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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可以去宗门里面的藏经阁里找找看有没有你们需要的线索。”　　他抬眼看着林玄度：“那个古战场遗址，如今在西疆与北域交界处，称作‘荒墟’。”　　林玄度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宋长老又说：“不过那地方凶险得很，化神期的修士进去也未必全身而退。你要是想去，可得做好万全准备。”　　“弟子明白。”林玄度将玉简收回袖中，“多谢师父指点。”　　宋长老摆摆手，这回是真的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正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两人。　　殷云商转回头神色难得的有点凝重：“去藏经阁看看？”　　林玄度点头。　　太衍宗的藏经阁有七层，越往上禁制越严。林玄度如今的身份自然畅通无阻，但殷云商没有灵力傍身，靠近那些古籍时仍能感觉到纸张里封存的陈旧威压，像是一头头沉睡的猛兽在呼吸。　　他们花了整整三天翻找与天髓金相关的记载。　　大多是些语焉不详的残篇。　　有的说天髓金是上古陨星坠落时凝结的髓核，万年不腐；有的说那是某位圣人坐化后残存的金丹所化；还有一种说法流传最广，却最模糊——天髓金，是“承道者”遗骨中提炼出的精魄。　　殷云商翻到那页时停住了。　　那卷手札的纸张已经脆得发黄，字迹是古篆体，写得潦草而急促，像是记载者本人也没多少时间落笔。上面提到一个名字——扶衡真人。　　“扶衡……”殷云商把手指悬在那两个字上方，指尖不敢真正触碰纸面，“这名字有点耳熟。我在殷家时好像听长辈提过。”　　林玄度凑过来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一动：“扶衡真人，上古时期散修大能，据说是迄今为止唯一一个凭一己之力走到半步圣人境的人。手札上说他……无缘无故消失了？”　　殷云商继续往下看，目光逐渐凝重。　　手札上记载得很简略：扶衡真人出身寒微，天资卓绝，原本大道可期，却不知为何在即将登临圣位的前夜弃道而去，将自己一身修为尽数封入一处秘境，从此再未现身。　　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放弃。　　有人说他是为了情，有人说他是受了重创，还有人说……　　说是他窥见了某种宿命的尽头，宁愿自断仙途也不愿走下去。　　“这个说法……”殷云商看着那段残文，若有所思，“总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　　林玄度偏过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探究。　　殷云商也没怎么想清楚，于是没有细说。　　他只是把那卷手札轻轻合上，放回原处，语气平淡：“走吧，这里能找到的也就这些了。天髓金的事，往西疆那个方向去查应该是对的。”　　林玄度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但出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卷手札的方向，像是在记下什么。　　两人离开藏经阁后，林玄度将已经收集到的材料列了一张清单递给殷云商看。　　殷云商扫了一遍。　　九转回天丹所需的药材一共三十六味，大部分是常见的天材地宝，凭借归墟仙尊的面子，不到十天便凑齐了大半。　　但最难找的那几味，依然没有着落。　　万载空青、天髓金、玄冥冰魄——这三样东西，任何一样拿出来都足以让整个修仙界抢破头。　　它们不是有钱有势就能弄到的，往往是数百年才现世一次，每一次出现都会掀起腥风血雨。　　“万载空青在东海秘境，玄冥冰魄我让人去查了，最快一个月能有消息。”林玄度说，“天髓金……就只能指望西疆了。”　　殷云商把清单叠好收入袖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不能去　　这段时间以来，殷云商的丹田状况在缓慢但稳定地好转。那些枯竭已久的经脉在频繁双修的灵力浸润下，像旱了多年的河床终于等来一场细雨，裂缝在一点一点地弥合，残存的灵根碎片也在微弱地颤动。　　虽然离恢复还远，但至少有了回春的迹象。　　殷云商偶尔内视时会感受到丹田深处那一点若有若无的灵气漩涡，面上不显，心里却清楚——林玄度每次都是把半数灵力都渡给了他。　　神魂契的绑缚下，两人灵力互通是双向的。　　这五年的修为精进本就是林玄度自己的努力成果，如今被他这样毫不吝啬地倾倒过来。殷云商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感觉，只觉得心里酸软。　　所以夜里更温存些。　　结束后，殷云商半靠在榻上，桃花眼半眯，眼尾泛着些薄红，水光浅浅，虽然是剧烈运动后自然的气色，但看起来就像刚吸饱了阳气的艳鬼。　　