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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信口撷来的玩笑,等此时邱崇不放心,特地放慢马蹄并行在姜叔之侧,不算响地唤他背上之人一声“周将军”后,又瞬间窜上邱崇耳际,沿背脊绽开寒意,覆上来的雪变作火似的烫。 他提了声,又喊一句“周将军”,把手探上他颈脉。咚,咚,还在虚弱地撞自己指腹,却灼烈异常,要将皮肉烧穿。 “周将军发起高热了。”他抬头对上姜叔问询目色,话出口是自己都未设想过的沉稳,“不能再继续走,得找个地方安顿。” 他们早已穿过荒郊野岭,行入不时有屋舍散落的乡径。姜叔点点头:“等再见到点烛的人家,我们就暂时借住。” 越是希求什么,那东西越会从掌隙里漏下去。二人沿途找了许久,莫说点灯人家,就连屋舍都消失无踪。又走出近五里,在一株褪干净叶片的栾树后见到间狭窄低矮茅草屋。别无他选,二人只好硬着头皮凑近,邱崇从马背上翻落,叩响门扉。 叩到哥哥疼你 3,840字06-10 终归楚折若也没抗拒,于是一行人择小道而行,马蹄轻快迅疾,踏在积雪上虽滑,却也悄无声息。原本若没有这场突如其来大雪,李盛澜预计着,他们大抵是能在子夜前赶到宣府附近的。 可大雪天意似的一来,任他什么估量,全部作不得数。楚折若身裹绒氅,懒洋洋窝在策马的李盛澜怀里,偶然掀眼,向路边指过去:“好冷。那有间屋子,我要进去换衣裳。” 马蹄顷刻便停了。李盛澜低头看怀里人,万千言语划过喉间,每句都正经。结果一吞一咽,不知怎么就变成了:“好,换我的。” 半山腰还有处小院,苏家乡兵们都往那里拥去,剩楚折若指使着李盛澜独占下这间他们先发现的茅草屋。茅草屋太久没有人住,楚折若进来后不久便发现了。因为他仰身贴在墙上,脊背冰凉,硬撑着未有动作。他视线追随着李盛澜把房中角角落落都转过一遍,看他拧眉自语,谁住的啊,怎么连点柴火都不留。冷成这样,不生火要如何挨过今晚? 楚折若像不在意,轻声唤他:“阿澜。” 李盛澜依言转头,便见一个从容倚墙,指尖微勾的楚折若。他淡笑着,又唤一声,“阿澜,别找了,过来。” 像从前在王府发生过千百次的那样,李盛澜恍惚了,恍惚间不由自主便靠过去,被楚折若揪住衣领子。看见那双弯得恰如其分的桃花眼,还有因为严寒不点脂膏仍殷红的唇,李盛澜一开口,牙关很不争气打起微薄的颤:“你不是说冷吗,不找东西生火,你……” 没说完,脖子上沉甸甸挂起份重。怔愣过后,李盛澜贪恋而珍而重之地,反拥住揽住自己脖颈投怀的狡诈之人。继而他发现,恨他狡诈归恨他狡诈,只要一同此贼鼻尖相触,便什么话都忘了。 只剩浅浅气息,扑在自己腮边的,还有在眼前腾成白雾,朦胧了彼此面庞的,交织不清,谁也难知分属于谁。 李盛澜好郁闷,连楚折若腰后按着的手都收紧了,叫他惊呼着慌忙缠上来。两片唇不慎碰到一处的那瞬间,李盛澜脑中还在不停回转着唯一的念头,回转着响,他既找不见柴火,也找不到让二人越界至此的罪魁祸首,太郁闷。 “找不到就找不到吧。”楚折若眼睫近在毫厘,扇上扇下,扇来雪光穿窗过,星星点点淋进去,却在一笑间失色,“没有我之前,阿澜独居那样久,莫非连个不耗干柴的取暖法子都不知道?” 他说得好理所应当,李盛澜懵懵然一点头,反应过来,飞快横着甩头:“没有!我不知道,也还没、没试过别的法子!” 楚折若恍然:“哦,那就是说,你其实是愿意试的?” 李盛澜憋红了脸看他,不知何以为答。逗弄他的心思一起,向来不会停。楚折若拽住他脑后束成髻的发,拽到会痛的边缘就利落放开,“把我关进牢里,还有吵架的这几日,‘和别人试试’——有过这种念头没有?” “没有。”李盛澜眉目软下来,委屈巴巴的,好似被安上什么罪名,“我不要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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