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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乾端了两碟蛋糕过来,一碟递给云屿白,一碟自己端着。云屿白接过碟子的时候还在往身后瞟,压低嗓子跟赵乾说: “以前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受欢迎,啧啧啧。” 赵乾用小叉子戳了一块蛋糕塞进嘴里,“嗯嗯嗯,你要好好感谢一下,云浅。” 侍应生又端了几碟蛋糕过来,小巧的瓷碟,每个上面搁着一块不同口味的。 谢云浅用叉子切下一小块慕斯,手腕一转,递到寒临渊嘴边,寒临渊张嘴接了,嚼了两下,眼睛微微眯起来,然后他又从自己碟子里叉了一块黑巧熔岩,递到谢云浅嘴边,“哥哥尝尝这个。” 谢云浅张嘴接了,黑巧的微苦和熔岩的流心在舌尖上化开,他抿了抿嘴唇,把那点残留在嘴角的巧克力酱舔掉。 云屿白坐在对面,嘴里的蛋糕嚼得越来越慢,表情写满了,“欲言又止”。 谢云浅吃完那口黑巧,从寒临渊手里接过手绢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眼看向云屿白,“想问什么就问吧。” 云屿白愣了一下,随即把蛋糕碟子往茶几上一搁,尴尬地笑了几声,伸手摸了摸鼻尖,视线往天花板上飘了一瞬。 他又看向谢云浅,开口,“云浅,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就……那个翡翠画,二十亿,你怎么跟买白菜似的?” 寒临渊的视线扫过来,云屿白这次顶住了,假装没看见。 谢云浅倒没什么反应,低头用叉子又切了一小块慕斯,咽下去之后才开口,“我父亲只告诉我,家里是做投资的,至于有多大……”他把叉子搁在碟子边上,“我就不知道了。” 云屿白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我是前段时间才回到我父亲身边。”谢云浅看着他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云屿白听到这句话,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那你在哪长大的?” 话音刚落,赵乾就捅了一下他的腰窝,刚好戳在云屿白腰侧最怕痒的地方,云屿白“嘶”了一声,转过头看赵乾,赵乾没说话,只是用眼神递过来一个意思:收住。 云屿白脑子里的齿轮咔嚓一声,他猛地转回来看向谢云浅,“我不是在质问你!我就是……我就是嘴比脑子快,云浅你别介意。” 谢云浅看着他慌张的样子,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变化,“没什么。” 云屿白看他确实不像在意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嘴里连着念了两遍“那就好那就好”,然后端起茶几上的红茶猛灌了一大口,差点呛着。 一直靠在沙发另一侧的萧砚辞把手里的小碟子搁在茶几上,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然后开口了,“云浅。” 谢云浅看向他。 “有没有兴趣和我合作?” 萧砚辞话音刚落,寒临渊就直直地看向萧砚辞,萧砚辞没看他,目光稳稳地落在谢云浅身上。 谢云浅看了寒临渊一眼,后背往沙发靠上一靠,然后下巴朝萧砚辞的方向微微扬了扬,“说说看。” 萧砚辞两只手交叉搭在膝盖上,开始说了。 “医疗纳米机器人,具体来说是靶向载药纳米机器人,目前的靶向治疗主要靠化学修饰,让药物分子自己去找病灶,但这种方式精度有限。 而且药物在到达之前就会被血液稀释,真正到达病灶的剂量连注射剂量的百分之五都不到。” 他说话的时候语速不快,谢云浅没有打断他,静静地听着。 “纳米机器人不一样,它是主动导航的,你把它注射进血管之后,它能靠外部磁场或者生物识别信号自己游到病灶部位。 到了之后它会附着在病灶细胞上,然后在接收到外部信号之后释放药物,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药可以精准地只作用于病灶,不误伤任何健康细胞。” 萧砚辞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一下。 “副作用降到几乎为零,同时药效可以提升到传统靶向治疗的二十到五十倍,这个技术的核心突破在于纳米机器人的生物相容性外壳,我们实验室已经找到了能让机器人安全通过血管壁的材料。” 谢云浅听完,微微挑了一下眉,他想了想,问道,“那目前风险是什么?” 萧砚辞没有绕弯子,直接摊牌。 “第一,造价太高,单个纳米机器人的制造成本现在还在五位数以上,要想达到临床剂量,一次注射需要的机器人数量是百万级的,把成本压到可承受范围还需要至少两年的研发。 第二,量产工艺没解决,现在只能在实验室里手工制备,效率太低,没办法规模化。 