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154页(第1页)

其实出门之前,朴云找到归潮,三两句跟他交代过方湫嘱咐,不过是李盛澜背上刀伤必须静养,而楚折若的惊痉虽极少再犯,总要谨慎不能使其受风云云。这些李盛澜和楚折若自己并非不知道,尤其楚折若,从把手交到李盛澜掌中的那一刻就开始顾虑,顾虑来路,顾虑归途,顾虑自己和李盛澜能不能好端端撑到回府,向方湫夸耀,你看,我们还好好的,我们没有因为思虑万千就垮成老翁,每日弓腰躺在榻上,紧裹棉衾度过年又一年,除却咳什么也做不了。  可是总会有那一天的。  马车由家丁驱驰着往南边去。京南有处名潭,每及冬日,尤其三九,团簇的浓雾自潭面静静飘过去,在游人看来又更像撩水拍漪往前浮游。总之是满池湿透的云扑膝环腰萦抱而上,楚折若从马车里下来,走到石桥正中倚栏下望时心中念念难忘的是,他和李盛澜,不可能没有弓腰卧床的那一天。  他现在看得没有那么清楚了,楚折若两手都贴上脸颊,暖半刻拿下来呵一口气,又贴到腮边时想,遇到李盛澜之前,自己反而省悟得早且心甘。他那个时候觉得,无非就是被一座府邸一座府邸地转手,抚一辈子的琴,一辈子受人玩弄,直到年老色衰,甚至他心觉自己绝撑不到那时候。病苦,或者自己的手,都是能了结残生的明刀快剑。  眼下手里抓的是石栏,脚底氤氲着一层一层水雾,楚折若反而被不知名感怀蒙住眼,再看不了那样分明了。他倏忽地,又拧眉纠正自己应该是很久之前,那种心甘似乎便被连根拔除。他唯一能看清的,楚折若把掌心贴上自己胸膛,咚,咚,每一下震荡都像把他由外而内剥得袒露,向过路人倾吐,我不想做水雾,冬日过去,弥散不剩。  他想和李盛澜白头偕老,合葬一陵。  他不会告诉李盛澜的,他连自己都不曾坦诚直言。  “折若,你看这是什么。”  碎而乱的步履与潭水跌宕同传入耳。楚折若转身回望,鬓发被风吹乱在面前。他拿手拨到耳后,便见李盛澜停在桥头,怀里抱一绯绸包裹的什么,愣怔向自己望来。  “怎么才下来。”楚折若淡笑启唇,“你从哪弄来这笨重东西?”  逐渐从恍惚中抽离,李盛澜把怀里绸布包往上颠了颠,模糊音调被风吹散潭中,而作乱者已行至楚折若身前,低眉盯着他双眼:“折若,你还愿意抚琴吗?”  他声细微,水波又盛,楚折若险些没能听清其所言,睁着眼分辨许久,方垂睫敛目:“很久没练过了,必然手生调涩,谁能愿意听呢。”  “我愿意。”李盛澜眼光未动,下颌低下去,而声稍提,“从前有人告诉我,你或许并不爱琴。我想了很久,那把琴跟了你数载,现在却因我毁坏。若你当真不在意,我要把它拿去修好吗,还是听之任之?”  楚折若刚要抬眸,立时便被李盛澜抓住腕,往自己面前又带半步,“我若是旁人,就要毫不犹豫选后者了。但是我想,折若,它是因我而毁坏,被你拿来替我挡下一箭。旁人不会被你这样对待,我心悦你,你也钟情于我的,所以我尽可以无理一些,你也不会再逃走了,对吗?”  不知是树、是雀,是草抑或石中隙,有不能平息的颤动把琴弦击响,从微颤到曲韵铿锵,在最激荡时根根崩断,李盛澜脑中勒紧至晃来抖去的那根筋也崩断。崩断瞬息,怀中一轻:“是。”  他讶然送目,便见楚折若把琴囊接进怀中,打开口往里瞧过一息,扬目舒眉,笑靥璨然,“不走了。你想听,我当然可以弹给你听。”  脚下绵软,如在云端。前后左右在几步里都踏了个遍,李盛澜总算寻着靠近楚折若的路途。红了一双眼扑过去,连人带琴拥进自己怀里。  “我又想无理取闹。”李盛澜低头在楚折若眉心重重印过一下,顿上半霎,再吻一次,“只弹不行。弹一辈子,弹给我听,不给别人听,成不成?”  额间覆了只掌,李盛澜脑袋被推离半寸,两目禁不住地眨,唯耳中声息清冽如潭:“不知好歹。李盛澜,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差点让我预想成了真的?”  李盛澜也不应,一味只记得笑。楚折若凝视他良久,把手松开,往后凭靠到石栏上,番外一·登堂入室  5,962字09-21  若非他强求,张桓玉确信自己这辈子都不能与岑瑀再度照面。  