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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大用得了厚赠,方才笑眯眯道:“将军您好生糊涂,只想着自己家的事,也不想想,郡王是齐皇后所出。令嫒只是和郡王有婚约,毕竟还未成婚,齐家可是郡王正经的母族,太常卿齐梁是郡王的外祖父,皇后的两个兄弟,是郡王的亲舅舅。陛下若立了太子,澹台家能不能起势尚说不好,齐家必定喧声雷动,是以陛下心中犹豫啊……” 澹台恭闻言,顿足扼腕,懊恼自己竟没有先想过此节。 “小人知道宋海晏折辱令郎,将军心中不平,想为澹台家争口气。”冯大用把玩着金锭,语气意味深长,“可这使力的方向错了,再大的劲儿也是白费。” 澹台恭知冯大用从前是太皇太后心腹,又在御前当差多年,他随便提点自己两句,都足够自己受用不尽,他褪下中指上的翡翠扳指,满脸堆笑,塞到冯大用手中,“还望常侍大人指点迷津——” 这翡翠扳指翠色欲滴,显然价值不菲,冯大用见了眉开眼笑,拉着澹台恭往偏僻处走去。二人进了一间无人空殿,冯大用压低声音道:“听说太常丞澹台昱,是大人的堂弟?” 澹台恭点头:“正是。” “这太常署掌管宗庙祭祀,乃国之重器。”冯大用目光闪烁,“但太常卿齐梁沉迷五石散,行事屡屡出错。陛下本有意提拔澹台昱大人,奈何齐家势力太大,不好贸然换人。依小人之见,将军与其在立储之事上白费功夫,不如在此处用点力。太常卿位列九卿之首,清贵无比,若是这位置落入澹台家手中,您与澹台昱大人一文一武,两相呼应,何愁不能扬眉吐气?届时澹台将军再向陛下提议立储,阻力便小多了。” 澹台恭如同醍醐灌顶。但凡 澹台恭出了宫门,径直往太常署衙门而去。时值午后,太常署内一片寂静,因为太常卿不太管事,下面的人也都乐得偷闲,往往还没到申时,署内就没人了。 澹台恭进了署门,见几名书吏在廊下打盹。 “昱弟可在?”澹台恭站在值房门外,叩门问道。 门内传来一阵窸窣声,半晌才见澹台昱披着外袍开门,面上犹带睡痕。见是堂兄亲至,他连忙整冠行礼:“兄长怎么亲自来了?有事唤小弟过府便是。” 澹台恭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署衙,问道:“齐大人又不在署中?” 澹台昱道:“卿公已三日未至,言称服五石散后需静养。”兄弟二人转入内室,在西窗下坐下,澹台昱亲手烹茶,道:“兄长此来,所为何事?” 澹台恭神色凝重,长叹道:“昱弟尚不知晓?你侄儿近日在宋海晏手中受尽折辱!愚兄今日特来与贤弟共商对策。” 澹台昱将白瓷茶杯推到澹台恭面前,苦笑道:“那宋海晏如今手握十二万重兵,是陛下亲封的一品大将军,小弟不过是个六品小官,又能帮上什么忙?” 当年澹台勰死后,澹台恭和澹台昱一同投靠了齐阀。澹台恭凭军功累迁成为五品振威将军,后因女儿被选为颍川王妃而封为征南将军、宣城侯。澹台昱则得到齐梁青睐,到太常署任七品的太史令。七年之前那场夏苗礼,皇帝在覆舟山猎场遇刺,原来的太常丞李敬因此被革职,澹台昱补了他的缺。 太常卿为九卿之首,官居三品。太常丞虽为副手,却仅六品。 要是没有什么意外,澹台昱这一辈子已经望到头了。他初入仕途时,也曾勤勉奉公,到处逢迎。如今在太常署待久了,渐渐意气消磨,每日上值点卯,只求不出差错即可。 澹台恭见他意志消沉的模样,摇头道:“昱弟如今正值壮年,大有可为,难道就甘心困于这小小署衙?” 