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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边那个。”寒临渊接过话。 前一个男生还想再问什么,另一个很有眼色地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笑着把话题岔开了: “山上好啊,凉快,我们那个古镇热死了,我回来黑了两圈。”他撸起袖子露出手臂上晒出来的分界线,几个人围过来看了一眼,笑了几声。 话题自然而然地拐到了,“哪个防晒霜比较好用”上。 …… 教室靠窗的角落里,两个女生并排坐着,头凑得很近,中间隔着一张摊开的笔记本,但笔记本上什么都没写,只有几道无意识画出来的波浪线。 坐在左边的女生扎着高马尾,校服袖口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一支没盖笔帽的荧光笔,边说话边在空气中比划。 坐在右边的女生留着齐耳短发,耳朵上戴着一对极小的珍珠耳钉,正低头刷手机,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 她们旁边隔了一个座位,坐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正低头翻一本《宏观经济学》,但眼睛每隔几秒就往两个女生的方向飘一下。 “你看到上周末刚出的那个新团了吗?叫星轨计划,五个男生,全是从练习生海选里杀出来的,出道曲的v我昨晚刷了六遍。”高马尾女生把荧光笔点在笔记本上,语气兴奋。 “看到了看到了!”短发女生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屏幕上是一张打了雾光滤镜的团体定妆照,“我跟你讲,里面那个主唱嗓音绝了。 而且他还会弹钢琴,出道曲开头那一段钢琴前奏就是他弹的,耳朵怀孕了真的。”她说完把手机拿回来,两只手捧在胸前,仰头对着天花板做了个被击中的表情。 高马尾女生用力点头,马尾在她脑后甩来甩去,“对对对!我之前追的那个团已经快塌房了,上次音乐节假唱被扒出来,我直接脱粉,这个新团希望能撑住。” “你要求也太低了,”短发女生笑着推了她一把,“不过有一说一,他们那个制作人挺靠谱的,之前带过好几个一线团,这次应该不会差。” 她说完又划了一下手机,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对了,你上次推荐我的那个面霜,我用了快两周了,真的不闷痘,而且早上起来都不怎么出油了。” “是吧是吧!”高马尾女生把荧光笔往桌上一搁,整个人转过来面对她,“我跟你讲,那个牌子是专门做敏感肌的,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添加剂,你等着我把链接发你。” “行!你发我就下单。”短发女生把手机锁屏搁在桌上,然后压低了声音,往高马尾女生那边又凑近了一点: “哎,你刚才注意到没有,寒少整节课一直握着谢少的手不放。” 高马尾女生眼睛一亮,整个人往前倾了倾,声音压得比她还低:“注意到了注意到了,我坐他们斜后方,正好能看到。”她抬手在自己脸旁边扇了扇风,像是在给自己降温。 “还有还有,”短发女生的语速快了起来,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你注意到谢少今天脖子上了吗……” 我看到了!!”高马尾女生差点没压住音量,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我生日 上完上午最后一节课,谢云浅靠在椅背上,拿起手机看下午的课程安排,屏幕上方忽然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云屿白在群里发的,特意艾特了他和寒临渊。 “中午吃火锅!!!学校后面新开了一家,听说锅底是老板从重庆空运过来的,砚辞哥和赵乾都在,寒哥,云浅你们来吗?” 后面跟了一连串火锅eoji,一只还不够,连发了五只。 谢云浅看着那一排火锅eoji,确实有点想吃了,他偏头看向寒临渊,寒临渊正在把笔记本往背包里塞,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问了一句: “怎么了”。 “一会儿跟小白他们吃火锅去?” 寒临渊看着谢云浅说这话时眼底的期待,点了下头。 谢云浅笑了一下,低下头在群里回了个“好”。 