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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禄也翻了五味瓶,两宫皇太后不过是多请了几回广济寺的大师入宫讲经,难不成为了这点银子就在皇后跟前多嘴吗?根本犯不上好吧! 孟昭轻笑一声,手中册子“啪”地合上,声音不大,却如同一记闷锤砸在众人心头。 “罢了,”她淡淡道,“既是为社稷祈福,本宫自不会苛责。只是往后如果有此类事宜,记得报到本宫这儿。一两一钱皆是取自民脂民膏,切不可太过靡费。” 众人如蒙大赦,连忙叩首谢恩,鱼贯退出殿外,脚步比来时更快了几分。 殿门合上的刹那,坤宁宫内重又归于宁静,只剩香炉里那缕青烟,袅袅升腾,缠绕在梁柱间,经久未散。 碧兰上前为孟昭重新斟了杯热茶,茶叶在水中尽情舒展,溢出香气混着殿内淡淡的龙涎香,钻入鼻端。 张嬷嬷则在一旁低声劝道:“娘娘如今有孕在身,何必亲力亲为这些琐事?让底下人去操心便是,您如今只需安心养胎,等着小皇子平安降世……” 孟昭的目光落向窗外那一片宫墙红瓦,不由叹了口气:“本宫若不亲力亲为,难道要将宫务交给贤嫔她们?这样岂非养虎为患?” “怎会,贤嫔她们只能是暂时替您管着,等您诞下皇子,宫务自然还是会到您的手里,您实在不必多虑。” 孟昭却摇了摇头,“嬷嬷您的心意我明白,只是……我暂时还不会将宫务交出去的……” 张嬷嬷原是还想再劝的,只是见孟昭态度坚决,她也就不再多嘴了。 就在此时,禁廷西侧的宁寿宫却严阵以待,就连外头宫人走路的声音都轻轻的,生怕惊扰了什么似的。 李娘娘坐在上首,她的脸色很难看,看着跪在下面的年轻女子,更是火冒三丈。 杨嬷嬷快步走下去,一个巴掌就呼了上去,“贱婢,奸夫是谁?太后跟前,还不老实交代!” 只听见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年轻女子应声向一侧倒去,脸上立即出现一个巴掌印,足以见杨嬷嬷出手的力道之大。 跪在地上的女子正是王青禾,那日她被姬晟传到乾清宫,承了皇恩。 但一夜之后,姬晟并未给她后宫碟纸,诰封嫔妃。 王青禾自知身份低微,她只是宁寿宫里一个粗使丫头,自己长的也不漂亮,只当那夜是个梦。 过了,也就忘了…… 谁承想,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月信竟然停了,肚子也大了起来。她原本是想去找姬晟的,可是她的身份太低了,低到连万岁爷的面儿都见不着。 王青禾很害怕,可是她不敢往外说。 她是打算除了这个孩子的,她用布条勒住自己的小腹,又试着从台阶跳下去。可是这个孩子竟意外的命大,无论她使出什么样的办法都没能流掉。 王青禾惶惶不可终日,生怕被其他人发现自己的异样。 然而就在早上的时候,和她同住一屋的宫人意外发现了她有些凸起的小腹。她就这样被提溜到了李娘娘跟前。 “让人将她送进诏狱去!本宫就不信了,她不肯吐出实情来!” 李娘娘气得拍案而起,头上的珠钗随着她的动作幅度而剧烈晃动。 平常宫里的内侍和宫女不检点也就罢了,她睁只眼闭只眼,横竖没闹到她跟前来,只当没看见。 可如今偷人都偷到她的宫里来了,肚子里都揣上活物了,如何教她不气。来日传扬出去,再让东边的知道了,她的脸面成什么样了! 宫里的内侍具是净了身,自不会是他们罢。剩下的人里面,能够出入宫廷的,只有太医们和御林军的人了。 似乎是谜底即将揭晓,杨嬷嬷又伸手拧了几下她的胳膊,呵斥道:“贱蹄子,是太医还是哪个御林军的侍卫?还不快说!” 王青禾吃痛地哭出了声,她蜷缩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 李娘娘冷哼一声,“杨嬷嬷,她再不开口,你就去拿烧红了的铁烙她的嘴!本宫看她还嘴硬不嘴硬!” 得了吩咐,宫人们立即出去去了烧红了烙铁来,见势就要往王青禾的脸上怼。 王青禾吓的面无人色,她哭的梨花带雨,磕头如捣蒜,“太后饶命,我说……我说……” 王青禾的声音颤抖着,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她额头磕在冰冷的金砖上,血丝顺着鬓角蜿蜒而下,混着泪水,一片狼藉。 “是……是万岁爷……” 殿内瞬间陷入死寂。 