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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柠说,“你看着比以前还忙。” 赵乾“嗯”了一声,“以前忙是忙,但没这么累,现在每天回去倒头就睡。” 萧砚辞来的时候,身边带了一个人。 那女生个子很高,头发没做复杂造型,只简单别在耳后,耳朵上一对很小的钻石耳钉。 她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包厢里扫了一圈,落在谢云浅和寒临渊身上时,也没多停留,只礼貌地点了下头。 萧砚辞替她拉开椅子,林见夏笑了一下,坐下。 沈若薇跟她碰了碰杯,“每次见你,都比上次漂亮。” 林见夏也不客气,“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 林见夏转头跟叶清禾聊了起来。 叶清禾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腕,她开了一家小公司,做的是古典文学内容转化,把诗词、笔记、志怪这些东西做成短剧和动画,去年拿了笔不大不小的融资。 姜柠问她,“你那个学长男友呢,今天怎么没来?” 叶清禾低头用叉子扎了一块水果,语气跟说今天天气似的,“分了。” 姜柠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上个月。”叶清禾说,“我提的。” “为什么?” “他想结婚以后让我把公司关掉,跟他去另一个城市。”叶清禾把水果吃掉了,“我说不行,他就说可以再商量,商量来商量去,还是那个意思,我想了想,算了。” 沈若薇给她续了半杯水,说,“分得好。” 叶清禾冲她笑了一下,“我也觉得。” 谢云浅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时间过得挺快。 散场之后,谢云浅和寒临渊又去公司转了一圈。 …… 而现在卧室里只开了床头一盏灯,角落里那两台全息舱安安静静地并排放着,一台银白,一台墨黑。 外壳不像市面上那种笨重的金属盒子,线条收得很窄,舱盖的弧度像两片合起来的贝壳,边缘嵌着极细的光带,灯光打上去的时候,从不同角度看会泛出不同的颜色。 寒临渊站在舱边,伸手碰了碰那台银白色的舱盖。 “新原型,就两台。”他说,“比上次那批舒服,进去之后身体感官会同步得更快。” 谢云浅走到他旁边,也伸手摸了摸, “假公济私。” 寒临渊看他,理直气壮,“嗯。” 谢云浅笑了一下,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待会见。” 寒临渊扣住他后脑勺变成了深吻,唇齿分开后,哑声道,“待会见。” 两个人各自打开舱盖,躺进去。 普雷 游戏里正值黄昏。 天边那轮太阳像一颗烧化的琥珀,慢慢往云海里坠,远处的浮空岛被光泡着,岛底的瀑布从云层里垂下来,水到了半空就散成雾,雾又被风吹成一条一条的纱。 草地是软的,踩下去会陷半寸,但不会脏鞋,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像雨后的树林混着烤面包的香。 “老龚,你看那个云,像不像你去年在桂林拍的那张?”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姑娘的形象,淡紫的长发扎成马尾,穿着银白色的长裙,头顶id写着【夕阳红】。 旁边那个男角色,金发碧眼,穿着白色亚麻衬衫,头顶id是【不迷糊】。 两个人并排坐在草地边缘的浮空石上,腿悬在外面,底下是万丈云海。 “像,”不迷糊眯着眼,“我凑近看过,那云里头有光,光在动,你说这技术怎么做的?” “你当初还不玩呢。”夕阳红哼了一声,“我头盔买回来你搁那放了仨月,说什么怕被骗,怕我脑子被游戏吃了。” 不迷糊嗝了一下,笑出了声,“我那不是怕你被人骗了嘛,那会儿新闻天天说有人玩游戏把养老钱砸进去了,我以为你也着了道。” “那你现在怎么玩了?” “咳,这可比旅游团便宜多了,不用坐飞机不用倒时差,还不用听导游拿着喇叭喊大家跟紧。”不迷糊晃了晃腿,“你看前面那个山,像不像我们那的山?” 夕阳红顺着看过去,点了点头,“像,但比那个多一道瀑布。” 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风从云海那边吹过来,把夕阳红的马尾吹起来,不迷糊很自然地伸手帮她拢了一下。 …… “为什么老年人还有防沉迷?”夕阳红突然开口。 不迷糊叹了口气,“可能是怕咱猝死吧。” 夕阳红,“啧”了一声,“那好吧,明天再来。” “明天早上先去菜市场买条鱼,然后来。” “行。” 两个人同时点了退出,身体在游戏里化成两团光,慢慢消散。 …… 城北边有个叫“龙脊城”的主城,城里最贵的那家酒楼叫【金鳞阁】,包厢得提前三天预约,一桌菜够普通玩家在游戏里搬半个月砖。 其中一个包厢里坐着三个人,桌上摆满了菜。 正中是一只烤全龙,当然不是真龙,是地行龙,游戏里的设定是龙族的远亲,肉质介于牛肉和鳄鱼之间,表皮烤得金红发亮,油脂滴在盘子上滋滋响。 旁边是一锅炖凤凰,汤底是金色的,凤凰肉撕成细丝,配着灵芝和雪莲,据说吃一口能加两小时的状态。 再旁边是一盘星辰斑鱼,鱼肉是半透明的,像果冻,盘底铺着碎星石,石头一明一暗,鱼肉也跟着反光。 还有一碟精灵族空运来的月光蘑菇、一盆矮人酿了三年的黑麦啤酒、一壶精灵果酒,和一大盘甜点。 “我跟你们说,这龙肉还是得吃腿,腿肉有劲。”坐在最左边的胖子,头顶id【干饭人干饭魂】,正用手撕下一大块龙腿肉,塞进嘴里,油从嘴角流下来,他拿袖子一抹,“爽。”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中间那个瘦子,id【越吃越饿】,嘴上这么说,手里已经把凤凰汤舀了第三碗。 右边那个戴眼镜的,id【别跟我抢鸡腿】,夹了一块斑鱼肉,放嘴里含了一会儿,“这鱼肉真的绝了。” “游戏世界就是好,吃多少都不怕撑死,也不怕胖。”干饭人干饭魂又撕了一条龙肉。 “可不嘛,现实里我昨天去超市,看了半天,最后买了一袋打折的鸡翅根,回家炖了土豆。”越吃越饿叹了口气,把碗放下,“不过没关系,游戏里吃够了。” “你今天搬了几个小时?”别跟我抢鸡腿突然问。 “四个,待会还得去,那个护送任务给的金币多。” “那赶紧吃,一会一起去。” 三个人埋头扒饭,筷子在盘子里飞来飞去。 最后一口精灵果酒被干饭人干饭魂灌下去,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满桌狼藉。 “好吃,真好吃。” “走了走了,搬砖去。” …… 同一片天空下,别的地方就没这么轻松了。 暗影沼泽边缘的枯树林里,五个人蹲在一棵歪脖子树下面,每个人都贴了隐身符。 队长是个穿黑色皮甲的刺客,id【夜不收】,正低头看手里的卷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旁边那个穿布袍的法师,id【火球术有点烫】,压低声音,“队长,这个任务我们确定要做吗?我看着那个描述就觉得不对劲。” “那都是经验,你不做?”夜不收头也没抬。 “经验是多,但那是黑暗神啊。”火球术有点烫搓了搓手,“偷到黑暗神头上,这什么概念?万一被抓了,别说经验,号都得废。” “我们有神器。”夜不收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珠子,珠子表面有极细的银纹,在暗处几乎看不见,“这个,可以让我们在任何神级存在面前隐身,包括黑暗神和光明神,持续十五分钟,够我们摸进去再摸出来。” id【盾牌有点沉】看了一眼那颗珠子,“这东西哪来的?” “上一个任务给的。”夜不收把珠子递给旁边的弓箭手,id【箭箭扎心】,“你拿好,一会你走最前面,我们跟着你的轨迹走。” 箭箭扎心接过珠子,深吸了一口气,“行。” 第五个人是治疗,id【奶不动了】,全程没说话,只把法杖握得紧紧的。 “走吧。”夜不收站起来。 五个人消失在枯树林里,只剩下风穿过树枝的呜咽声。 …… 黑暗神殿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 穹顶是黑的,但不是那种空洞的黑,黑里有极细的银线流动,像血管,又像星图,偶尔有银光从穹顶落下来,照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折出一片冷而薄的亮。 神殿深处,神座后面,有一张宽大的卧榻,铺着深灰色的丝绒,丝绒里掺了暗银的线,光打上去的时候整张榻都在微微呼吸。 谢云浅正站在榻边,他今天没穿光明神那套白金色的长袍,而是换了一件很薄的黑色纱衣,领口松垮垮地挂在肩上,腰上用一根细链子收着,链子两头坠着小小的银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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