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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士绅隐田瞒报,贪墨税银,逼得小户卖儿鬻女,百姓怨声载道。清丈土地,本是为国为民,眼下这个节骨眼,她岂能半途而废? 甄娘娘的举动,让殿中群臣一时哗然。 谁也没想到,慈圣皇太后会如此果断,对自家兄弟下此重手。 甄国舅虽然没有像李家这样大肆收取贿赂,这些年却也仗着太后的势焰,做了些侵占田产的事。 姬晟见甄娘娘处置得铁面无私,心下不由佩服。他起身道:“母后公正严明,儿臣钦佩。传旨,凡有隐田瞒报者,不论亲疏,一律严惩!” 殿中朝臣闻言,有人暗自心惊,有人却拍手称快。 王昶的门生本想借此弹劾甄氏一党,谁知反倒让甄娘娘借机立威,彰显公正。 至于钦天监的天狗食月一事,本已闹得沸沸扬扬,却在甄娘娘雷霆处置自家亲族的举动下,渐渐平息。 朝臣们见慈宁宫连自家都不徇私,谁还敢借天象生事。 散朝后,姬晟去慈宁宫请安。 甄娘娘正倚在榻上,手中捻着佛珠,脸色平静如常。 “母亲,您……为何要如此处置舅舅?舅舅毕竟是您的胞兄,儿臣本想求情……” 姬晟坐下,忍不住开口。 甄娘娘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万岁,您是天子,当以国法为先。我处置自家亲族,正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哥哥犯了事,我岂能岂能姑息?” 她说的大公无私,原本姬晟到了嘴巴的话,却只能又咽了回去。 事实上,他来慈宁宫打着替甄家舅舅喊冤的名头,事实上还是替李家舅舅求情的。 只是甄娘娘将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便开口了,只能点头称是:“母亲深谋远虑,儿臣明白了。只是江南之事还未平息,水匪仍旧猖獗,漕运中断已久,京师百姓已有怨言。” 甄娘娘摆手:“无妨。虎贲将军已领兵南下,蒋瑛的北镇抚司也暗中行动。那些水匪,多是士绅余党伪装,不出旬日,必有捷报。万岁只需稳住朝堂,开仓放粮即可。待江南事定,清丈推行全国,国婚之后,您自会坐享太平。” 至此,姬晟再无什么话说。 宁寿宫内,李娘娘听着杨嬷嬷的禀报,脸色铁青:“甄氏好狠的心!连自家兄弟都抄了家,流放巴州。她这是要立威,好堵上了咱们的嘴!” 杨嬷嬷低声道:“娘娘,甄国舅一倒,朝中人心惶惶。王昶的门生弹劾不成,反倒让东边那位得了好名声。江南那边,水匪虽猖獗,但锦衣卫已南下,只怕咱们的布置要功亏一篑。” 李娘娘心下暗恨,却也知道已无力回天。 东京城中,粮价虽涨,但甄娘娘早有准备,开仓放粮,很是安抚了百姓。并且在户部官员的提议下,朝廷鼓励这些流民到崖州、琼州等边境州府落户,开垦田地。 虽然崖州地处偏远,不过朝廷愿意提供干粮,又免除他们五年的赋税,还是有不少百姓愿意前往的。继而,此举为姬晟在民间赚足了名声。 外边清丈的事情搞的风风火火,孟昭在孟宅也听到了不少,听到甄娘娘连自个儿的娘家都没放过,她知道宫里是铁了心要完成此事。 不过,自从朝廷重新定下婚期,宫里来的越来越频繁了,除了王尚仪,照例还有八个女官入府矫正她的言行举止。 为了更好地规范她的行径,两宫还派了两个积年的老嬷嬷随侍,以便时时刻刻提点她。 孟昭看着屏风边站着的两道身影,在心头忍不住叹了口气,皇家的规矩果然大的吓人。自从这两位嬷嬷来了孟家以后,甭说是言行举止了,就连进门先迈哪只脚,都得按着皇家的礼仪来。 这些琐碎的规矩,孟昭起初还觉得有些新鲜,可日子一长,便如枷锁般束缚得她喘不过气。 王尚仪每日督她习礼,从晨起梳妆,到晚间就寝,无一不讲求仪态端庄。两个老嬷嬷更是一板一眼,稍有差池,便是轻声提醒,虽从未说过重话,可她们的目光却如刀子般锋利。 这日午后,孟昭在闺房中习走凤步,王尚仪在一旁指点:“贵主,您的步履要轻盈些,腰肢再软些,目视前方,不可左顾右盼。来,再走一遍。” 孟昭依言而行,裙裾轻摆,步态优雅。 可刚不过走两步,其中一个老嬷嬷便开口:“贵主,您的手势不对。缓步时,您的手指要自然舒展,莫要太过用力了。” 孟昭停下脚步,微微一笑:“嬷嬷教训的是,我受教了。” 