第三,活体实验还没做,在动物身上能跑通,在人体上是另一回事。” 他顿了一下,语气没有因此变弱。 “但如果成功了……能治疗的不仅仅是肿瘤,只要调整机器人的靶向设定和载药类型,这个平台可以用在几乎所有需要精准用药的疾病上。 从自身免疫病到神经退行性疾病,甚至未来可能实现在病灶细胞癌变之前就把它清除掉,把癌症扼杀在摇篮里。” 谢云浅靠在沙发靠背上,低垂眼睑,脑子里在飞速的运转。 萧砚辞毕竟是这个世界的男主,作者写他的时候把“天选之子”四个字镶在了他的设定里。 男主做什么都有光环加持,这个项目成功率不会低,再说了,医疗纳米机器人如果真的能做成,那就不只是赚钱的事,是能写在人类医学史上的东西。 再一个就是,他现在是花得越多返得越多,钱对他来说不是问题,投给萧砚辞这个项目,既能把钱花出去,又有大概率能赚回来,还能赚个好名声……这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他重新看向萧砚辞。 “好,我被你说动了。” 萧砚辞脸上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肩膀那几不可察地松了半分。 “我给你投三亿,但是我有个条件……我要当第二有话语权的,当然,我不会指手画脚,我知道我不是专业的。” 萧砚辞沉默了片刻是在权衡,他看着谢云浅的眼睛,那双眼睛没有躲闪,直直地跟他四目相对。 三亿不是小数目,但谢云浅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语气跟在食堂点一道菜没什么区别,他开口,“好,我去拟合同,拟好了联系你。” 他话音刚落,寒临渊的声音就响起来了,“那我也投一亿。” 萧砚辞已经站起来了,顺手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他看了寒临渊一眼: “不必了。”他说。 接着他朝谢云浅点了点头,又朝云屿白和一直安静坐在旁边的赵乾点了下头,“那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期间有几个人想叫住他说话,他只是微微颔首,脚步没停。 云屿白目送萧砚辞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面,他转过头看向赵乾,满脸写着问号,“他为什么不同意啊?那可是一亿啊,白送的一亿!” 赵乾无奈地摇了摇头,拿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手,看云屿白还盯着他等答案,他叹了口气,“大概怕被做空吧。” 云屿白闻言眉毛拧成一团,脸上的问号不但没少,反而更多了,追问道,“被谁做空?” 赵乾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没回答。 寒临渊正在低头跟谢云浅咬耳朵,不知道在说什么,表情不太好惹,谢云浅偏头听着,嘴角微微往上翘,听完之后伸手在寒临渊的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 云屿白等了半天没等到赵乾的回答,又看了看对面那俩,决定不再追问了。 …… 接下来三天。 谢云浅走在银杏道上,隔三差五就会有人从旁边“恰好”经过,有的干脆直接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容,开口就是“谢少你好,我是某某系的某某某,之前在拍卖会上远远见过您一面”。 有一次有个男生从图书馆一路跟着他走到钟楼,边走边自我推销,说他家是做生物科技的,说他对谢云浅的投资眼光非常崇拜。 谢云浅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寒临渊就从后面走了上来,伸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怀里一带,然后转头看了那个男生一眼。 那个男生往后退了半步,嘴里说了句“打扰了”,转身就往回走,步伐快得差点撞上路灯。 还有次是云屿白那边,有人在社团活动结束之后拦住他,态度殷勤得让云屿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说想请他帮忙引荐一下谢云浅,说他家有个新能源项目想拉投资。 云屿白还没来得及打哈哈糊弄过去,赵乾就从旁边走过来,把手里的文件夹往云屿白怀里一塞,“你上次让我帮你整理的学生会资料,别忘了交。” 然后转向那个人,表情客气,语气疏离,“不好意思,谢云浅目前不接受私人引荐。” 那人张了张嘴,看了赵乾一眼,又看了云屿白一眼,最终还是识趣地走了。 云屿白抱着文件夹,转头看赵乾,“我什么时候让你帮我整理资料了?”赵乾面不改色,“没整理,只是样子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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