林玄度笑吟吟地看着他，往他那凑。　　殷云商的手正搭在腹部，感受着丹田里那些细小的热流缓缓流转。　　然后他偏过头，看一眼旁边支着下巴朝他笑的林玄度，挑着眉去掐人家的脸颊：“你笑什么笑。”　　林玄度便亲他的嘴角，声音里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开心嘛。师兄好厉害。”　　殷云商也忍不住笑。　　“我厉害在哪，今晚不是你自己来的吗？我胯骨那块都麻了，估计明天会青，你怎么这么起劲，累不累？”　　“还好吧。”林玄度把自己的脸埋进他怀里，“主要是很舒服，其他的已经顾不上了。”　　“我以前倒是没发现你这时候是这种性格。”殷云商捏捏他后颈，“行了，别回味了，睡吧。”　　林玄度乖乖地嗯一声，抬手，用灵力熄灭了蜡烛，室内顿时陷入一片适合沉睡的昏暗之中。　　第二天一早，林玄度被一封密信从被窝里叫了出来。　　信是北域那边送来的，用的最高级别的封禁符文，拆封时灵力波动刺得人太阳穴一跳。　　殷云商披着外袍靠在床头，看着林玄度把信看完，脸色从平静渐渐沉下来，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捏着信纸的边缘，骨节泛白。　　“怎么了？”殷云商问。　　林玄度放下信纸，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当年的事……查到了一些新的线索。”　　他没有说“林家”，但殷云商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屠灵卫那批人，手法很干净，本该查不到什么。但我这几年来顺藤摸瓜，发现他们在北域边缘一个小镇活动时，曾经漏过一次。有人看见他们往西疆方向去了，带着一批从北域搜罗的……东西。”　　殷云商坐直了身子：“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有人说那批东西上带的家徽，是林家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殷云商注意到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两人沉默了片刻。　　“所以你去西疆，不光是找天髓金，”殷云商说，“还要查这件事。”　　林玄度没有否认。　　“那我——”　　“师兄留在九州。”　　林玄度打断了他，语气难得地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偏过头来看他：“荒墟那边凶险难测，你现在没有修为，去了太危险。况且许姑娘的疗程还没结束，你留在九州养伤更稳妥。”　　殷云商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林玄度已经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他，凤眼里带着一种认真到近乎固执的光：“我去查，有消息就传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好不好？”　　殷云商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的样子，心里那股想跟上去的冲动堵在喉咙口，堵得发涩，却到底没有说出口。　　他其实知道林玄度说得对。他现在这副身体过去，没什么实际作用，还会分走林玄度的心神。　　但林玄度为了他以身涉险……　　他怎么能接受什么都不做就坐享其成？　　林玄度像是看出他的想法，伸手握住他的手，拇指摩挲着他的指节：“师兄，你信我。”　　殷云商垂下眼，看着他攥着自己的那只手，过了片刻，闷声说了一句：“那你早点回来。”　　林玄度笑了一下，牵起他的手，去吻他的指节：“嗯。”　　正巧许茯苓的传讯符这时落进院中，说是新方子已经配好了，让殷云商明日过去。　　林玄度看了那传讯符一眼，心里那点悬着的东西终于落定了。　　许茯苓是三天前到的，她最近医术有新的突破，便特意从南国赶过来，给殷云商继续治疗。　　她给殷云商把过脉之后，开了个新方子，说搭配针灸或许可以尝试温养他破碎的脉络——疗程很长，至少三个月，但总比干等着强。　　殷云商当时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列单子，语气随意：“三个月就三个月吧，反正我也没什么别的事。”　　许茯苓头也没抬：“那你别乱跑。”　　“不跑。我又有哪里要去的？”　　他当时应得爽快，没想到现在倒成了作茧自缚。　　第二天他去许茯苓那儿施了第一回针，回来的时候脸色有些苍白，林玄度被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怎么了，殷云商摇摇头，只是伸手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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