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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门,门框上嵌着一排已经燃了一半的蜡烛,烛火在走廊的穿堂风里微微晃动,投在墙上的影子跟着摇。 工作人员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压低声音说,“进去之后不要破坏道具,不要打npc,解不开谜可以用对讲机问场控,祝两位玩得愉快。” 谢云浅迈步走了进去。 寒临渊跟在他身后。 身后的木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关上了,烛火被门风带得同时晃了一下,走廊尽头那道钢琴声停了一瞬。 然后又重新响起来,这次是……更低、更慢的调子,像是某个人在黑暗中叹了口气。 一道苍老的女声从墙上的隐藏式扬声器里传出来,声音沙哑而缓慢: “欢迎回到克莱蒙特庄园。” “二十年前,这栋庄园的主人……作曲家伊莱亚斯·冯·克莱蒙特在他的音乐室里离奇失踪。 那天晚上,庄园里正在举行一场私人音乐会,所有客人都听到了从音乐室里传出的最后一支曲子。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音乐室的门从里面被锁死了,仆人们砸开门之后,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只有乐谱架上的曲谱被撕成了碎片,散落一地。” “二十年后,你们收到了匿名邀请函,重新回到了这座已经被荒废的庄园。 今晚,你们将在这里拼凑出当年那场音乐会的真相,找到散落的乐谱碎片,拼成完整的乐章,打开通往真相的大门。” “但请注意……这座庄园里,并非只有你们。” 扬声器里的声音消失了,走廊尽头那架钢琴又弹了一个和弦,然后彻底归于寂静。 烛火安静地燃烧着。 谢云浅站在原地,左手无意识地转了转右手无名指上那枚蓝宝石戒指,是化妆师给他戴上的道具,戒圈是银质的,宝石是切割过的蓝色玻璃,但在烛光下折出来的光泽意外地逼真。 他的余光扫过寒临渊右手虎口上那道疤痕,那个人正微微活动着右手手指,像是在适应那道伤疤带来的异物感。 “康拉德。”谢云浅开口了,语气轻而慢,像是在念一个很久没有提起的名字。 寒临渊抬起眼看他,那双深黑色的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比平时更深,他同样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埃利奥特。” 两个人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对视了一瞬,然后各自移开了视线。 走廊尽头,那架钢琴又自己弹了一个音符,只有一声,低沉得像一颗石子落进深井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来。 —————————————— 27积分 禁恋 他们在里面待了整整两个小时。 从第一个房间的钢琴谜题开始,谢云浅就意识到这个密室的设计者绝对不是随便搭几个机关糊弄人的。 音乐室的三角钢琴是真的,每一个琴键按下去都有对应的音高,弹错三次,墙角那个蒙着黑纱的人偶就会往前移动一步。 谢云浅坐在琴凳上,对着那张残破的乐谱碎片弹出旋律的时候,寒临渊就站在他身后。 一只手搭在钢琴盖板上,目光在乐谱和琴键之间来回扫,偶尔低头在他耳边报一个音符的时值……“附点,那个音是附点。” 乐谱拼到第三张的时候,他们在书房里卡了将近一刻钟,书架上几百本书,其中只有一本是真正的机关触发器。 寒临渊没有一本一本去抽,而是站在书房正中央,把整个房间的布局扫了一遍,然后走到书桌前,手指在桌面上那盏烛台的底座上摸了一圈: “这烛台是固定死的,但底座有转动的痕迹。”谢云浅走过去,看了看烛台底部的磨损纹路,又看了看书架的方向: “光线,烛台转动的角度会改变光线投射的方向,照到哪本书,哪本书就是开关。” 寒临渊把烛台转了半圈,光线落在第三排左数第七本书的书脊上,谢云浅走过去把那本书抽出来,书架后面传来一声沉闷的咔嗒声。 类似的配合贯穿了整场游戏。 谢云浅负责把乐谱上的旋律弹出来触发音乐机关,寒临渊负责在谢云浅弹琴的时候警戒走廊里的动静。 有一回谢云浅正在管风琴上弹一段巴洛克风格的前奏曲,琴声太大盖住了背景音乐,寒临渊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把他从琴凳上拽起来。 一个蒙着黑纱的npc无声无息地从管风琴后面的暗门里钻了出来,离他们不到三米。 两个人在管风琴和墙壁之间的缝隙里挤成一团,屏住呼吸,等着那个npc拖着脚步走远。 