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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势你个王八蛋……说停就停你停哪了……朕的腰……” 他把盛势的十八代祖宗挨个问候了一遍,扶着腰,光着脚,一瘸一拐地挪进卫生间。 洗漱台上,电动牙刷已经挤好了牙膏,横放在漱口杯上,旁边的洗脸巾是刚拧干的,叠得方方正正搁在托盘里。 慕容玄嘴里的骂声不自觉地小了下去,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算你识相”,拿起牙刷塞进嘴里。 他一边刷牙一边盯着镜子里自己锁骨上那片新叠旧的吻痕,脑子里忽然冒出个念头。 盛势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让他喊两个女佣贴身照顾都不许,好歹他以前在宫里也是十几个宫女太监围着伺候的,现在倒好,全让盛总管一个人包圆了。 莫不是嫌花费太高?堂堂盛家掌权人,抠成这样。 慕容玄把泡沫吐进洗手池,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决定今天找机会跟盛势好好掰扯一下。 等他走进衣帽间,骂声彻底停了。 今天穿的衣服已经全套挂好,黑色冰丝休闲衬衫,同色系宽松牛仔裤,面料垂坠柔软,是他喜欢的凉滑触感。 旁边搭配了一条极细的银色项链,还有一双黑色板鞋,甚至连内裤和袜子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最顺手的那一格抽屉里。 衬衫是烫过的,裤线笔直如刀裁,鞋带都穿好了,长短一致,末端打着标准的蝴蝶结。 慕容玄撇撇嘴。 算了,盛总管虽然抠门,但业务能力确实过硬,一个顶二十个太监,算了,好用就行。 慕容玄取下衬衫往身上套,忽然想起昨天林京穿的那条黑色紧身牛仔裤,把他不算长的腿衬得又直又细,贼拉好看。 再看看自己这条宽松版,裤管空荡荡的,腿在里面晃荡得跟灌了风一样。 他又翻了翻衣柜里盛势给他准备的几套日常便装,不是黑白灰就是藏青深蓝,款式不是宽松衬衫就是阔腿长裤,唯一一件带颜色的还是件深墨绿的。 “盛势你什么品位,当朕是水墨画吗?只有黑白灰。 我要五颜六色,我要亮晶晶,我要金灿灿。” 慕容玄对着满柜子黑白灰控诉了整整三分钟,然后低头看了看那双跟船一样朴素的黑色板鞋,叹了口气,踩着鞋后跟当拖鞋,慢吞吞耷拉着脸下楼。 他一手扶着楼梯扶手,一手揉着后腰,每下一级台阶嘴里就自动配音…… “嘶……” “哦……” “盛势你个狗东西……” 那姿势活像一只刚从冬眠里被挖出来的熊,笨拙又暴躁。 刚拐过休息平台,慕容玄脚步忽然停住了。 底楼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盛势没有像往常那样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正襟危坐,而是穿了一件黑色polo衫,淡蓝色牛仔裤,白色板鞋。 刘海没有像平时那样梳上去,而是自然地垂在额前,衬得那张冷峻的脸线条柔和了几分,看上去跟他差不多大,又帅又年轻,像大学里那种让学妹们尖叫的学长。 盛势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嘴角噙着笑,正温柔地看着他。 ,腹黑盛势 慕容玄看呆了,一只手还扶着扶梯,另一只手还揉着腰,就那么愣在楼梯上。 盛势也在看他。 黑色冰丝衬衫衬得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刚起床的头发翘着几撮,眼睛还带着点没睡醒的水光,锁骨上那片红痕从领口露出来,若隐若现。 他扶着腰的样子有点狼狈,但配上那张漂亮到张扬的脸,更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明明在发脾气,却让人更想抱进怀里。 太美了,美到想藏起来,美到想……锁起来。 不等盛势欣赏够,那只炸了毛的猫就开骂了。 慕容玄深吸一口气,声音大得整栋别墅都听得见。 “盛势你这个狗男人,还不过来扶朕下楼!疼死老子了! 一把年纪了不知节制,你这种放在后宫要被嬷嬷们念叨几天几夜我跟你说!” 盛势放下咖啡杯起身,步伐轻快得像捡到了一块钱。 走到楼梯口仰头看着他,笑容比花园里的向日葵还灿烂。 “夫人,都是为夫的错,你别动,让为夫来抱你。” 他三步并作两步迈上台阶,慕容玄心里鄙视道:“腿长了不起啊!我还能飞呢!” 盛势走到他身前,一只手臂穿过老婆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背,把人稳稳当当打横抱了起来。 慕容玄习惯性地伸手攀住他的脖子,嘴上还在不依不饶地嘟囔。 大厅里正在擦花瓶的佣人赶紧把抹布塞进嘴里,怕笑声溢出。 