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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蹊细细蹙着眉,连浅浅动一下身子都觉得浑身酸痛,使不上力。 谢暇看出她是想起身,沉下。身子扶她起来,在她身后靠了方软枕。 “慢些,你才刚醒。” “我、我这是在哪,请问你是何人?”云蹊打量四周,唇瓣抽动,话语微弱,腔调中还带着一丝虚弱。 谢暇听她这句话,便知是那阵法起效果了,他心间流淌着一股无以名状的情绪,惊讶与喜悦交替,呼吸灼热,胸膛在细微起伏。 他话语轻柔,说得很慢:“这是随国公府,我是府上的世子,你受了伤,大夫说醒来后可能会失忆,你可还记得从前的事?” 他见云蹊面色凝重,她垂下眼沉思良久,那紧锁的一双眉头却始终未散开。 而后,见她摇摇头:“不知我为何会在您府上?” “不必这般生疏,你我是未婚夫妻。”谢暇牵起她的手,端的是一副温润君子做派。 此话一出,屋内的丫鬟噤若寒蝉,她们都被谢暇严格交代过,一个字也不敢说。 云蹊陡然抽开自己的手,眼底流露出疑惑:“未婚、夫妻?” 云蹊主动抽手之举并未让谢暇感到不满,相反,他的兴奋之感加重。 她是不记得从前之事了,拿他当陌生人,所以才对他抗拒,没关系,他们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正是。” 他不疾不徐,娓娓道来答:“你名唤云蹊,松江府华亭县人,父母双亡,伶仃一人。半年前我去松江办案,途中不慎被山匪袭击,奄奄一息时,是你救了我,把我带到你家,替我包扎煎药,无微不至。你我相处一月,互生情愫,我伤愈后,取得你同意,便带你一同回了京。” 云蹊静静听着,时而张口微微喘息,时而眼神稍滞,似乎对谢暇说得话感到异常陌生。 谢暇将她的神态尽收眼底,一边注视她,一边继续道:“你我相伴半年,情比金坚,原本就是定了这几日的婚期。可五日前,你去京郊的庄子上游玩,不慎被人推搡,后脑撞在了石柱上,当即便昏迷不醒。大夫说你头部遭受重创,伤及了神经,醒来后极有可能会失忆,眼下看来,你果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云儿。” 话罢,他对身旁候着的一众丫鬟悄然使了个眼色。 拾翠当即站出,将口径改的干干净净,满眼忧疾:“云姑娘,您昏迷时,大爷彻夜难眠,替您寻医问药,您再仔细想想,当真连大爷都不记得了吗?” 云蹊又陷入沉思,良晌后,霍然抚上自己的额头,死死咬着下唇,神态极为痛苦。 “我真的、不记得……” 谢暇见状,心底踏实了几分。 他轻轻拍抚她的后背,在她耳边哄着:“无妨,你醒了就好。就算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也会永远爱你。” 折枝 他说着,一把将云蹊拥入怀。 云蹊身躯轻颤,下一瞬便被一双手按在怀中,挣扎不开。 这丝微弱的反抗被谢暇敏锐地察觉到,他紧紧拥着她,下颌抵在她柔软的发顶,眼神发痴,“没事了,有我在。” 云蹊神态迷茫,贴在他胸膛,感受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过了好半晌,才试探着开口。 “多谢大爷的照料,我好多了,若是忘记了什么重要之事,还请大爷勿怪。” 她的样子,像极了是怕自己不记得人,说错了话,是以嗓音极轻。 谢暇将掌心盖在她头顶,揉了揉她的发,笑道:“你我本就亲密无间,何来怪罪一说,等你好些了,我们便成婚。” 云蹊并未应答,就好像,她无法做到即刻就与一个陌生男人谈婚论嫁。 谢暇决定往后要多花时间陪陪她,与她多培养感情。 他就不信,他对她这般无微不至,柔情似水,她还能一直无动于衷下去? 云蹊失忆后,对医术也无甚兴趣,就仿佛真的接受了谢暇的说辞,把自己当成一个后宅女子,在跟着绣房的婆子学做女红。 谢暇每日傍晚都回来得很早,进入紫径苑,尚在窗前,便见云蹊坐得笔直,神情专注,跟着秦妈妈学刺绣。 “姑娘,您看,先用粗线打底,再用细线描边,花纹才会愈发逼真。” 云蹊淡淡颔首:“我知晓了,秦妈妈,不知大爷钟爱什么花纹?我生病这段时日,都是大爷在照顾我,我无以为报,想给他做件衣裳。” 