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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不远处的蛇皮袋,“在那。” 随后又想起什么,慢吞吞地补充:“它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恩袋?” 珀涅兰的微笑隐约出现了一丝裂缝,他小心翼翼地重复:“救命恩……袋?” “嗯嗯。”怀序点头,蹲下身抖了抖袋口,熟练地解开缠住袋口的白细绳,“我用它帮你拖回来的,后面没用了,我就用它去拖老板给我交换的东西……” 怀序只是象征性地解开袋口给珀涅兰看了一眼,动作快到珀涅兰压根没看清里面有什么东西——以珀涅兰的认知,大概也认不出荒星常见的、值钱的东西。 于是前后不过几秒钟,怀序又重新将袋口拢上,细长的手指捋了捋袋口,犹豫着看了眼细绳,开始解自己手上灰扑扑的绷带。 ——经过这些天的休养,他的伤口已经好全了。 好有钱啊 绷带下的伤口几乎完全看不出来了,只留下浅浅的一层白印,怀序活动了一下手指,牵扯着手背毫无感觉。 他默然片刻,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和人类不同的。 他怕疼、怕狰狞的伤口,很多时候也怕血,所以他会小心不让自己受这样糟糕的伤。受伤的时候少,愈合又快,因此怀序从未意识到……他的愈合速度其实比人类快很多。 陈姨说龙族躯体素质强悍,皮肉刀枪不入,愈合速度也极快。 但大概是他的龙族血脉被封印的缘故,他和人类一样脆弱、易伤,却又维持着龙族愈合极快的天赋。 真是矛盾。 怀序走神的时候,身边靠拢过来一团存在感极明显的温热,珀涅兰的金发扫过怀序耳朵,青年毛绒绒的脑袋凑了过来。 “怎么不系?”珀涅兰兀自揣测,“是不是不方便?我会很多种绳结的系法。” 他在自告奋勇。 毕竟老师那儿肯定不会让他去,其他荒星人远没有看上去的好相与,在荒星求生的这段日子里,他能依靠的只有他的救命恩人。 再说什么家族会帮怀序安排身份、弄到进入学校的名额,在现在看来都像是在画大饼。珀涅兰脸皮一半一半厚,能屈能伸,他很聪明、也很能干,可以变着法儿讨好怀序。 怀序侧眼瞥了眼珀涅兰,默不作声地将人的脸推开。 有点太近了。 搭在手指上的绷带绕了两圈,怀序将白细绳团成团,扔进一旁破破烂烂的小盒子,又将绷带抻直,在袋口系了个漂亮的结。 “你知不知道……”怀序低着头小声嘀咕,龙族两个字还没出口,又被他咽了回去。 陈姨说不能告诉别人,连老师也不可以。 “知道什么?”珀涅兰殷勤道。 “……知不知道你家里什么时候来人接你。”怀序转了话锋,接上刚才的话。 这下沉默的换成了珀涅兰,他往后退了两步,坐回自己刚刚待的角落,一条腿曲起,手就搭在膝盖上,脑袋垂着,一时间看上去有些可怜。 这一幕被怀序尽收眼底,少年人心肠软,又不太忍心地开口:“他们真的会来吗?” 坠落荒星侥幸活下来但再也出不去的例子他见得太多。荒芜星系地处偏远又危机四伏,一般很少有人会选择来这里展开救援。 身前的青年轻咳一声,这一次回答得倒是相当肯定,“会的——老师跟你说过我的家族么?” 怀序点点头,星际自由联盟的废品回收站嘛。 “我们家掌握着星际自由联盟的经济命脉,政治军事方面也有很高的话语权,在联盟各地都有分家,家族中人涉足各行各业,都取得了不错的成就。”珀涅兰笑盈盈地开始介绍。 怀序“哦哦”几声,虽然对珀涅兰的说法没什么概念,但这并不妨碍他捧场,如果再加一句“好厉害”,珀涅兰会肉眼可见地骄傲起来,像只花枝招展的小孔雀。 怀序并不介意给小孔雀提供一些情绪价值,毕竟珀涅兰摇头晃脑摇摆着那一头金发的样子很养眼。怀序有点轻微的颜控属性。 ……但谁会不喜欢长得好看的人呢! “我是维洛恩家族主家家主的次子……就是让小怀序能过得更好一点 珀涅兰厚着脸皮在怀序的小房子里又挤了三天。 他的睡姿很端正,努力蜷缩在小铁皮棚子的一侧,做足了寄人篱下的体面,尽量给怀序留出充足的睡眠空间。 只是没想到怀序睡姿远没有少年看上去的乖巧,夜间多次将珀涅兰踹醒,被踹醒的珀涅兰怒不敢言,又竭力往墙角靠了靠。 在数个惊醒的夜深时,珀涅兰总是在想,人昏迷期间是不是真的对外界完全没有知觉。 要不然他怎么没有被怀序直接踹醒呢? 怀序对自己自由的睡姿毫无所觉,出于主人的自觉和对财神爷的照顾,睡醒了还会礼貌问候珀涅兰。 ——“昨晚睡得怎么样?” “睡得很好。”珀涅兰总是微笑着回答。 “那就好。”怀序小小地松了口气。 自记事以来,他还从来没有和别人睡在同一个屋檐下过。听陈姨说,小时候他是和爷爷睡的,但爷爷也从来没有评价过他的睡姿。 既然珀涅兰睡得很好,那就说明他的睡姿大概……是没问题的吧? 珀涅兰流落荒星的第不知多少个日子,遥远的天外终于再次漾开熟悉又陌生的波动。 荒星人对这样的波动本来习以为常,十之八九是来投放垃圾或者罪人的外星星舰,十之一二是遭遇陨石风暴或者行星碎屑的倒霉星舰。 但这一次,似乎是概率之外的意外。 ——因为那波动穿越了荒星稀薄到几乎没有的大气层,向地面俯冲而来。 是要降落的星舰。 在外闲逛的怀序踮起脚,双手遮在眉毛上,眯起眼越过刺眼的太阳光,眺望远空往下划的一线光。 出门恰好偶遇怀序的松先生将周围的私语尽收耳底,复杂的目光先是落在怀序身上,又轻飘飘一同投向遥远的、苍白的天空。 他不动声色地迈步,在怀序身边站定,按上怀序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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