正在拖地的佣人把脸埋进拖把杆里, 负责整理玄关的佣人背过身去,肩膀可疑地一抖一抖。 她们照顾盛总这么多年,哪见过这个阵仗。 万年冰山被骂狗男人还笑得一脸春风得意,步子轻快得像踩着云,怀里那人还在骂骂咧咧捏他耳朵,而他低下头,心甘情愿地挨着。 果然,一物降一物。 饭桌上,慕容玄一边喝着海鲜粥,一边拿筷子戳着碟子里的小笼包,状似随意地问了句。 “你今天怎么这个点还没去公司?” 平时这个点盛势早就西装革履坐在会议室里听高管们汇报了,今天却穿着休闲服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剥茶叶蛋,一点要出门的意思都没有。 盛势把剥好的茶叶蛋放进他碟子里,语气同样很随意。 “怕你不舒服,在家陪你。” 慕容玄手里的筷子停住了。 他放下筷子,抬头看着盛势,脸上那股子懒洋洋的撒娇劲儿忽然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属于帝王的审视。 “不许骗我。” 盛势迎着他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手里的蛋壳,用湿毛巾擦了擦手指,坦然道: “陪你是真,但更想陪你去见慕容旭,这才是重点。” 他本就不打算隐瞒。 慕容玄这才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撒娇耍赖的笑,而是一种极淡的、属于上位者的满意。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抬起下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威仪。 不是刻意摆出来的,是刻在骨头里的,是那个五岁登基十岁亲政的少年天子,即便换了一副皮囊也磨不掉的东西。 “盛势,别骗我,我这辈子,最不喜欢别人骗我。” 盛势没有像往常那样顺着他的话哄他。 他忽然倾身向前,双手撑在餐桌边缘,把慕容玄圈在椅背和他的胸膛之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同样也带着属于他的气势。 “慕慕,那你也别骗我。” 他顿了顿,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笑意却没有完全抵达眼底,“我这辈子,也最不喜欢别人骗我。” 慕容玄心跳漏了半拍。 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腹黑男,还带反击的。 面上却波澜不惊,只是淡淡“嗯”了一声,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喝粥,勺子舀得稳稳当当,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海鲜粥很鲜,虾仁弹牙,干贝丝融在米粒里,是他喜欢的火候。 但慕容玄的心思早已不在粥上。 盛势看穿了他,或者说看穿了一半。 他确实在计划离开,在找回家的路,但他现在太弱了,无权无势,连阿默都打不过,连慕容旭都能拿画威胁他。 他需要同盟。 盛势的人不行,阿默是盛势的眼睛,顾锡是盛势的兄弟。 林京倒是自己人,可林京没本事,打架不行,脑子也不够用。 林京哭唧唧中。 最佳队友只有一个——慕容旭。 有钱有势有人脉,当然对比他而言,最重要对原主有执念。 今天去公墓,他就是要确定一件事:慕容旭的软肋到底是不是他。 擒人先擒心,他得拿下慕容旭为他所用。 所以今天绝对不能让盛势跟着去。 慕容玄一边喝粥,一边在心里飞速盘算着找什么借口呢? 盛势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那个埋头喝粥、腮帮子鼓得像胖头鱼的老婆,眼底的笑意一层一层地淡下去,不是冷了,是看清了。 慕容玄的心思早已不在餐桌上了。 他喝粥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勺子搅了两圈才舀起来一口,连他最讨厌的胡萝卜丁被混在粥里都没发现。 盛势从小在名利场上,什么人的心思他看不透?更何况面前这个,是他每天晚上抱着睡觉的人。 睫毛一颤、呼吸一轻、喝粥的勺子从左手换到右手,每一个微表情都是不打自招。 于是他放下咖啡杯,主动递了台阶。 “慕慕,我知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小秘密,既然你不想我陪,那我就不去了。” 慕容玄抬起头,嘴里还含着满满一口粥,腮帮子鼓得圆圆的,眼睛睁得溜圆,里面写满了“真的吗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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