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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学院大赛，学院规定的训练时长做了临时更改，从每周四十小时降低到每周二十小时，为学生留出更充足的准备时间。　　而这个改动给魔王小队带来的是实打实的福利。　　“终于等到放假了。”沈轻云不修边幅地坐在操场上，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沈回雪也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今年好像比去年通知得晚。”　　“因为今年学院大赛的时间也比去年晚吧。”沈轻云说，又将视线投向身边发呆的怀序。　　她伸手在怀序眼前晃了晃，“小序、小序？”　　怀序猛然回神，轻轻应了一声：“啊？”　　“这些天总是发呆，怎么了吗？”沈轻云蹙眉。　　沈轻云的话一出，另外几个躺得东倒西歪的人也凑了过来，围成一个圈将怀序簇在中间。　　怀序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没什么啦，就是有时候头会有点疼？”　　从过年那次发烧起就开始了，除了头疼还会腰疼，浑身上下都有些不得劲。　　这些日子怀序一直打不起精神，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晕乎乎软绵绵的状态。　　他最了解自己的身体，每次出现这种情况就要悄悄测一下体温，始终是三十七度多的低烧。　　这不在人体的正常体温范围内，但也没有到高烧、需要人为干涉的程度。　　比起假期时反反复复的高烧，这样的低烧显然更容易让怀序接受。　　目前学院对于低年级学生仍然是封闭式管理，每周除了必要的训练，他还得去赶新学期的课，一天到晚忙得脚不沾地。　　也就没有给奈维尔说。　　左右他已经习惯了，低烧也不妨事，他不希望远在庄园的奈维尔徒添担心。　　假如不是沈轻云看出问题，怀序也没打算将这些日子的不适说出口。　　其实他打心底觉得，这些微妙的不适可能更多的来自这些天的忙碌吧？　　是立夏哦　　学院大赛的场地定在塔纳星，中央星系外围的一颗尚未被完全开发的星球。　　成千上万的学生统一乘坐学院组织的星舰，因瑞安学院的人数众多，学院甚至包了十余艘星舰。　　——全部由奈维尔先生倾情赞助。　　奈维尔先生本人也在其中一艘星舰上。　　星舰的餐厅和怀序离开荒星时乘坐的星舰差不太多，布局也大差不差，怀序适应良好，并揣着光脑兴冲冲地在餐厅找到了奈维尔。　　“这星舰是军民两用的，花了我大价钱。”奈维尔支着脸，小圆桌对面正是许久不见的怀序。　　从开学到学院大赛前夕拢共不过一个月，但奈维尔仍旧在登上星舰、找到怀序的那一刻抱着小孩转了个圈圈。　　像是在弥补过年的时候没有竞争过维洛恩们的遗憾。　　“学院大赛刚开始举办的时候是在靠近荒芜星系的偏远星系，但那边行星碎屑和陨石风暴太多，去程和返程的危险程度都很高。”奈维尔解释。　　“所以现在改到中央星系啦？”怀序咬了一口红丝绒蛋糕，美滋滋地问。　　这星舰还提供自助餐呢，这样哄孩子的歌学院从未对我唱过。　　奈维尔微微颔首：“所以议会和军部筹钱，联合开发了塔纳星，作为学院大赛的专门场地。”　　“塔纳星只开发了一部分区域，剩下的区域都是无人之地，正好能当作团体赛的比赛场地，毁坏了当地环境也不心疼。”奈维尔耸了耸肩，“对当地环境很没人性的一套做法，但联盟就爱这么干。”　　怀序“哦哦”应声，嘴里忙着咀嚼，还要含糊地问：“那我们去了住哪呀？”　　“住星舰上。”奈维尔言简意赅道，“主办方虽然开发了临时住所，但环境还比不上星舰的。”　　两人正聊着天，林稚生拎着一瓶酒晃过来，在经过奈维尔的时候脚步一顿，手搭上奈维尔的肩，“哎呀这是谁，稀客啊，前几年没见你来呢。”　　奈维尔冷哼一声：“前几年来干嘛？看你们怎么浪费我的钱的？”　　“别这么说嘛，瑞安好歹也是你亲爱的母校——小序感觉怎么样？大概明天就能到塔纳星了，还有没有晕车？”林稚生顺口问。　　星舰的航程不过两天，恰好能赶在学院大赛开赛的前一天抵达，一天时间休息准备，保证学生们能以最佳状态面对大赛。　　