云屿白秒回:“我们去找你俩!!!” …… 谢云浅和寒临渊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云屿白已经从走廊那头蹦跶着过来了,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 赵乾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跟导师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好的老师,我下周把修改稿发您”。 萧砚辞走在最后,刚把一支钢笔别进衬衫口袋里。 云屿白看到谢云浅和寒临渊,把棒棒糖从嘴里拔出来,朝他们挥了挥: “走走走!我快饿死了。” 火锅店开在承耀学院后面那条商业街上,门口排队的椅子上已经坐满了人,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郁的牛油和花椒混合的焦香。 云屿白提前定了包厢,报了名字之后,穿深红色制服的侍应生引着他们穿过大堂,推开最里面那扇雕花木门。 包厢不大,一张圆桌,五个位置,墙上挂着一幅手工刺绣的蜀绣锦鲤,灯光调得偏暗,中央空调的温度刚好能压住火锅的热气。 圆桌中央嵌着三口铜锅,左边的骨汤锅奶白浓稠,几段玉米和红枣在汤面上浮浮沉沉。 中间的番茄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橘红色的泡,去了皮的番茄块被煮得半化,酸甜味混着牛油的香气往鼻子里钻。 右边的辣锅红油翻滚,花椒和干辣椒在汤面上打着旋,几颗灯笼椒被煮得鼓胀发亮。 云屿白拿起平板开始点菜,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点到鸭血的时候赵乾在旁边说,“你已经点了三份血了”。 云屿白说,“又不是一样”。 萧砚辞接过平板加了几样,把平板递给谢云浅,谢云浅扫了一眼云屿白点的菜,又加了份红糖糍粑和两瓶冰镇酸梅汤,寒临渊没加点菜。 菜上得很快,圆桌边缘的菜品架就摆满了,云屿白率先夹了一筷子毛肚放进辣锅里涮,嘴里念叨着,“七上八下”,眼睛盯着毛肚在红油里卷起边来。 萧砚辞把自己面前那盘嫩牛肉往谢云浅那边推了推,牛肉切得极薄: “纳米载药平台的体外实验昨天跑完了第一批数据,”萧砚辞一边往骨汤锅里下竹笋,一边开口: “比我预想的要好,原先设计的靶向释放曲线是二十四小时内释放百分之六十,实际跑出来的数据是十八小时释放了百分之七十二。 比我预期的快,释放曲线平滑……是那种渐进式的,刚好能把药物浓度维持在治疗窗里。” “说明那个多孔硅球的比表面积做得比设计值大,”谢云浅把一片涮好的嫩牛肉夹进碗里,在芝麻酱里蘸了一下: “或者孔道结构比电镜照片上看起来更开放,是哪种情况?” “第二种,”萧砚辞点了下头,“拍透射电镜的时候有几个孔道被残留模板剂堵住了,看不到真实结构。 但体外释放不用等模板剂完全清除,所以实际释放面积比设计值大了一截,下一步要重新优化模板剂去除工艺,把孔径分布做得更均匀。” “用超临界二氧化碳萃取试试,”谢云浅想了想,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比高温煅烧温和,不会把孔道烧结,而且残留少。” 萧砚辞夹虾滑的筷子停在半空中,明显在脑子里把这个方案过了一遍,然后点了下头,看了谢云浅一眼: “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谢云浅语气很随意,“之前看你发在群里的阶段性报告,提到了模板剂残留的问题,顺手查了几篇文献。” 萧砚辞没有再问。 云屿白在旁边听了半天,一个字都没听懂,他把自己涮好的毛肚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往椅背上一靠: “我跟你们说个劲爆的,季家那个老二,季云帆,就是上次在我们学校门口开着荧光绿兰博基尼接他女朋友那位,最后那辆车被拖走了。” 赵乾正在涮一片土豆,头也没抬:“违停?” “不是!”云屿白猛地转向他,音量拔高了半个调,“他爸让他自己还车贷,一个月十七万!他拿零花钱还了两个月,第三个月还不上了,贷款公司直接把车从他公寓地库里拖走了。 拖车的时候他还穿着睡衣追出来,在停车场里喊,你们知道我爸是谁吗,拖车师傅说,你爸是谁跟你欠钱不还有什么关系,然后把车拖走了。”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还有还有,”云屿白显然还没讲够,端起酸梅汤灌了一大口润了润嗓子,“周家那个私生子,周瑞宁,上周输了将近六千万。 不敢跟他爸说,跑去找他妈……他妈就是周家老爷子的第三任太太,手里其实也没什么大钱。 他妈跟他说你把那几块表卖了凑一凑,他就把他爷爷留给他的那几块百达翡丽全部抵押了,抵了大概三千万,然后又拿这三千万去赌,想翻本,你们猜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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