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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换了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左手边搁着一杯没加糖的黑咖啡,右手边摊着几页打印纸,是他连夜拟出来的合同草案。 昨晚从游艇回去之后他只睡了三个小时,其余时间全在列公司架构的框架和几个关键职位的人选名单。 对面坐着沈逾,正用叉子戳着一块班尼迪克蛋,荷兰酱的蛋黄被戳破之后慢慢淌下来浸透了底下的英式松饼。 旁边是裴砚,面前是一碗日式叉烧拉面,他正低头吸溜面条,热气把他的银框眼镜熏出了一层薄雾。 再过去是陆星泽,他面前搁着一杯黑咖啡和一颗已经剥好了的橘子。 苏晚棠端着一盘沙拉走过来,刚坐下就被姜柠眼尖地逮住了,姜柠看着自己满满一盘炒蛋培根可颂加一碗麦片。 再看看苏晚棠那盘只有生菜芝麻菜小番茄和几片鸡胸肉的沙拉。 “你吃这个?喂兔子呢?” 苏晚棠拿起叉子戳了一片鸡胸肉放进嘴里,语气悲壮,“昨天吃多了,今早称重,多了一斤。” “一斤算什么!”姜柠咬了一大口可颂,含含糊糊地说,“我今早一称多了两斤,我现在不是还在吃吗?” “你那叫破罐破摔。” “我这叫及时行乐。” 沈逾笑着摇头,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看向严峥,“师兄,昨晚拟合同拟到几点?” “三点。”严峥叉了一口意面,咽下去才开口,“架构的框架倒是好弄,头疼的是几个关键岗位的人选。 我先联系了几个以前的同事,有一个做法务的刚从上一家离职,今天下午可以详谈。” “动作够快的。” “不快不行。一个月时间招一个完整的管理层,本身就是在走钢丝。”严峥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但我挺喜欢走钢丝的,至少这根钢丝是直的,不会有人从背后推我。” 他话音刚落,传来脚步声,是谢云浅和寒临渊并肩走了过来。 卡座区五个人同时放下餐具站了起来。 沈逾最先开口,“谢少,寒哥。”严峥微微欠身,“谢少,寒少。”其余几人也跟着打了招呼。 谢云浅点了点头,“其他人呢?” 沈逾回答,“睡懒觉呢,现在估计还在梦里。”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谢少别在意他们。” 谢云浅也在严峥对面的卡座坐下来,寒临渊没跟着坐,而是转身去了自助餐台。 他在餐台前走了一圈,端回来的盘子里全是热食……两份刚出锅的炒蛋,嫩得微微发颤,上面撒了细碎的香葱。 两片煎得边缘焦脆的培根,油脂还在滋滋作响,两个溏心荷包蛋,蛋白边缘煎出了一圈金黄色的焦边。 两片烤得表面微焦的酸面包,旁边配了一小碟手工草莓酱和一小块软化好的黄油,他把盘子搁在谢云浅面前,又转身去端了两杯热可可,其中一杯推到谢云浅手边。 谢云浅拿起叉子,把溏心蛋戳开一个小口,金色的蛋黄慢慢淌出来浸湿了底下的酸面包。 寒临渊坐在他旁边,把自己那份炒蛋里的虾仁挑出来夹到谢云浅盘子里。 …… 吃完饭。 严峥放下叉子,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然后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几页合同,双手递过去,“谢少,这是合同请您过目。” 谢云浅接过来,靠在卡座靠背上,从头开始看,他翻页的速度不快不慢,遇到关键条款,会停下来多看几秒。 期间寒临渊用叉子叉了一块切好的蜜瓜递到他嘴边,他张嘴接了,又翻了一页。 全部看完之后他把合同搁在桌上,朝严峥伸出手,严峥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支钢笔,摘下笔帽,双手递过去。 谢云浅在合同末尾签了名字,然后掏出手机,“银行账号和微信。” 严峥报了一串数字,又亮出微信二维码,谢云浅加上好友,在脑子里叫了一声烛烛,“往这个账户打一亿。” “收到。” 不到三秒,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转账成功的通知,然后又把烛烛发给他的压缩包转发给严峥: “你先看看这个压缩包。” 严峥点开文件。 他越看眉头皱的越紧,拇指翻页速度越来越快,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把手机搁在桌上,手掌压在屏幕上,深呼吸了一次。 