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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去何处,外放几年,再归来。 来日官途便更加顺遂了。 这是个机会,离开京城,无论去哪儿,于他而言,都是合适的去处。 “自然是愿意的,仲溪在礼部待了这样久,也增长了不少见识,学习了不少,若能外放,尽己所能,替朝廷分忧解难,也用上我学到的这些本领,何乐而不为。” 艾侍郎十分满意,闻言微微颔首,“我便知道仲溪你会这样说,话虽这样,但也有不少人想要留在这京畿之地呢,京城机会多,还能广结人脉,翰林院又有何人不知呢?” …… 再过半年,再过半年他就能离开了。 这日过后似乎又变得有些不一样,他开始恢复往日的心境,从容、安定,只顾当下,做好眼前的事便好。 只是听到黎承安要去边境巡查秋防之事,留她那样一位新妇在家中,心底又生出许多不平静来。 适才新婚,便要分离少说三个月,黎承安舍得吗?若换做是他,他定然是不舍得的。 可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她并非他的妻子。 他须得记清楚,他们两人,毫无关系。 今日,学政科的事务早早便忙完了。他比往常早了一些,在酉时初准时下衙,熄了烛灯,换了一身衣袍便要回去。 偶然间起了念想,他想去书坊找些一批淮安的地方文献,譬如府志,漕运通志之类,闲来无事翻几页,也好早早应对半年后的外放。 苏州那边他还算熟悉,但对淮安却是知之甚少。 他挑了几本结账离开,却听见隔着一条巷子,熟悉的声音。 再来,便是看见她被无赖纠缠为难。 他来得还算及时,从街边那儿拿了根竹竿,冲上前去,将那地痞打晕。他下了狠手,也找准了位置,不至于杀了人,但那人要受些苦。 顾之岑松了手,竹竿摔落在地,他几步上前,走到唐素期面前又停下。 垂下眼,借着月色,细细看着她。 她一身深红色团领衫,深青色的马面裙几乎要垂在青石砖上。她难得穿这样盛装的常服,端庄大气,秀慧淑丽。 但她模样却有些狼狈。 发髻散乱,衣衫也不算整洁。垂落在身侧的手,握着一把匕首,那匕首刀尖还凝着一滴血,他亲眼看着,从银霜般的刀身滑落,没入黑暗,滴在地上。 顾之岑脸色沉冷,他睃视四下,很快便发现倒在一边,捂着手掌,脸色发白还在低低呻。吟的地痞。 想必那刀尖上的血,就是出自此人。 另外两人虽看上去没什么大伤,但仔细看,也能瞥见衣袖被划开,手上有几道血痕,只是没有那正在淌血的人严重。 原来,无论他出现与否,她都能应对,虽然艰难,却并非任人宰割。 顾之岑松了口气,脸色好了许多,他扯着唇再度上前,却发现下一刻她竟后退着躲他。 他恍惚想起来,刚才她好像有说话,问他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我来这附近买书,听到这边起了争执,就过来看看。”他放轻了声音,“别怕。” 唐素期没有害怕,她只是神经绷得太紧,一时间难以放松下来。借着月光,她还勉强能看清顾之岑的脸,他面上带着关心,那双桃花眼里望向她时,总透着温柔。 至少在此刻,他帮了她,也不会伤害她。 “我的马车就停在另一条巷子,方才我发现这里不对,已经让身边的长随去找巡检司的人来了,应当很快就会过来。” 唐素期缓了缓心神,将匕首擦干净,收了起来。 这会儿,方才被甩出去,摔得迷迷瞪瞪的马夫才清醒过来,四下看了一圈,后知后觉发现面前的场景,已经全然不同,赶忙爬起身来,踉踉跄跄的走到唐素期身边。 “夫……夫人,您没事吧?” 唐素期摇头,“没事,多亏顾大人及时出手相助,我没有受伤。” 说着,侧目看向躺在一边动弹不得的茯苓,那会儿他整个人几乎是飞出去的,摔得最狠,扭伤了脚。这么一下功夫,茯苓已经爬了过来。 唐素期矮下身子去扶她,再看茯苓的脚,脚踝已经明显高高肿起。 反倒是她,虽然首当其冲,但并未受伤。 顾之岑始终安静站在一边,离得她很近,也没有说话,像是在陪着她,一点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唐素期心绪纷乱繁杂。今日天也不算太黑,怎么就如此碰巧,遇上了这样三个醉汉,分明知道她衣着华贵,也半点不怕。 