这个小妞了。 十月初十逢晴日,冬狩的仪仗启程出京。 宝楹依旧是跟宗铎同乘,御銮比以前的亲王驾辇敞阔得多,不过整整一日一夜的行程也不是好捱的。 刚走出两个时辰,宝楹便宽衣解带,躺在座榻睡觉去了。 宗铎在一旁翻看邸报,余光瞥见她妆匣里的一面小菱花镜,鬼使神差地取过来,放到面前左右照了照。 脸上那道细伤早就结痂痊愈,只是细看还是有道淡淡的粉色印子。 镜子的余光照着榻上熟睡的宝楹,她正侧躺着微微蜷着腿,身上盖一条白狐毯子,脸颊睡得红扑扑的。 他放下镜子,走到座榻上坐定,把她的小腿托起来放在他膝盖上。一到冬日,宝楹便手足生凉,即使盖着厚实的毯子,小腿以下的肌肤还是泛着凉意。 他轻轻为她除下罗袜,瘦长的手握住她的脚丫。掌心下的脚丫像块温凉的白玉,又透着凝脂般的柔滑。 他仔细看了看她脚侧的肌肤,那被蛇咬过的伤口早就痊愈了,留下两个小小的白印子。 犹记得她当时被蛇咬伤,他想也没想便用嘴为她吸去脚上毒血,事后反应过来,心里还有点不能接受。跟她做回半年夫妻后,倒是把她全身亲了个遍,再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宗铎不禁微笑起来,催动内力,将涓涓的暖流推向掌心为她暖脚。暖意渐渐席卷上来,宝楹梦里睡得舒坦了,满足地咂吧了一下小嘴。 给她暖了两刻钟的工夫,宗铎渐渐内力不继。那次坠崖到底还是令他元气大伤,曾经他可以跟卫轩平分秋色,如今恐怕不是他的对手了。 不过,那又怎么样。至少现在她身边的人是他。他想要的一切,终归还是会回到他的手上。 宗铎解下衣袍,将她一对雪足塞进怀里温暖。宝楹安安静静睡了一会儿,冷不防脚丫一蹬,给他来了一记结结实实的窝心脚。 宗铎猛地咳了几声。 宝楹惊醒过来,看到他衣襟半敞,而她罗袜尽褪,一双脚丫赤祼祼地露在外头,上面还带着他的体温,不由大叫:“你、你趁我睡觉猥亵我的脚?!” 宗铎不想跟她说话! 凌晨抵达南苑行宫,来到帝后下榻的蓬莱殿,宝楹实在太累,沾上枕头便睡了过去。 翌日一早,迎凤台上举办冬狩大典,按理该帝后一道出席。宝楹起不来,干脆把头埋进被子里耍赖皮。宗铎无奈,只好让她继续睡回笼觉,独自起身出去了。 宝楹一直睡到过午方起来。走出内室,发现宗铎竟还在外间喝茶看书,不由奇道:“咦,你今天不去打猎么?” 宗铎抬眸看了她一眼,戏谑道:“我这不是守株待兔,猎到了一头小懒猪么。” “哪里有猪?”宝楹东张西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她忿忿反击。 用过午膳,宝楹精神抖擞,换了身骑装要去围场玩。 宗铎带她到西山马场教她骑马。西山马场位于行宫西北处,占地十余顷,视野平整又开阔,很适合新手学骑马。 侍从牵来一匹枣红骏马,个头足有八尺高,跟宗铎堪堪齐平。只是对宝楹而言这马便太高了些,她摇摇手道:“不要这个,要小点儿的马。” 宗铎笑她:“再小的马,你不如去骑毛驴。” 宝楹被他激起气性来,还非得学会骑马不可了。只是她连脚蹬都不会踩,宗铎先纵身跃上了马背,再探身下来一捞,宝楹只觉得脚下骤然失重,紧接着耳边一阵风声,待稳住身形时,她已坐在了马鞍上面,宗铎在身后虚虚地搂着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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