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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盘上的鱼片粥还冒着热气,谢云浅用勺子搅了两下,米粒已经熬得泛油光,鱼片洁白,夹起来颤悠悠的。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又夹了一只虾饺,皮薄得能看到里面粉色的虾肉,寒临渊坐在对面,看他吃得认真,自己才动筷子。 吃完之后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各自打开手机,谢云浅点开做题app,寒临渊打开代码界面。 谢云浅做了半小时的题,这才锁了屏,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去下卫生间。”他说。 寒临渊抬起眼,目光先落在他腰上,再慢慢往上,到他脸上。 “去吧。”他说,然后在谢云浅转身的时候又补了一句,“哥哥需要我帮忙就叫我,不用客气。” 谢云浅刚迈出两步,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他,“我什么忙要你帮?” 寒临渊弯起嘴角,“把你扶着啊。” 谢云浅愣了一秒,反应过来之后哼笑了一声,抬手在他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寒临渊顺着那个力道往后仰了仰,眼睛一直看着谢云浅的背影消失了,才低头继续敲代码。 …… 谢云浅进了浴室,反手锁上门,默念了一句进入空间。 白光闪过,靶场在他眼前铺开,靶子还立在那个位置,他拿起台面上的手枪,两脚分开与肩同宽,抬手、瞄准、扣扳机。 弹孔一个一个地落在靶纸上,他打了整整两个小时。 他放下枪,走进了药水桶,酸胀感从骨缝里往外退,像被无数只很轻的手从肌肉里把疲劳一丝丝抽走。 泡完药水,他没有直接出去,而是站在靶场旁边,点开了商城面板,找到那门“艺术品鉴赏与投资”的课程。 一个没有五官的教师虚影浮在他正前方,开始讲课。 “暗和光 谢云浅点开那个小游戏,加载页面弹出来的一瞬间,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因为封面已经换了。 整张画面被一条极细的光线从中间斜斜切开,左黑右白,泾渭分明。 黑色那半站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黑色长发散在身后,发尾融进背景里像墨滴进了深水。 他穿的是一身玄色长袍,料子看着极轻极薄,风一吹袍角就散成几缕黑色的雾,衣襟上绣着极暗的银色纹路,像是某种活着的符文在缓慢游走。 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坠子在锁骨下方一点的位置,是一颗被切成菱形的黑色宝石,光打上去时会从最深处泛起一层很暗的红。 白色那半的人稍矮一点,白金长发垂到腰际,发丝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他穿的是白金色的宽袖衣袍,料子挺括但垂坠感极好,腰封收得窄,袖口翻出一小截金线绣成的卷草纹。 左手里攥着一小截链子,链子不长,从他指缝间垂下来,末端隐没在画面边缘,看不清连着哪里。 两个人都没露脸,只能看见下颌线的轮廓,他们身后一边是黑沉的荒原与翻涌的云层,一边是明亮得近乎虚无的白光和半透明的光羽。 谢云浅盯着封面看了两秒,抬头看向寒临渊,“这个界面还挺好看的。” 寒临渊凑过来,看了一眼他屏幕。 “真的?” 谢云浅点了点头,“你画的?” “嗯。”寒临渊应了一声,语气很轻。 谢云浅低下头,又看了一眼画面,“真的好看。” “哥哥喜欢就好。”寒临渊说。 谢云浅点了进入游戏,加载画面亮起来,先是一段极短的黑屏,然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一个声音。 那声音是寒临渊的声线,但被处理过了,压在一种很空灵的低频里,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回响。 “天地初开,光与暗同时诞生,相生相克,生生不息,此消彼长,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那个声音停了一下,忽然从空灵变得轻而慢,带着点玩味。 “来自异世的人啊,这个世界需要你们来阻止这场浩劫,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呢……光明,还是黑暗?” 谢云浅耳朵微微动了一下,他低着头,拇指停在屏幕上方,没急着点。 旁边寒临渊也打开了游戏,把手机音量调低了两格,然后往他这边靠了靠。 谢云浅选了光明。 画面从中间裂开一道缝,那道缝里涌出大片大片的白光,等白光褪去之后,他当初控制的小人已经彻底换了模样,和封面上的白衣男人一模一样。 他所在的地方也变了。 出现在屏幕上的是一座悬浮在云海中的宫殿。 整座宫殿像是由光凝成的,墙壁是半透明的暖白色,里面流动着极细的金色丝线,像血管又像星轨,每隔一段距离就会有一团柔和的光从墙里渗出来,飘到半空中再慢慢散开。 地面也是白色的,每走一步,脚下会泛起很浅的涟漪,像是踩在一整片液态的光上。 穹顶高得离谱,上面嵌着无数颗发光的星子,但它们并不是固定不动的,而是极缓慢地、像呼吸一样地忽明忽暗。 正中央吊着一盏极大的灯,形状像一朵盛开的莲,花瓣是磨砂质地的白色水晶,每一瓣都薄得透光,灯下没有影子。 殿内空荡荡的,空气里浮着细微的光尘,它们像有生命一样,谢云浅的小人走到哪里,它们就跟到哪里,在他身侧绕成几道极淡的光弧。 谢云浅控制着角色在宫殿里走了几步,刚走到莲花灯下方,手机屏幕忽然极轻微地扭曲了一瞬。 像有什么东西从虚空里挤了出来。 他正前方两步远的位置,空气先是被向里吸了一下,然后猛地朝外翻开,一团浓重的黑雾从那个点里涌出来,黑雾并不散开,而是像有重量一样往下坠,贴着地面缓缓凝聚成一个人形。 那人穿着一身玄色长袍,黑发垂到腰后,发丝边缘带着极细的暗红色光晕,头顶上浮着两个字:“黑暗”。 谢云浅抬头看了一眼寒临渊。 寒临渊正低着头,手指在屏幕上操作得飞快,谢云浅收回视线,低头再看自己的屏幕时,那个浑身冒黑气的男人已经瞬移到了他面前。 距离近得两个模型几乎叠在一起。 然后对方低下头,吻住了他操控的小人。 谢云浅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那个吻在画面里持续了好几秒,白色和黑色的光尘在两个人周围绕成一个旋转的环,像两条颜色不同的水流搅在一起。 “可以接吻?”他抬起头看寒临渊。 寒临渊抬了抬眼,轻轻嗯了一声。 “不止呢。”他说,“还能结婚,然后洞房。” 谢云浅顿了顿,“这能通过审核然后上市吗?” 寒临渊笑了一下,那笑里带着点得意,“哥哥想什么呢,能接吻和洞房的只有我们俩的号,别的玩家不行,也没这个功能。” 谢云浅点点头,“这样啊。” 他低头在屏幕上操控了两下,把自己的角色从对方怀里挪出来,然后说,“那你陪我做任务吧,顺便和我讲讲这个游戏的设定。” “好。”寒临渊说,“你接任务,我带你跑。” 谢云浅点开任务面板,第一个任务已经挂在那里了,他看都没看任务的描述,就点了接受,然后两个人一起往宫殿大门走。 门外是一座极长的拱桥,桥面是光的实体,两侧是涌动的云海,桥的尽头隐在雾里,看不清通向哪里。 “这个世界的设定很简单,”寒临渊边操控角色边说,“天地初开的时候,只诞生了两股力量,光明和黑暗,祂们不是善和恶,只是两种相反的规则。 光明负责创造,黑暗负责消解,有光的地方才有东西能长出来,有暗的地方那些东西才会被收回去。 生和死都在这两股力量之间流转,所以祂们谁也灭不掉谁,也必须同时存在。” 谢云浅嗯了一声。 “但大道不允许祂们融合。”寒临渊继续说,“它们是世界的两极,两极一旦融合,规则就乱了,生和死的边界会消失。 时间、空间,所有被祂们托着的东西全都会重新洗牌,所以在最初,这两股力量只是两个没有意识的神格,互相制衡,谁也不会靠近谁。”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笑。 “但后来祂们有了意识,又生了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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