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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利兹……我……” 清冷雄虫不住的咬着嘴唇,抬起手想要接住雌虫下巴上的眼泪。 梅利兹很快就意识到自己失了态,猛然挥开雄虫的手,吸了吸鼻子,从兰赫清身上下去,又径直朝门口走去。 兰赫清云里雾里什么都不明白,他的心很慌乱,下意识的就要追出去。 梅利兹打开门,站定,微微回头,声音很是沙哑。 “别跟过来,我想冷静冷静。” 他不想让雄虫看到他狼狈的一面,一点也不想。 说完,他就走了出去,重重关上了门。 留下兰赫清一只虫坐在蛛网上,茫然无措。 平常清冷又冷静的雄虫到现在居然像一只被莫名训斥了的小虫崽,修长白净的手不断蜷缩,睫毛颤抖不停。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很难受,和多年前被救回来的时候一样,总感觉忘记了特别重要的事情。 突然,几个陌生又熟悉的片段在脑海里猛然闪过,那感觉就像针刺入大脑不断搅动。 兰赫清低哼一声,痛苦的捂住自己的脑袋。 身体下意识的抵抗着这些痛苦,他却想要快点记起来。 到底……忘记了什么? 在流浪星的那段日子,又到底发生了什么? 兰赫清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他刚才甚至不敢去看梅利兹的眼睛,就好像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按道理来讲,他当时才八岁,又经历了那样的事情,因为发烧失忆也不是自己所能够控制的。 可是兰赫清就是觉得难受。 因为就算、就算他不记得梅利兹了,这段时间的相处也让他已经开始慢慢在乎这只雌虫了。 ………… 夜晚风凉,夜空中硕大的玫瑰星云缓缓流动,从天空的斜上角一直延伸到海岸线。 如果仔细观察,还可以隐约看见星云里正在行驶的飞船。 伊托邦的夜晚很浪漫。 无数互相喜欢的虫子在这片绯色的玫瑰星云下告白,亲吻…… 但这些都和梅利兹没有什么关系。 他心情不好,瞎溜达了一圈之后跑到了城堡最顶端的一个露台上去吹风。 一推开门,就发现阿弥亚也在。 身形清瘦又单薄的雌虫优雅的靠在雕刻着光辉圣子的圆柱子上。 白色衬衣被风吹得作响,他微微低着脑袋,头发拢在一侧,手里夹着一支烟。 香烟细长,火光明灭,那一头银白色的长发被夜风微微吹起,在月光下好像会发光。 真是一种极致脆弱的美。 任何一只虫,哪怕是雌虫也会忍不住把他揽进怀里保护。 梅利兹大步走过去,靠在阿弥亚旁边的柱子上,朝他伸出一只手。 “借我一根抽抽。” 阿弥亚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一句话也没说。 雌虫脸上早已经没了哭过的痕迹,只是泛着冷的表情和略微低沉暗哑的声音都在昭示着他心情不好。 阿弥亚掏出烟给他,又拿出一个精巧的打火机。 “谢了。” 梅利兹接过点燃烟,然后靠着柱子长长的吸了一口。 白色的烟雾吐出来,又很快被风吹散,和月光的清辉混在一起,辨不分明。 两只雌虫一句话也没说,但显而易见心情都不怎么样。 阿弥亚吐出一口烟,烟雾在脸上缭绕着,看不清神色。 他刚才跟兰彻斯特提了离开。 但没想到自己最后竟然还是狠不下心彻底和对方分别。 今晚兰彻斯特回来的算早。 他也有些意外,毕竟雄虫平时日理万机,在公司都会待到很晚。 他差不多每天都是一身黑色的西装,显得格外沉稳冷静。 开门后看见他坐在床上,于是脱了外套后自然的走到床边,撩开他的衣领往里面看了看。 “上药了?” 银发雌虫点点头。 “嗯,上了。” 触手类的虫在那种事上总是很容易留下很明显的印子。 不过也只是看起来有点可怕而已。 雌虫乖顺的坐在床上,薄薄的一片。 兰彻斯特敛眉,弯下腰凑过去,在嘴唇即将触碰到脖颈时,雌虫的声音却猝不及防的响起。 “哥,我不想干了。” 在公司,阿弥亚一般称呼对方的职业。 在城堡或者老宅一般称呼对方为大少爷。 只有他们两只虫在一起的时候他才会叫“哥”。 这或许是彼此之间的小秘密和独特的亲昵。 