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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想到梅利兹压根就没往他那个方向看一眼,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对他的触手表现出非常大的兴趣。 更更更是一如反常的没有拖着声音飘过来。 雌虫自顾自打了个哈欠,一边揉了一下自己的红色头发,一边清理衣服往浴室走去。 经过兰赫清的时候也没停下脚步,没有搭话,甚至连脑袋都没有偏一下。 就像没看见他似的。 太反常了…… 兰赫清愣愣的站在原地,微微蹙眉。 之前梅利兹洗澡的时候要是刚好碰到他出来,一定会特别黏虫又主动的蹭过来,恨不得长在他身上,抱着他左闻右闻。 眯着眼睛说自己身上好香。 皮肤好白好滑……怎么怎么的。 每次被自己训斥推开之后也不会生气,只是贱兮兮的跑到自己刚洗过澡的浴室里接着洗。 结果今天不仅没有像以前那样蹭过来就算了,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 这是怎么了? 兰赫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不明所以。 心里有些空落落的,甚至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不喜欢他的触手了吗? 还是不喜欢自己了? 雌虫变得这么快? 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出来,挤挤挨挨的蹭在一起垂在地上,没精打采 清冷漂亮的雄虫垂着眼,睫毛轻颤,然后抿着唇上了床。 上床之后,他又悄悄把被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点。 按照梅利兹以往的做法,他肯定会一边嚷嚷被子不够盖,会着凉,然后嬉皮笑脸的和他靠在一起睡。 怎么推都推不动的那种…… 过了一会儿,兰赫清躺在被子里,听见了雌虫的脚步声。 脚步声越来越近,在床边停下。 该上床了…… 雄虫在心里想。 但是等了好一段时间,直到雌虫拍手把灯关了,他都没有听见雌虫上床的动静。 虫呢? 怎么不上床? 也没有听见开门的声音…… 兰赫清心里暗自生疑,更加觉得今晚的梅利兹非常奇怪。 又等了好一会儿,他才在黑夜中小心翼翼的转了个身。 借着窗外昏暗的光线,兰赫清才发现床边连着天花板,地板和墙壁之间的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亮晶晶的蜘蛛网。 梅利兹脸朝下趴在上面,双手随意地放在两边,看起来怏怏的。 怎么突然织网了? 今天不跟他一起睡吗? 兰赫清皱着眉头,头一次有些束手无措。 他伸又把触手伸出来,悄悄提着被角把自己蒙起来,然后躲在被子里面打开了光脑。 又打开许久没上的星网,打字搜索。 “蜘蛛雌虫突然性格冷淡,在角落里织网是为什么?” 点击确认键后,顿时刷新了一连串的网页。 兰赫清挨个点进去看了一圈。 有的帖子说是到了求偶期,需要吐丝织网准备巢穴和交配。 但是处于求偶期的蜘蛛会变得异常主动热情,不应该是今天晚上这个反应。 还有解释说这是蜘蛛释放压力缓解心情的一种方式。 兰赫清在被子里眨了眨眼睛,突然福至心灵。 他掀开被子,伸出一条淡蓝色的毛绒触手缓缓伸向梅利兹,在离对方只有几厘米的时候又悬空停下。 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的戳了戳。 雌虫没有反应,依旧无精打采,像是很久没有捕到猎物了,丧丧的。 于是淡蓝色的触手又试探性的戳了戳。 还是没反应…… 没办法,兰赫清犹豫再三,还是没忍住在黑夜中小声张口。 “你……心情不好?” 梅利兹平时大大咧咧的,而且有点欠,嘴角总是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就连偶尔生气也是。 这还是兰赫清雄虫的道歉 心里蓦然一软,兰赫清朝着蛛网的方向挪了挪。 “怎么了?” 他声音依旧清冷,但明显带了点关切的味道。 梅利兹依旧没动,脸朝下趴在蛛网上。 默了默,他才沉着声音回答。 “准确来说不是不高兴,我是生气了。” “生气?谁惹你生气?”兰赫清语气里带了点笑意。 就梅利兹这个性格,哪只没长眼的虫子会惹他不高兴? 雌虫估计会扛着大炮把对方一顿乱轰吧…… 梅利兹没说话,只是把脑袋偏过来,六只红色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兰赫清一开始有些愣然,随后一个想法逐渐在脑海里升起。 他微微蹙眉,略带着些不可置信的语气问。 “我?” “哼。” 雌虫轻轻哼了一声,又把脑袋转回去了。 答案显而易见了。 兰赫清这会儿真摸不着头脑了。 他今天早上就出去了,晚上才回来,梅利兹也是晚上才回来,这一天几乎都没什么交集,他什么时候就惹对方生气了?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吗? 雌虫第一次在他面前闹小脾气,可是兰赫清不仅没觉得麻烦讨厌,甚至还觉得有点可爱。 他有点新奇的从床上坐起来,借着些许夜光挪到床沿,端端正正的坐着。 “我做什么了?” 他伸出一条淡蓝色的毛绒触手,轻轻地戳了戳雌虫的肩膀。 就像小虫崽们之间的游戏。 把对方弄生气了,就小心的伸出手指戳一戳,再小心翼翼的问一句“真生气啦?” 雄虫的声音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梅利兹原本还想再拗一会儿的,结果心里居然还真的生出一股淡淡的委屈来。 他转头看着兰赫清,语气不满。 “你今天去军部干什么了?” 兰赫清一愣,然后如实回答。 “雷纳德上将说军部想让我担任这次八校模赛的讲解员,我同意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作为你的合法伴侣,居然还是从其他虫那里听说的!” 梅利兹继续质问,声音突然闷闷的,像是塞了一大团白棉花在里面,跟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不得不承认,他有一点点装的成分。 但有一句话说的好,眼泪的重量取决于落在谁的心上。 要是兰赫清还是刚见面时的那个爱搭不理,冷淡疏离的态度,那梅利兹心里就算再委屈再难受也不会表现出来半点。 可现在兰赫清和他的关系已经缓和了很多,虽然还远远说不上是一对如胶似漆的甜蜜伴侣,但好歹也在缓慢的发展中。 兰赫清稍微软一点语气,梅利兹竟然就觉得有一点点委屈。 更多的是生气。 虽然听起来有点幼稚,但感情就是没有办法控制的…… 意识到自己真的居然矫情起来了,梅利兹暗道一声不好,又害怕被兰赫清发现自己的囧样,于是“啪叽”一下把脑袋转了个方向,留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对着兰赫清。 他现在要是是原型,肯定早就躲到巢穴的角落里又气又委屈的吐丝织网去了。 织一百个小兰赫清,然后狠狠鞭打! 端坐在床沿的兰赫清愣住了,冰蓝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无意识的睁大。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梅利兹吗? 这样子真的和一个没要到糖吃的小虫崽有什么区别啊…… “噗嗤……”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忽然响起一声极轻极轻的轻笑。 轻的像初生羊犊的绒毛,像刚破壳的小天鹅的雏羽。 轻的像虫子们额角颤动的小触角,轻的像墙角随风飘荡的一根蛛丝。 这笑比梅利兹之前听到的那声还让虫意外和惊讶。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心脏里面一瞬间长出了许多簇毛茸茸的圆圆的小花朵,“砰”的一下炸开,开的到处都是。 好像有虫子在他的身体里用他的血管弹琴、织网…… 好像、好像…… 梅利兹没怎么上过学,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了。 他只是觉得,心都要酥了。 身体也软了半边。 上次兰赫清只是一个转瞬即逝的笑就让他心跳加速了很久,更何况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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