秦妈妈笑道:“大爷倒没有特别钟爱的样式,不过若是姑娘您做的,无论是什么,大爷都会喜欢的。” 谢暇嘴角上扬,他清楚地看见,云蹊因秦妈妈的那番调侃,鼻尖微红,羞涩垂下眉眼。 余晖洒下一圈缱绻柔和的微光,就这般明晃晃打在她细腻的脸庞,她整个人如镀上一层温暖的金光,往日里身上那些倔强与顽劣,通通都不见了。 他岂能不舒心?如今的她,主动学习女红,不再钻研那些医术,这才像个真正的女子。 等她松了口,他们便成婚,生儿育女,白头偕老。 他迈进房间,云蹊与秦妈妈见他进来,忙放下针线,起身行礼,秦妈妈自觉出去了。 “你我之间,不必多礼。”谢暇扶起微微屈膝的云蹊,见她脸蛋红润,唇瓣也恢复足了气血,看来身子已大好。 “你这是在给谁做衣裳呢?”他明知故问。 云蹊将那件没做完的男子服饰局促地往身后藏,“没给谁做,这是秦妈妈绣的模子,让我跟着学。” 谢暇望着她慌张的举止,不由得发笑,这是怕被他发现吗? 他也不是不解风情之人,并未拆穿她,拉着她的手,与她坐在小榻上:“你病才好,别太累了。” 云蹊摇摇头,轻声答:“许是忘记了许多事,连女红都忘了,我闲来无事学一学,日后总归用得上。” 谢暇想到她从前给他绣的那只绣工极差的香囊,只觉得好笑,无奈暗道,这些东西你从前就不会。 不过,听她这番老实安定的话,他不自觉心头一暖,她这是打算与他好好过日子了。 这个角度,光影照耀下,他犹能看清她脸上细小的茸毛,忍不住凑上前,想亲一亲她。 云蹊身子蓦地后撤,令谢暇扑了个空。 谢暇眼底一沉,与她静静对视。 “午睡起来便有些咳嗽,不知是否着凉了,怕过了病气给大爷。”云蹊许是察觉到气氛尴尬,迅速道来。 “无妨,严重吗?” 谢暇放开她,一笑而过,虽嘴上不在意,可心底缭绕起一股不解之感。 想起自她醒来,他每每与她亲近,她起初都会不由自主产生肢体抗拒,原本他只当是她记忆全失,对待他这个生人,难免不习惯。 可她既能亲手给他做衣裳,面对旁人的调笑,情不自禁脸红,为何仍是抵触他的接近呢? 他忽然想起,无忧子临走前对他说的那番话。 无忧子说她魂体特殊,异于常人,虽阵法成功洗去了她的记忆,可也存在不稳定的情况,要观察七日。 今日是第五日,尚未到完全放心之时。 二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窗外便暮色四合,晚风习习。 丫鬟鱼贯而入,进来摆膳,几盏烛台一照,影影绰绰的室内瞬间灯火通明。 谢暇牵着云蹊坐到圆桌前用膳,亲手给她夹菜盛汤,“这是羊肚菌花胶鸡汤,给你补身子的。” 云蹊恬静点头,动了筷子,埋头喝起来。 “砰”地一声巨响,门口站着的丫鬟不慎打落一盏插花玉瓷瓶,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屋内众人皆愣住。 谢暇盯着云蹊看,她的神态有任何一丝不对劲,都能被他收入眼底。 这瓷瓶是羊脂玉质地,与她的那块玉佩差不多,从前丫鬟打碎了一柄玉如意,都能引得她躁动发狂,若她真是没忘干净,听到这盏瓷瓶摔碎的声音,神情是骗不了人的。 可他瞧了许久,云蹊只是放下筷子,自然地抬眸看了眼那滩碎片,就与正常人听到动静一样,虽微感讶异,却并未有什么别样的动作。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丫鬟跪地求饶。 是大爷命她在用膳的时候故意当着姨娘的面,打碎那盏羊脂玉花瓶,她只能照做。 谢暇皱眉呵斥:“怎么做事的,让姑娘受惊了。” 云蹊眨了眨眸子,替人求情:“我没事,她也是不小心的,一盏花瓶而已,大爷就别罚她了吧。” 谢暇见她举止如常,放下了一半的心,朝她弯了弯唇:“你替她求情,我自然依你。” 丫鬟谢过云蹊后,匆匆退出。 二人继续用膳,云蹊一边吃,谢暇便一边跟她说他们在华亭县的那些记忆。 从他们是如何相识,说到如何相知相爱,虽都是假的,可他就要让她觉得是真的 云蹊听得怔愣,叹息良久后,才缓缓张口:“原来,我竟忘了这么多。” “我还记得,我告诉你,你就能慢慢想起来了。”谢暇温声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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