上一次林稚生带队出行，怀序和孟昭那小子在大巴车上晕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着实吓着了林稚生。　　怀序摇了摇头，挥舞了一下手上的蛋糕叉。　　很明显，他一点也不晕星舰。　　“你不在学院带你的水系五班，跟队来学院大赛做什么？”奈维尔嫌弃地打掉林稚生的手。　　林稚生却没立刻回答，沉吟半晌，举目四望，才低头轻声道：“本来是院长带队的，但余老师年纪大了，托付给我了。”　　奈维尔沉默片刻，轻轻叹了声气。　　“以前都是松鹤年的。”奈维尔几不可闻地开口。　　林稚生也耸了耸肩，“是呀，也不知道那小子到底跑哪去了，留下来一堆烂摊子。”　　正大快朵颐并顺带听墙角的怀序茫然抬头。　　那小子？　　是说老师么？但怎么听起来不太像呀。　　林稚生拎着酒瓶，大概是忙着去找谁喝酒，只在奈维尔和怀序这里停留了一会儿，又跟怀序打了声招呼，懒洋洋地离开。　　奈维尔重复了一遍林稚生最后留下来的话，“个人赛直接放弃，团体赛安全为上——听到了吗？”　　怀序也拉长了声音回答：“听到啦——”　　“我们家没指望你出人头地，平安快乐地长大就行了。”奈维尔靠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怀序的队友们都窝在房间里补觉，只有怀序一个人闲着没事到处溜达，主要是跟着奈维尔一起。　　奈维尔的房间靠近星舰指挥室，跟学生区不在一块，怀序想找奈维尔玩只能到公共区域来。　　他们所在的卡座离餐台很远，周围几个卡座都没坐人。　　星舰上认识奈维尔的不在少数，基本上没有不长眼的会来触奈维尔的霉头。　　奈维尔自己什么都不吃，但会溺爱怀序，拿个七八上十碟甜点投喂自家养的小饕餮，一边看着怀序吃一边感慨，“每天吃这么多怎么没见长呢……”　　怀序不可置信地抬眼，“你嫌我吃得多！”　　《龙族观察日记》里提到过，不可以嫌弃幼崽吃得多的！　　虽然怀序从没向奈维尔透露过自己龙崽的身份，但也不可以嫌弃他吃得多呀！　　奈维尔矢口否认：“我没有，我就是感慨一下你一点都不长肉！”　　其实也没有长高。他养了怀序大半年了，没见小孩长个子，也没见小孩长肉，怀序仍然是初见时那副瘦削的体型……　　非要说的话，可能只有面色红润了一点，看上去没之前那么可怜兮兮的了。　　怀序才不管，用偏低的音量在公共场合对着奈维尔无理取闹，一边嘀咕还要一边往嘴里塞蛋糕。　　苦什么都不能苦了自己的嘴呀。　　奈维尔哭笑不得，辩了几句终于放弃，给怀序推了杯果汁过去。　　怀序咬着杯壁灌了几口，又听奈维尔若有所思地问着。　　“你有生日么，小序？”奈维尔摸了摸下巴。　　他带小孩回来这么久了，身份证明上的出生年月都是假的，倒还真没听怀序说过自己的生日。　　维洛恩家的孩子都不注重生日，每一天都当独一无二的一天过，毕竟人生的每一个日子都是过一天少一天，看重实用性的维洛恩很少会单独过生日。　　奈维尔自己也是如此。　　但看小孩似乎一点不长的样子，奈维尔又想起生日这一茬。　　过完生日，小序就十八岁了吧？　　十八岁毕竟是标榜着成年的大日子，奈维尔寻思这个一定得办一下。　　他奈维尔家的孩子，成人礼一定得大办特办。　　怀序抬首，“啊”了一声，他自己其实也没太在意自己的生日。　　“是立夏哦。”怀序说，“陈姨说，我是在立夏出生的，所以大家都在每年立夏给我过生日。”　　他决定先睡一觉。　　“立夏……”奈维尔若有所思地点开光脑，开始找今年的立夏在哪一天，“五月多。”　　时间不多了，他得抓紧准备。　　奈维尔点点头，故作矜持地“嗯”了一声。　　怀序又笑眯眯地补充道：“因为我在立夏出生，所以大家都叫我立夏哦！”　　“立夏……”奈维尔低声重复。　　怀序：“嗯！”　　“立夏。”奈维尔弯了弯眼，看向怀序。　　怀序：“嗯嗯！”　　“立夏。”奈维尔又唤。　　这次怀序仍然应了声，随即道：“干什么一直喊！”　　奈维尔轻笑，又轻轻唤了一声：“立夏。”　　两个简单的字词在唇齿间辗转，面前是生在立夏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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