宫里来的女官们,除了教礼,不时也会提及宫中之事。例如宫中的太妃,以及藩地的亲王等皇家的人际关系。 作者有话说: 无 冬去春来,距离国婚的日子愈来愈近,整个东京都被笼罩在一片喜悦中。 就在国婚举行前三日,朝廷推恩孟昭父母及其亲族的恩旨也下来了。孟昭父亲孟熠授鸿胪寺卿,封永诚伯。其母宋氏为二品诰命夫人。 甄娘娘大手一挥,又在东京赏赐了宅院、奴婢、田庄等财物。 不知是不是免得被甄娘娘比下去,沉寂了数月的李娘娘也不甘示弱,赏赐如流水般塞进了孟府。 在两宫不遗余力地扶持下,永诚伯府的台子勉强算是支撑起来了。 当然,孟家要想在东京真正站稳脚跟,没有代的沉淀,万万是不行的。 永诚伯的府邸在西市,紧邻宣武门不远,是前头长宁大长公主的府邸,占地宽阔,园中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比孟家在应天的老宅不知气派多少。 姬晟亲笔题了“敕造永诚伯府”六字匾额,悬于中门之上。 娘家封了官,宫里也赏赐了宅院,按理她应该回伯府里出嫁。 可不知是否因为贵人宜静不宜动的缘故,宫中并未下诏让她迁居,反而继续客居在孟家。 如此一来,倒教孟昭有些遗憾了,入宫前怕是见不到父亲了。 不过宫里大抵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到了举行国婚前一日,孟昭父母亲族具都到了孟家。 三月初八,大吉。 刚过了寅时,孟家已然灯火通明,刘氏站在院里指挥着府里的丫鬟婆子们,生怕今日出了什么差错。 就连陈太君,同样在一旁盯梢。 与此同时,自昨日从宫里出来的女官、内侍们宜手忙脚乱,不时传出喧哗声。 孟昭睡眼朦胧地被扶起来,她懒着身子,仍由宫女们为她净面。 碧兰奉上茶盏让孟昭漱口,轻声道:“贵主,今儿可晚不得,千万不能误了吉时。” 六尚女官轮番上阵,为她穿衣,熏香、梳发、上妆…… 待孟昭穿好象征皇后身份的袆衣,已然鱼肚泛白。 与此同时,大内里,自两宫而下,众人按着品阶高低,各自穿戴着身份所对应的衣冠服饰。 姬晟穿着衮服,头戴天子冠冕,在一众大臣的簇拥下,去了交泰殿前。 按制,天子是不必亲迎的。姬晟下诏,令太子太师、荣禄大夫郭暄为正使。礼部尚书谢麟、宗正姬无咎为副使,持节,奉迎国母入宫。 孟昭今日戴的是龙凤花钗冠。花冠上盘着九条金龙,口中衔着明珠滴落,冠下另有九只展翅飞翔的点翠金凤,共饰有九龙九凤。 冠后两侧各自垂着三把博鬓,另有各色牡丹图案的花钗十二数,极尽奢华。 待穿戴完毕,孟昭未曾多等,来奉迎的天使已经到了孟家外。 老太师郭暄下了马车,他今年已经年满七十,此时正精神抖擞地对着孟家宅内高呼:“太子太师、荣禄大夫郭暄,奉制纳后。” 至于谢麟和姬无咎两人,他们相视一眼,也跟着开口“礼部尚书谢麟、宗正姬无咎,奉制纳后。” 孟父等人就站在门内,按照规矩,孟熠上前一步,略微屈了屈身,而后拱手答道:“臣,谨奉典制。” 孟父的话音刚落,郭暄便捋须一笑,朗声道:“奉天子之命,迎国母入宫,吉时已至,还请圣人启程。” 孟家上下早已准备停当。 孟昭由六尚女官与两位老嬷嬷搀扶着,从内堂缓步而出。 她今日妆容极盛,唇色如樱,九龙九凤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每走一步,博鬓轻颤,珠玉相击,声如环佩。 孟熠与宋氏立于阶下,目中皆是复杂难言之色。 孟昭一直走到中庭处,才堪堪停下,与禁城遥遥相望。 郭暄等人对视一眼,由他站在中间,谢麟和姬无咎手持符节占据在两侧。 自锦盒内取出册封圣旨后,郭暄声如洪钟:“上谕,有制!” 众人伏地跪下,孟昭也在女官们的搀扶下缓缓跪下,答道:“臣妾孟氏,既蒙制访,不敢辞。” 听到这里,郭暄打开了制书,宣读制文。 “奉慈圣昭仁皇太后、慈懿皇太后之命,咨应天府孟氏,浑元资始,肇经人伦,爰及夫妇,以奉天地、宗庙、社稷。谋于公卿,咸以为宜。率由旧典,今遣使持节太子太师荣禄大夫郭暄、礼部尚书谢麟、宗正姬无咎,以礼奉迎。”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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