自混沌里挣扎着睁开眼,张桓玉被耳边低泣惊得瞬间清醒,灼伤得最厉害的左臂也不疼了,从被子里伸出去够那边脸颊:“娘,我在这儿呢。”  哭声骤停,然床边人长久没有回应。张桓玉以为是自己声哑,听不真切,于是清了清嗓,从枕上转过脑袋,“娘,我在这儿,我没——”  苏夫人何等谨慎,冲动里抱上来都只敢抱张桓玉不曾受伤的后背。就算这般谨慎,被苏夫人的肩膀压着,张桓玉还是皱眉张口,无声呼过一阵痛,其间不忘伸手绕到苏夫人后头,在她脊背一下下拍着。  “你怎么就一点数都没有呢?”苏夫人哽咽里拧了把他腰上的肉,“跟你说过多少次,从军打仗不要逞一时之勇,你就是不听,就是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你知道我等你睁眼等了多久?从黑到白从白到黑,三个日夜,我差点以为当初没亲自给你爹送行,如今却要给你,给你——”  只剩抽噎。张桓玉这下总算找到机会嘶地抽了口气,把下巴颏放在苏夫人肩头:“娘,我这不是醒了吗。”  “小混蛋。”  苏夫人抽出手来拍他后脑,又是笑又是短叹。张桓玉手足无措了,任苏夫人抱着,连鼻尖也陷入她鬓发里细微地抽动。门外日光仿佛浅淡了些,张桓玉掀起眼,入目先是地上投来道边际模糊的影,束发挂刀,袖口勒得死紧。他怔住,忙往外伸着脖子要去寻他面孔,那青影却迟滞地晃上两晃,转眼缩短成个矮人,被门框剪作残片,融入晨风,恍若未存。  “岑瑀!”张桓玉从苏夫人怀里钻出来,把她袖口拽成一团,“娘,岑瑀是不是也在府里?”  “你还敢提那小子。”苏夫人抹着泪从案上端起盏茶,递到已经半坐起来的张桓玉唇边,“要不是他,你能受这么一遭罪?我已经告诉他,以后除非皇命,再不许进府来寻你。我告诉你,你迟早要和他断的,那不是个能托付的孩子,你不能……”  “不行,娘。”  外衫挂在榻边的一排矮架上。张桓玉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揪着衣角把外衫抽走,急吼吼跪坐到床头给自己披上,系好,“我刚刚看到他了,一定是他。别的人不会把袖子束那么紧,傻子一样。我必须找他,我还有话没跟他说。”  越是心急,衣带越找不着头。张桓玉试了几次都系得难看,干脆把手一松,外衫松垮垮挂在两肩,一条腿已经伸往地上。是在这时才如有疾雷骤雨劈头降下,张桓玉霎时浑身发冷,抬起头用那双睁圆了的眼看向苏夫人:“娘,您、您刚刚说什么?”  良久无声。苏夫人兀自叹出口气,把张桓玉衣上潦草的结轻巧拽开:“他有他的命数,你有你的前路,硬要纠缠,对你们两个谁都不好。”  门外隐约能听见传话声,婢女,小厮,总不能只是三两个守在房前,必定围了满圈的人,苏夫人向来习惯立刻就能使唤来人的。张桓玉慢悠悠想着,听着,终于,他看到有一只蹬着绣鞋的脚跨过门槛,来人手中端药缓步走到床前,把碗递给苏夫人,而的确是侍婢,绝不是岑瑀的时候,泪珠从张桓玉颊上摔落,融进他自己刚刚理好而苏夫人尚未来得及动的前襟。  “可是我想见他。”张桓玉上身塌下去,整个人深陷被褥之中,“娘,我想见他。”  “要是真的再也见不到他,那我昏过去这几天有什么意义?”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

热门小说推荐
【快穿】疯批总对我强取豪夺

【快穿】疯批总对我强取豪夺

郗今曾经是快穿局反派组凉薄冷清的大反派,直到他遇到了一个偏执深情的男人。自此以后,他的任务就再也甩不掉这个疯子了。换到养老组都不好使!疯批就是那么无孔不入无处不在。攻表面是一个深不可测的神经病,实则是一个有老婆万事足的妻奴。『你是我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心上人,是我明目张胆的偏爱和众所周知的私心,不论哪一世,不论什么身...

火影狙击

火影狙击

到底什么情况?白哉和赫丽贝尔结婚了?好吧,这忍了,我还成了他们俩夫妻的孩子?算了,反正都是事实了,不接受也得接受,那就好好成为死神吧。你是玩我吧?人家刚刚...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