澹台昱呷了一口苦茶,叹道:“我想有什么用?你们武将多立战功,便可步步高升。我再上进,这太常署上面有齐大人压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还能有什么指望?” “愚兄听说齐梁身为上卿,并不理事,这署中庶务一直仰赖于你。”澹台恭凑近一些,低声道:“你在太常署这些年,难道就没有寻到一点把柄,扳倒齐梁,坐上太常卿的位置吗?” 澹台昱吓了一跳,忙起身走到门口,见左近无人,方才舒了一口气。他关上门,小声道:“兄长,这话可不能乱说……齐梁大人能坐上这个位置,是他投胎在了齐家,我拿什么和他相比?能守着这微薄俸禄平安度日,已是天大的福气……” 澹台恭道:“昱弟何必妄自菲薄,我刚从宫中出来。冯常侍说陛下常赞你勤勉,太常署诸事多亏有你操持。可惜那齐梁白占着高位,陛下不好提拔于你。” 澹台昱两眼一亮,喉结上下滚动:“冯常侍当真这么说?” “这是当然。”澹台恭握住堂弟手腕,谆谆道:“昱弟你想,愚兄如今官居二品征南将军,昱弟你若能成为太常卿,你我一文一武,同气连枝,朝中又有谁敢小看我们澹台氏……他日等颍川王妃入主中宫,昱弟你封侯拜相也不是没有可能——” 澹台昱掌心的汗洇湿了衣袖,蛰伏多年的野心在心底破土而出。沉浮数十载,谁不想扶摇直上青云端? “想要将齐梁大人拉下来,也不是全无办法。”澹台昱思虑良久,压低嗓音道,“过些天就是社稷祭礼。祭礼大典上,天子初献之后,应由齐梁大人亚献。齐梁再懒散,但在这等国之大事上从来不敢出错。要是他在社稷祭礼有失,就算司徒大人也不好说话……” 秋风扑窗,发出簌簌声响,澹台昱忽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动:“兄长且先回去,等我的消息便是。” 澹台恭知澹台昱意动,心中大喜,起身道:“那愚兄就等你的好消息。若有需要愚兄相帮之处,只管开口便是。” 次日巳时,齐梁入署。 这位太常卿峨冠高耸,广袖博带,手执麈尾,颇有道家出尘之态,然而面容青白、脚步虚浮,自马车至署衙不过十步之遥,已是喘息连连,额间薄汗隐隐。 澹台昱见状,疾步上前搀扶,引他至书案前落座,又寻出好茶,亲手烹了奉上。 齐梁随意扫过案上文书,漫声道:“澹台大人,近日署中可有要事?” “回上卿大人,本月廿八日乃仲月戌日,依礼制陛下将往社稷坛行祭祀大礼。此乃国之重典,近日署中上下正紧锣密鼓筹备。不知大人可有训示?”澹台昱垂手恭立,神色端肃。 齐梁掩口打了个哈欠,面露怠倦之色:“这社稷祭典年年如是,你照往年旧例操办便是。” 澹台昱行礼道:“是。” 齐梁强撑着翻了几页公文,困意上涌,正要往内室小憩,一抬头,看澹台恭仍然侍立一旁,不由道:“澹台大人还有什么事?” “前日听大人提及,日常所服五石散药效不及从前。下官近日幸遇一位从南岳衡山来的道士,据传其手中丹方比京中流传得更好。下官特求来一剂,献予大人品鉴。”言罢,澹台昱从袖中取出一只浑圆瓷盒,盒盖雕着九瓣莲花。澹台昱指尖轻转,盒盖开启,一股奇异香气顿时弥漫室内。 齐梁闻得此香,双目微阖,面露陶醉之色,伸手接过瓷盒:“难得你如此用心,这份忠心,本卿记下了。” 澹台昱连忙道:“为大人效力,是下官分内之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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