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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最前头的荣安郡主不由以帕捂鼻,皱着眉头道:“什么气味啊?怪难闻的。” “是啊是啊。”后面有人出声附和。 宝楹忍笑道:“这是凤凰的味道啊!就跟麝香、龙涎香一样余韵悠长,你们细细闻一闻。” 众人果真下意识地深吸了几口气,只觉腥臭异常,这些佩花熏香的贵女们何曾嗅过这种味道,一个个顿时脸色都有些不好,纷纷以袖掩鼻。 宝楹领着她们在鸡笼前站定,对站在最前面的荣安道:“我的凤凰就关在里头。” 荣安狐疑地上前,捂着鼻子探身朝那笼子望去。 宝楹见她靠得够近了,就猛地把笼盖掀开。 可怜那些鸡鸭被关在笼子里挤了两天,骤然得见光明,一只锦羽大公鸡扑棱着翅膀便飞了出来。 荣安郡主来不及反应,兜头便见一只红毛猛禽擎着利爪迎面扑来,吓得尖叫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那大公鸡飞出来后,笼子里头的鸡鸭也争先恐后地纷涌而出,快活地冲着人群奔过去。 高门贵女们见到这些尖嘴动物,连声惊叫不迭,掉头便往外跑,孰料这个踩着那个的裙摆、那个拽着这个的披帛,一个个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荣安被挤在最里面,腿软得站都站不起来。 她正惊恐地挥手驱赶周围的鸡鸭,又听“啪唧”一声,似是头顶乱飞的公鸡砸了什么东西下来,脑门登时凉沁沁的。 荣安抬手一摸,触手黏黏糊糊的,放到面前一瞧,竟是一滩恶臭难当的鸡粪! 金枝玉叶的郡主何曾见过这等秽物,登时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宝楹看着面前混乱不堪的人鸡大战,不由捧腹大笑,快乐极了。 孙姑姑的天塌了。 为了王妃的这次公开亮相,她精心调度了王府内外的人手,连膳食点心都请来了御厨操刀,只为尽善尽美,让人不敢因出身小瞧了王妃去。 孙姑姑知道王妃爱闯祸,可是怎么也料不到,自己仅仅是去吩咐了一下传膳事宜,她就捅了个这么大的娄子出来——她竟以一己之力,开罪完了所有到场的贵客! 这回还跟夏娘子那次不同,连给封口费的环节都省了,不用明天,王妃恶劣的名声便可传遍全京城了! 孙姑姑焦头烂额地给各家夫人小姐赔礼道歉,派了车马将她们一一接送回府。 燕王府举办的乞巧会,成功贡献了令满京名门淑女灰头土脸、骂骂咧咧地打道回府的盛景。 面对痛心疾首的孙姑姑,宝楹垂着脑袋,双手绞在身前,弱弱地给自己辩解:“谁知道她们会吓成那样,她们平时都不吃鸡肉的吗?” 孙姑姑看着她那懵懂无辜的眼神,只得深深叹息道:“王妃啊王妃,你怎么能这么胡闹呢?殿下苦心经营的贤名,这下全都功亏一篑喽!” “名声有什么要紧的,又不能当饭吃。”宝楹悄悄嘟囔。 孙姑姑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名声倒也罢了,奴婢也操心不来。只是您把郡主戏弄成这样,康王府要是问罪,奴婢真不知该怎么替您收场啊。” 康王是皇帝的胞弟,荣安又是康王唯一的女儿。她自小在太后娘娘跟前长大,就连皇后见了她都得礼让三分。 在燕王府吃了这么大一个亏,荣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而宗铎又不在京城,宫里怪罪下来,不是她一个奴婢能摆平的。 孙姑姑的担心却迟迟没有发生。 康王府那边一直没有动静,这反倒更叫她提心吊胆,遣人去打听了一回,方知那荣安郡主回去后病了一场,康王妃心疼女儿,进宫向皇后告状。 皇后本来要传宝楹进宫问责,只是摸不准皇帝对她的态度,便先去探了皇帝的口风。 皇帝知晓此事后,倒是开怀地笑了许久,最后轻描淡写地表示:“小孩子玩闹,何必小题大做。” 这句话使宝楹免遭问责,因此她并不觉得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唯一让她伤心的是,如茵自觉没有看住她,说什么也不肯再在王府待下去,引咎收拾东西回了卫家。 过了些时日,秋老虎走了,天气乍然凉下来。与京城的凉风暮雨相比,江南此时正是橙黄橘绿的好时节。 在杭州的一间酒楼里,宗铎刚刚接见完江南富商宁连城。 此人靠贩布起家,如今是江南最大的丝绸商。他这番求见,是想要借宗铎搭上户部的线,成为内外承运库的唯一的买办,俗称皇商。 历来户部皇商非独一家,而是在商会中择优擢选。 宁连城想要垄断江南的丝织御贡,胃口大,出手更是阔绰。他向宗铎承诺,愿将每年利润的二成进献燕王府。 宗铎喜欢有野心的人,更喜欢痛快的聪明人,当即点头应下了他的诉求。 宁连城喜不自胜,眼角的褶子都快笑开了花。他一早做过这位燕王殿下的功课,知道其不喜声色,府上也唯有一位王妃而已。 他命人抬了两口檀木箱子过来:“这里头是一百匹施妃锦,是小可孝敬给王妃娘娘的。区区薄礼,不成敬意,万望殿下笑纳。” 宗铎握着茶杯的手一顿。 “施妃锦?” 宁连城嘿嘿笑道:“这乃是内子将应天云锦改良而来的新品,不是小可自夸,这云锦一经入市,必将风靡江南。因还未取名,小可便斗胆以王妃娘娘的尊姓冠之,还望殿下不要吝啬。” 宗铎对这位宁家太太亦有所耳闻。 当初宁连城不过是杭州的一名普通丝绸商,因娶了位心灵手巧的贤内助,将织物的花样进行许多别出心裁的改良,宁家织坊上的新奇织物层出不穷,迅速占领了江南的市场,还风靡到了京城。十几年时间,宁连城一跃成为杭州首富。 当听说宁连城要将新云锦命名为“施妃锦”时,宗铎眉心一皱,立刻便要回绝。转念一想,她那性子倒是会喜欢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不管怎么说,能有此巡盐之行,她确实功不可没。 他默许了宁连城的借花献佛之举。 回到浙江盐运司的官邸,元仪捧着一沓信上来。 “殿下,京城来信了。” 京城送来了三封信,她是真的委屈 乞巧宴的事告了一段落,此间各公侯府上迎来送往、宴席不断,可除去八月十五的宫宴外,燕王府却再未收到一张请帖。 孙姑姑长吁短叹,愁眉不展。 宝楹倒是整日没心没肺地到花园里玩耍,此时秋光晴好,王府的后园又大,正适合给她自由地撒欢。 孙姑姑似是对她彻底失望,任由宝楹整日赶鸡捉鸟,也不再出言劝谏。 到了季秋九月,园子里已经出壳了一大群毛茸茸的小鸡,被宝楹惯得也不知道避人,在各处角落里叽叽喳喳地乱跑,把清幽雅致的王府园林变成了热闹的乡下田庄。 不过,孙姑姑没空理会这些,因为南下巡盐的宗铎即将回京,她正指挥着仆役筹备迎接王驾的事宜。 燕王抵京当日,按行程要先进宫向皇帝汇报政绩。 孙姑姑派人进宫探问,得知宗铎至午后方可回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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