阿弥亚清晰的感受到雄虫动作愣了一下,随后,连喷洒到脖子上的温热呼吸好似都带了几分寒意。 一时间心如擂鼓。 雄虫直起身子,和他拉开一段距离,黑色的眼神上下打量,无声的压迫瞬时散开。 “你是指哪方面?” 是不想继续做这份工作了,想要辞职去找新的老板? 还是说……不想再继续眼下这种床上的关系? 雌虫张张嘴,到嘴边的话硬是没了声音。 明明早就想好的,明明早就想好了答案,可是真到了那一刻时,他竟然还是说不出来。 就好像他的心脏和大脑已经完全背叛了他,阻止着他说出那句离开的话…… 雄虫双手插兜,低头凝视着雌虫,周身的气息微微变冷了一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在等待一个答案。 阿弥亚垂着眼睛,内心又在进行一场天虫交战的抉择。 他原本是想要全方位逃离出兰彻斯特的生活的。 辞职,并且不再继续维持这种床上关系。 可是……他真的能做到彻底和兰彻斯特分开么? 毕竟从见到兰彻斯特的:三妯娌情场不顺,露台借烟消愁 他真的可以接受离开兰彻斯特吗? 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为什么只是光想一想,就难受的几乎无法呼吸呢?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对于阿弥亚来说却好似过了几个世纪。 最后,他凭借全身的力量才让自己看起来和平时无异,神情轻松,语气也依旧温柔。 “工作,我要离职。”雌虫说的很轻松。 言下之意就是,不想继续当秘书了,但还是想保持现在的床上关系。 阿弥亚知道这个选择会让虫觉得很困惑,或许兰彻斯特会以为自己已然变成了一只好逸恶劳,喜欢享受的坏虫。 觉得自己辜负了对方当时的期望。 但雄虫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应了一声,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原因?” 雄虫带了点质问和命令的语气,声音也更加低沉了。 阿弥亚只觉得头皮一麻,眨了眨眼睛,随便扯了一个理由。 “太辛苦了,你也知道我身体不是很好,跟不上公司的节奏。” 这他倒是没有瞎说,月光玻璃蝶跟浮游一样是属于比较脆弱的虫子,精力也不是很好,在这个社会当中一直从事比较轻松的工作。 因为他们真的很容易猝死! 阿弥亚觉得自己坚持做兰彻斯特的秘书好几年已经很难得很不容易了。 要知道兰彻斯特要是忙起来真的是脚不沾地,他作为秘书还得全天待机,更是恨不得直接飞起来。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饱过了,还要在兰彻斯特面前装作一副没事的样子。 谁来都说他命苦。 反正这个破班谁爱上谁上吧! “嗯,那你抽个时间把工作交接一下吧,再去办一下离职,好好休息。” 兰彻斯特并没有怀疑阿弥亚的说辞,毕竟他也知道对方身体不好。 平常在床上的时候就很娇气,最多两回身体就软得跟面条一样,浑身没劲儿。 “还有一件事……” 阿弥亚拨弄了一下头发,又低低出声。 兰彻斯特站在一边,挑眉示意。 雄虫的气场实在太强,哪怕在他身边这么久也还是会被影响到。 “我已经接受了梅利兹的邀请,和菲尼克斯,莱茵一起去参加下次的八校模赛。” 雄虫眯了眯眼睛,把他嘴里的名字挨个在嘴里过了一遍。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随后蓦然响起一声轻笑。 “你刚才跟我说你精力不行,觉得上班累,现在跟我说你要去参加军事性的模拟比赛?” 兰彻斯特伸手捏了捏阿弥亚微凉的耳垂,嗓音低沉无比。 “对我撒谎?” “还是说……觉得待在我身边腻了,想走了?” 他每说一个字,阿弥亚的心脏就要跳一下,脸也要红上一分。 确实…… 他前脚才说自己身体不好精力跟不上,后脚就说自己要去参加需要整天跑来跑去的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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