李娘娘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溅了杨嬷嬷一裙角,可她竟一动不动。 “胡说!”李娘娘的声音尖利得几乎走调,“贱婢,你还敢胆敢攀咬圣驾?” 话音未落,李娘娘环顾左右,立即道:“愣着作甚,还不把这个胡言乱语的女人拖出去杖毙!” 王青禾却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哭喊着往前爬了两步:“太后明鉴!奴婢不敢撒谎……那夜是万岁爷传召奴婢去的乾清宫……对了,是周公公,是万岁爷身边的周公公来接奴婢的。万岁爷留了奴婢一夜,事后万岁爷什么都没说,奴婢也不敢声张……可这个孩子……真的是万岁爷的啊……” “太后……奴婢若有半句虚言,便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她一边说,一边死命磕头,额头很快青肿一片,血迹斑斑。 见王青禾说的信誓旦旦,又发了毒誓,众人不由也信了七八分。 杨嬷嬷脸色煞白,回头看向李娘娘,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娘娘胸口剧烈起伏,她指着王青禾半晌没说出话来,只是眼前一黑,就径直晕了过去。 “太后……” 幸而杨嬷嬷径直冲上前去一把扶住了李娘娘,这才没出什么大事。 宁寿宫自然好一番人仰马翻。 宫人们将李娘娘抬进内殿后,杨嬷嬷拿余光斜瞥了王青禾一眼,心头微微有些发苦。 天爷,她这是做的什么孽……原以为是这丫头不守宫规,她打了也就罢了。谁承想,那登徒子怎么突然又成了万岁爷了。 若日后这位是个有大造化的,做了娘娘,再生了皇子,那她岂不是…… 杨嬷嬷在心底默了默,看来她跟皇后那边,得再走近些。再有就是,冤家宜解不宜结,她要出血备一份厚礼了。 宁寿宫内殿的珠帘被重重放下,殿外宫人们大气也不敢出,只余下低低的抽泣声从里面隐隐传来。 李娘娘悠悠转醒时,已是半刻钟之后的事了。 杨嬷嬷亲自用帕子给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声音压得极低:“娘娘,您可算醒了……老奴已经将那丫头,啊不,王选侍安置在偏殿里候着了。您看,该如何处置?” “什么选侍!”李娘娘猛地坐起,声音却因气血上涌而发颤,“都还没影儿的事!” 她话未说完,便又想起那丫头信誓旦旦的模样,心下倏地一沉。 李娘娘胸口一阵闷痛,伸手死死攥住床沿的锦被,指节泛白:“这孽障!如今连我身边的人都不放过了……传出去,我还有什么脸面做人!” 听了这话,屋内的几个宫人面面相觑,万岁爷要宠幸哪个,谁敢拦啊。 杨嬷嬷压低了声音,缓缓道:“太后,这件事不能不抓紧呐。王选侍总归是怀着您的皇孙,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看在皇嗣的面子上,您都得赶紧拿主意啊。” 闻听此言,李娘娘强自定下心神,点点头:“你说的对,事情已经发生了,如今也只能按着规矩来办了。去翻翻万岁爷的起居注,若那丫头说的都是真的,就给她一个名分,皇嗣要紧……” 说到此处,她似是想起了什么,“也不知那丫头如何了,方才又受了惊吓,去找个太医先给她瞧瞧吧。” 杨嬷嬷忙应“是”,却又迟疑着道:“娘娘,这件事可要告知皇后娘娘?” 作者有话说: 无 外头的天色很暗,将宁寿宫的气氛也烘托的有些阴沉。 看着下边站着的青年,李娘娘将案上的青花盏啪地摔在地上,抖着唇道:“孽障,这丫头的肚子都大了,你还想抵赖不成!” 清脆的碎裂声在殿中响起,滚烫的茶水四溅,浸湿了姬晟一片衣角。 坐在一旁的王青禾瑟瑟发抖,没敢拿眼去瞧。 此时她穿着一件半新的折枝绿纱裙,头发也重新让人梳了,髻上还插着两支碧玉簪子。 “起居注里记的清清楚楚,三月初八你诏幸了王氏。亏的这丫头是个老实的,没到外边给你嚷嚷出来,否则我这张老脸全被你败干净了!” 姬晟站在原地,衣角被茶水浸透,顺着绯红的袍服往下淌,像极了血。 他没有低头,也没有跪,只是微微侧身,让那片湿痕避开王青禾的视线,薄唇抿成一线,声音低沉却不带半分慌乱:“母后教训得是,儿子确实召幸了王氏,儿子也没想过抵赖。只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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