压缩包里的内容让他这个在圈里待了五年的人都觉得胃里翻涌。 任詹在过去七年间,经手的所有违法记录被一条一条列得清清楚楚。 附带着时间、地点、涉案人员、转账记录截图、酒店开房记录、甚至几段被恢复的微信语音文字稿。 最前面几条是诱奸。 他专门盯上那些刚从传媒学院毕业、没有背景、签了长约的年轻艺人,先以“安排角色”为诱饵把对方约到私人饭局,然后在酒水里下药。 有三条记录,受害者分别是一个刚满十八岁的艺考女生、一个选秀落选后被他签下的男练习生、还有一个的舞蹈生。 每条记录后面都附了事发酒店的入住信息和他本人的信用卡消费记录,时间地点完全吻合。 后面是偷税漏税。 他通过拆分合同、虚报艺人收入、在海外空壳公司做假账,这些年累计逃税金额超过六千万。 再后面是商业贿赂。 他多次向选角导演和制片人行贿,金额从几十万到数百万不等,目的是把竞争对手的艺人挤掉,换上自己的艺人。 最后是威胁和非法拘禁。 对于不听话的艺人,他用的手段从语言威胁到找人上门堵锁眼,花样多到严峥怀疑自己在翻的从业记录。 严峥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反复了几次才把声音控制在正常范围内,“老板,您打算怎么处理?” 谢云浅接过寒临渊递过来的热可可,吹了吹杯口的热气,抿了一口,“这种人渣,不该继续逍遥法外,是吗?” 严峥点头,咬字极重,“是,老板,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这些资料足够把他送进去。 我会委托公司法务部启动刑事报案程序,同时把证据同步给几家主流媒体……让有心人想压也压不住。” “去吧。” 严峥站起来,把合同收进公文包,往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谢云浅,“老板,公司叫什么?” 谢云浅歪了一下头,指尖在热可可的杯沿上轻轻转了一圈,他看着窗外江面上有艘货船拉了一声汽笛,低沉而悠长。 “衔青。” 严峥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衔青娱乐,衔字有衔枚疾走的意思,青字是青出于蓝。 放在这行,是捧人的意思,也是提携后辈的意思。”他微微欠身,“那老板,我先去安排了。” 谢云浅点了点头。 严峥的背影消失在舷梯口。 谢云浅偏头看向寒临渊,对方正把最后一块蜜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小块,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眼神里带着询问。 “今天和白他们吃饭,别忘了。” 寒临渊点了点头。 —————————————— 真服气了番茄,书城就剩1000多人。 (:3っ)っ作者犯天条了吗? —————————————— 忘了写余额了′_> 六十一亿七千一百三十七万一千一百九十四点四 61713711944 准备就绪 火锅店开在一栋老洋楼的顶层,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扇锻铁门和门框上方嵌着的一块巴掌大的黄铜铭牌,刻着“鼎汇”两个字。 推开锻铁门,大厅里的桌子隔得很开,每张桌子之间用半人高的绿植和镂空木屏风隔断,灯光从天花板上的暖色射灯打下来,只照亮桌面正中央的铜锅,四周反而偏暗。 空气里飘着牛油和花椒的焦香,混着老荫茶沸腾后的清苦味,不呛人,反而勾得胃里先热起来。 侍应生清一色穿着深灰色立领制服,布菜的时候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包厢在最里面,推门进去是一张圆桌,三个铜锅已经沸了。 左边是红油翻滚的牛油辣锅,花椒和干辣椒在汤面上打着旋。 中间是奶白色的猪骨浓汤,几段玉米和红枣在汤里浮浮沉沉,骨髓的油脂凝成一层亮晶晶的薄膜铺在汤面上。 右边是清汤,汤色近乎透明,只有几片菌菇和两段葱白在锅底沉着。 圆桌中央的转盘上放着切得极薄的和牛片,脂肪纹路像霜降后的大理石,黑毛肚片得比纸还薄,在碎冰上保持脆度,鹅肠用冰水泡着,晶莹剔透。 竹荪酿虾滑在每个竹荪的孔洞里填得满满的,排成一排像待检阅的士兵。 旁边还有几碟现打的牛肉丸、白萝卜片、嫩豆腐和老油条,两种饮料……冰镇酸梅汤盛在青瓷壶里,竹蔗茅根水装在大玻璃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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