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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京闭嘴了。 世界终于安静了。 顾锡走到床边,戴上手套,开始检查。 测体温,看瞳孔,他在那儿忙活,旁边两道视线都快把他后背烧出洞了。 一道来自盛势,冷沉沉的,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绷。 另一道来自被按在椅子上的林京,眼泪汪汪,伸着脖子往床上瞅。 半晌,顾锡摘下手套,看了一眼温度计上的数字,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三十九度二。”他把温度计扔回托盘,转过身,看向盛势,脸上挂着一个“你小子真行啊”的笑容。 还真是巧,盛势昨晚碰的人居然就是慕容玄。 “盛总,请问昨晚你是把人当冲业绩用的吗?” 盛势眉头微拧,“说人话。” “人话就是…………” 顾锡靠在桌边,语气。 “………” 盛势的表情裂了一瞬。 “,盛势的歉意 慕容玄睁开眼的时候,看到的是陌生的天花板。 目光慢慢移向沙发,上面坐着一个人。 盛势脱掉了那件黑色西装外套,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手腕。 领带不知道什么时候扯掉了,领口松了一颗扣子,锁骨若隐若现。 他面前摊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冷光打在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 修长的手指偶尔敲两下键盘,动作不急不缓,像在批奏折。 不对,比批奏折好看,他以前批奏折的时候,看三本就要骂一次人,太傅还要在旁边劝“陛下息怒”。 慕容玄看了很久。 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是真的帅。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撑起来的帅,就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好看,不说话不笑,已经足够让人移不开眼睛。 尤其此刻认真工作的时候,整个人收敛了那股压迫感,剩下一种沉静的力量。 让他有点沉迷于其中。 慕容玄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让自己清醒点。 他喜欢的可是女的,女的,他以后还得后宫三千呢! 莫不是这就是太傅说的雏鸟情结,这个男人,可是他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第一个跟他产生交集的人。 还是那种亲密无间的赤裸结合。 慕容玄赶紧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倒掉,暗暗告诉自己,他现在当务之急,先活着,然后帮原主报仇,最后再找到回家的路。 对对,美色误人。 而盛势工作了一会,习惯性地抬眸往床上看了一眼。 这一看,对上了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瞬,然后合上笔记本电脑,起身走过去。 “醒了。”不是疑问句。 慕容玄看着他走近,想开口回一句什么,嗓子却干得不行,只发出一声气音。 “……水。” 盛势一听赶紧转身倒了杯水递过来,他不会伺候人,杯子倾斜的角度没控制好,水灌得急了,慕容玄呛了一口,偏头咳了两声。 盛势的手顿在半空。 “……抱歉。” 慕容玄一愣,就呛口水而已,至于道歉?这人看着冷冰冰的,规矩倒是挺多。 他把水顺下去,正要开口说没事,盛势却接着说了下一句。 “昨晚,抱歉。” 慕容玄顿住了,原来重点在这儿。 他看着盛势,那张万年不变的冷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不自在。 慕容玄忽然有点想笑。 堂堂大燕国皇帝,被人睡了,还要听对方当面道歉。 这剧情要是写成话本子,他以前肯定要骂一句“烂俗”,拉出去砍了。 可现在…… “你已经给我想要的,”慕容玄开口,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无需道歉。” 识时务者为俊杰。 盛势看了他两秒,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转身从桌上拿起一样东西,递到慕容玄面前。 一张黑卡,哑光质感,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我的副卡,无限额。” 慕容玄眨了眨眼,伸手接过,翻来覆去看了两秒,然后干脆利落地塞进口袋。 “谢谢。” 他才不会没苦硬吃,这人还挺大方,无形中对他的印象分又加了一点。 慕容家最抠,把他的卡全冻结了,现在他全身上下加起来不到一千块,连顿像样的饭都吃不起。 盛势看着他这个毫不客气的动作,唇角不易察觉地动了一下。 “我饿了。” 慕容玄理直气壮地开口,看着精气神已经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好。” 盛势应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顿了一瞬。 心里的那个疑团,比五小时前看到监控画面时更加清晰了。 下午慕容玄昏睡的时候,他调了这栋楼的外墙监控。 哪怕是跑酷专业者也不能解释的动作。 更何况他查过慕容玄的生平,除了吃喝玩乐和惹是生非,没有任何特殊技能。 盛势回头,看了一眼床上正在揉脖子的漂亮少年。 “慕容玄,你到底是谁?或者说,这具身体下面藏着的到底是谁?” 盛势把这疑问压在心里,推开门走了出去。 十分钟后。 慕容玄靠在床头,看着面前简易小桌上的食物,沉默了三秒,终于没忍住。 一碗白粥,一碟青菜,一碟咸菜。 “怎么,”他抬起眼,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盛势,“这两个菜是你们这里的国宴吗?每餐必备?” 盛势听懂了,这是在抱怨中午也是这些。 他难得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医生说你最近要清淡,忍几天,到时候我在带你去吃真的国宴。” 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带着他从来不曾有的温柔。 慕容玄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 筷子伸向那碟青菜,夹起一根,看了看,又放下,换了另一根,表情挑剔得像在选贡品。 最后认命地送进嘴里,嚼了两下,腮帮子鼓着,嚼吧嚼吧,一脸生无可恋。 他以前每顿御膳一百零八道。 光点心就三十六种,羹汤十二品,炙肉八味,时蔬二十四。 现在呢?一碗粥,一碟青菜,还不如他以前赏给宫女的加餐。 越想越气,屁股还不自觉地挪了一下,疼。 随后下一秒,他又挪了一下,试图找到不压着伤口的姿势,结果发现怎么坐都不对劲。 妈的,更气了。 盛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目光却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床上。 他看着慕容玄,头发睡得翘起来一撮,鼓着腮帮子,眼圈红红的,嘴里的青菜嚼了半天没咽下去,时不时挪一下屁股,挪完还要皱着眉嘶一声。 然后继续瞪着那碗粥,眼神像在看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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