谢云浅的后背贴着寒临渊的胸口,能感觉到对方的心跳隔着军装大衣的布料传过来。 npc终于拐过走廊尽头,寒临渊松了一口气,下巴搁在谢云浅头顶上,压低嗓子说了句“走了”,但抱着他的手没松,又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放开。 最惊险的一次是在二楼走廊。 他们刚从卧室里找到第四张乐谱碎片,推门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站着两个蒙黑纱的npc,不是那种慢悠悠拖着脚步巡逻的状态,而是一动不动地面朝他们的方向站着,像是专门在等他们。 谢云浅还没来得及往后退,其中一个npc猛地朝他们冲过来,速度比之前任何一个npc都快,黑纱后面的脸隐约能看到惨白的皮肤和咧开的嘴。 寒临渊的反应比npc更快,一只手揽住谢云浅的腰,另一只手托住他的腿弯,把他整个人面对面抱了起来。 他本能地双腿夹住寒临渊的腰身,胳膊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寒临渊转身就跑,军靴踩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闷响,走廊两侧的烛台被他的跑动带起的风刮得东倒西歪。 跑过第三个拐角的时候,谢云浅感觉到了,有什么硬邦邦的东西硌着他臀肉,随着寒临渊跑动的颠簸一下一下地蹭着。 他的脸腾地红了,松开环在寒临渊脖子上的一只手,照着他的胳膊就拧了下去。 “嘶……哥哥!疼疼疼!我错了错了!”寒临渊脚下没停,一边跑一边讨饶,气息因为剧烈奔跑而断断续续的,“这……这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你还说!”谢云浅又拧了一下,这次力道轻了半分,但拧在同一个地方。 寒临渊闷哼一声,跑得更快了,拐进一个杂物间,反手把门关上,两个人在黑暗里喘了好一会儿。 npc的脚步声从门外经过,没有停,渐渐远了,寒临渊还抱着他没放下来,额头抵在他肩窝里,呼吸粗重而滚烫,闷闷的挤出一句,“哥哥,真不怪我”。 谢云浅在黑暗里无声地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放我下来。” 最让谢云浅印象深刻的是那个镜屋。 推开门的时候两个人都愣了一下,整间屋子没有窗户,四面墙全是镜子,从地板到天花板,连门的内侧都镶满了镜面。 烛台在镜子的反射下变成了无数个光点,站在房间中央能看到自己的影子被投射到每一个方向的镜面里,层层叠叠,无穷无尽。 寒临渊抬起手,用手指敲了敲离自己最近的那面镜子,镜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不是空心的,后面是实墙: “先别进去,这种房间的机关一般不是找出口,是找不同。”谢云浅也退后一步,跟他并肩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间屋子: “这么多面镜子里,只有一面是真的机关,设计者不会把开关放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那样太简单了。 也不会放在完全找不到的地方,那样会影响游戏体验。” 寒临渊接上他的思路,“所以他会放在一个玩家必须仔细观察才能发现,这种位置通常有两个特征。 第一,不在正常的视线水平线上,人的视线习惯平视,最容易忽略头顶和脚底。 第二,它会出现在一个你看了很多遍但从来没有真正看过的地方。” 谢云浅点头,目光移到天花板,“天花板四个角,地板四个角。” 寒临渊也抬头看向天花板,“天花板太明显,设计者知道你一进来就会先看四周,看完四周没找到就会抬头看天花板。 所以真正的开关更可能在一个你低头找了很久、视线已经疲劳了之后才会扫到的地方。”谢云浅的视线落在地板上,“镜框内侧。” 两个人同时弯下腰,开始检查每一面镜子的镜框内侧,第一轮找了一遍,所有的镜框内侧都是光滑的,没有任何突起或缝隙。 谢云浅直起腰,揉了揉眼睛……在镜屋里待久了,无数个自己的影子从四面八方盯着自己,眼睛会开始发花,判断力也会下降。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我们漏了门,门上的镜子也是镜子,但门是出入口,人的潜意识会把它排除在,房间内的镜子之外。” 寒临渊走到门口,弯下腰检查门内侧那面镜子的镜框,手指沿着木框的边缘一寸一寸地摸过去,摸到左下角的时候,指尖碰到了一个极细微的凸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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