这太反常了。 这是京城,不是其他地方,就是如何的地痞流氓,也不敢轻易得罪别人,除非是真不想活了,要不就是背后有靠山,无所顾忌。 不过这些总能查出来。所幸,她们都没有受伤,这便很好了。 只是…… 她抬眸望向顾之岑。 他好像一直都看着她,很快就察觉到她的目光,扬起笑来,弯起一双桃花眼,整张脸都温润谦和。 叫人难以相信,他就是方才那个手持木棍,满脸冷厉,下手果断干脆的人。 无论如何,他都帮了她,她欠了他一份恩情。 顾之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实在看得太久,那双乌黑澄亮的眼,盯着他好似发了呆,让他难以忽视,忍不住也去看她。 如他所料,她没有被吓到,就是半垂着眼,目光涣散,像是在看着他,却又并非看他。她肤白若雪,颊腮却莫名多了一点脏污,在她脸上格外引人注目。 顾之岑垂在身侧的手蠢蠢欲动,他想替她擦干净,再将她散落在额前的发丝重新梳好。他忍了又忍,指尖颤抖着,才将这莫名的冲动压了下去。 她仍旧没察觉到他的目光,还在发呆。应当是在想什么事情。 她想事情时,总爱咬着一点唇肉,露出一点洁白的贝齿。 待他疏离的人,此刻身上多了些与年龄符合的少女娇憨。 顾之岑心里软成一片。 倘若她是他的妻子,此刻,他定会将她揽进怀里,握紧她的手,覆上那贪恋已久的红唇。 这样安静的时刻,他想久一些,再久一些,但天不遂人愿,他的长随十分得力,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领着几名穿着号衣的巡街士卒匆匆赶来。 领头的是一个身量偏矮但身板壮实的小校,他腰间挎着刀,打眼过去,就知道是夜里当值的巡城士兵。 长随将人领到跟前,那小校四下看了看,觑见顾之岑身上穿的衣服,当即便朝顾之岑拱手,“地上的这几人,就是您说的那闹事的人?” 顾之岑颔首,取下腰间的牙牌,递了过去。 “我是礼部仪制清吏司主事顾之岑,这三人当街劫掠朝廷命妇,事出突然,我已将这两人打晕,还有一人……” 他顿了顿,目光朝向那边已经疼晕过去的人,“此人被我伤了手,应当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收回目光,他对上那满脸陪笑的小校,又瞥了眼跟在他身后的几个兵丁,缓缓开口:“烦请几位将这三人押送至顺天府,如实禀告今晚之事,若有需要,我可以随时到顺天府堂作证。” 若换做是旁人,这位矮壮的小校,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就在半月前,他还看见他们少尹和这位大人见面,少尹对此人态度恭敬,他隐约听到,说是这位是天子近臣,还颇得内阁重臣喜欢。别说是他,就算是府尹大人,也得卖他几分薄面。 其实他说的那些事,他大多都不明白,反正此人得罪不起,得小心对待,这点他是清楚的。 没想到今日凑巧,这不就遇见了,他在这位大人面前恭敬,还能有坏处不成? 接过来的牙牌,他看了几眼,状若确认了身份,又当即恭敬的还了回去,朝人抱拳道:“原来是顾大人!这还多亏了顾大人,出手相助,维护我们顺天府治安,也怪我们失职,竟没发现这处有人扰事生乱!” 说着朝身侧的人使了个眼神,另外三个士卒当即上前,将三人麻溜地拽了起来,一个接一个绑紧。 折腾了半天,被打晕的两人也后知后觉醒了过来,还来不及反应,被一干士卒带走了。 顾之岑料理完这边的事,再度走到唐素期面前。她正躬腰,半蹲在地上,检查她那位丫鬟的伤势。 “夫人,我没事的,只是这只脚不能动,另外一只脚还可以……嘶…” 唐素期凝眉去看,另一只脚虽然没有扭伤,但也擦破了一大片,罗袜都破了,隐隐还能看出几分血迹。 她挽起茯苓的手臂,见状,马夫也跟着上前在一边扶着。 一旁的顾之岑朝她伸手,正想帮她,却被她摇头拒绝。 要是一两个月前,她还没有这样的力气,但自从开始调养生息,有意去强身健体之后,她力气就大了很多,加上又有一个人帮忙扶着,茯苓又轻,将人带到马车上,不算太难的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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