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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一点的山用的是冰种正阳绿,颜色饱满得像刚下过雨的盛夏山林。 山间的云雾是白色翡翠和浅紫罗兰翡翠交织而成的,过渡处的拼接手法精妙到了极致。 云层的厚薄变化完全靠翡翠颜色的深浅来体现,远远看去那团云雾就像是真的一样在流动。 山脚下是一片桃花林,粉色的翡翠雕成满树的桃花,花瓣的薄厚都不一样,最薄的地方能透光。 花林深处隐约能看到几角青瓦飞檐,是用黄色和红色的翡翠拼成的一座古寺。 寺庙旁边有一道瀑布从山崖上倾泻而下,瀑布的主体是冰种飘蓝花的翡翠,水流的纹理利用翡翠天然的色带走向来表现。 水流落到潭底溅起的水花用的是无色玻璃种,一颗一颗圆润透亮,像是真的水珠凝固在了半空中。 最绝的是画面前景的一棵古松,松树的树干用的是红翡,树皮的纹理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苍劲有力。 松针用的是墨翠,在强光下泛着深绿色的光泽,松树旁边蹲着一只白翡翠雕的仙鹤。 鹤的羽毛一片一片叠在一起,每一片的边缘都打磨得极薄,灯光透过去的时候能看到羽毛上细密的纹路。 整幅画是拼接而成的,谢云浅凑近了仔细看,在桃花林和山峦的交界处找了半天,愣是找不到任何拼接的痕迹。 每一块翡翠和相邻的翡翠之间的色差都被利用成了画面的自然过渡,这是把几十种不同颜色、不同种水的翡翠当成颜料来作画。 女工作人员在旁边站定解说,“这幅作品叫《春山云起图》,是我们老东家花了十二年时间才完成的,从选料到切割再到拼接,每一个环节都是他亲自盯的。 用的翡翠原料来自缅甸、危地马拉和俄罗斯的三个不同矿区,总共用了一千七百多块不同颜色和种水的翡翠料子。” 她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画面中央那片云雾上,“老东家说这是他这辈子最满意的一件作品,谁来问价他都不卖,就放在这里当镇店之宝。 后来老东家过世了,这幅画按他的遗嘱可以出售,但价格……”说到这,女工作人员的睫毛颤了一下,“二十亿。” 谢云浅没有说话,往后退了两步,把整幅画重新看了一遍,从远处看,这幅画的构图是标准的宋元山水格局……远山、中景、近景,层次分明,留白恰到好处。 那些翡翠在灯光下泛出的光泽是任何颜料都调不出来的,山是山,云是云,水是水,每一寸都在发光,但又不刺眼,是那种从材质深处透出来的温润的光。 “我买了。” 女工作人员站在原地,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她的职业素养在这一刻彻底罢工了,然后猛地回过神来,“先、先生您稍等,我马上去叫老板。” 她转身往楼梯口走,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嗒嗒声,走到一半又回头看了一眼,确认这两位不是幻觉,然后继续噔噔噔地下了楼。 寒临渊伸手拉了拉谢云浅的袖口,谢云浅转头看他,他抿着嘴,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好几种情绪。 “哥哥,太贵了。” “不贵。”谢云浅把手从他袖口上拿下来握住,“你姥姥的寿礼,不能随便。” 寒临渊又要张嘴,楼梯那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的。 女工作人员领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上来了,男人穿了件深蓝色的中式对襟衫,头发花白,戴了一副圆框眼镜,额角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从楼梯口走上来的时候,目光先在寒临渊身上停了一瞬,又在谢云浅身上停了一瞬。 他认出了俩人,寒家的少爷,本市最不能惹的几个姓氏之一,而他旁边这个白金色头发的年轻人……背景深到查不出来的人。 老板在心里把女工作人员刚才说的那句“他们说要把镇店之宝买了”重新咀嚼了一遍,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寒少,这位是谢少吧?久仰久仰。” 谢云浅冲他点了点头,寒临渊看了他一眼,但两个人都没说话。 老板也不在意,他走到展柜旁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展柜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门,从里面取出了一副白手套戴上。 —————————————— 作者有话说:作者小时候就很想拥有一副用翡翠做的画,可惜买不起,也定制不起 痛击队友,调戏对手 “这幅《春山云起图》,”他把展柜的玻璃门打开,侧身让出角度让谢云浅看得更清楚: “我父亲做了十二年,他走之前跟我说,这幅画不急着卖,等一个有缘人。 说实话,这些年来看的人不少,但开口问价的没几个。”他说这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烛烛的声音在谢云浅脑子里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小得意,“宿主,我没骗你吧。” 谢云浅在脑子里回了一句,“嗯,记你一功。” 寒临渊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谢云浅垂在身侧的手,伸手去碰了碰谢云浅的手指。 谢云浅反手扣住了他的手。 接着谢云浅看向老板,“这幅画我要了,直接刷卡吧。” “好的好的,”老板从女工作人员手里接过pos机,手指在键盘上按数字的时候极其认真,然后把密码键盘双手捧住递给谢云浅,“谢少,您请。” 谢云浅接过pos机,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串数字……2,000,000,000,他输入密码,支付成功。 小票从pos机里滋滋地往外冒,与此同时烛烛的声音在脑子里准时响了起来,“恭喜宿主,单笔消费已达一千万以上。 本次消费2,000,000,000元,双倍返还4,000,000,000元,您当前余额为:5,770,751,1944元。” 五十七亿。 谢云浅把pos机递回去,老板双手接过,态度比刚才更恭敬了几分。 他把小票撕下来夹进文件夹里,然后抬头看向谢云浅,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殷勤: “谢少,这幅画我明天安排专人专车送到您指定的地址,您看送到哪里比较方便?” 谢云浅偏头看向寒临渊。 寒临渊接住了他的目光,然后转向老板,语气冷淡,“明天下午直接送到白家老宅,寿宴开始之前到,别晚了。” 他顿了一下,补了一句,语气柔软起来,“到时候就说,谢先生送的寿礼。” 老板听完之后下意识地看了谢云浅一眼,谢云浅没有反驳,才说道,“好的,寒少,谢少,明天下午准时送到。” 谢云浅点了点头说,“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完就拉着寒临渊往楼下走。 老板和女工作人员一起把他们送到门口,目送那辆黑色迈巴赫拐出老街消失在视线里。 女工作人员转过头看向老板,嘴张开又合上,最后憋出一句,“老板,二十亿……就这么卖出去了?” 老板没回答,望了望天。 …… 回到学校的时候刚好三点,谢云浅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选课系统……下午的自由选修体验课还剩最后一节,三点半开始,击剑。 “击剑去不去?” “去。” 击剑馆在体育馆的二楼,整层楼被改成了一间标准的击剑训练室。 地板是浅灰色的运动地胶,踩上去有点弹,墙边挂着一排排金属网面罩和白色防护服,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金属味和消毒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靠窗那侧立着几个真人大小的训练假人,身上穿着被戳得千疮百孔的旧防护服,姿态各异,有的举着剑,有的歪着头,看着有点滑稽。 他们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来了七八个人,三三两两地散坐在地板上,有的在刷手机,有的在小声聊天。 谢云浅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盘腿坐下来,寒临渊跟着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并肩靠着墙。 谢云浅掏出手机,对着寒临渊晃了晃。寒临渊秒懂,也掏出了手机。 两个人同时点开了游戏。 组队,匹配,开局,第一首是快歌,两个人的手指在谱面上交错滑动。 第二首是慢歌,切分音多得像故意挖坑,但两个人一个坑都没踩,结算又是第一。 时间在玩游戏的时候过得飞快。 三点半的时候,教室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保持得很好,肩宽腰窄,穿了件白色的击剑教练服。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脸上带着一种特有的精神气。 “不好意思啊各位,刚才路上堵车,让你们久等了。”他拍了拍手,“都起来吧,先去换装备,防护服和面罩在更衣室里有干净的,按自己的尺寸拿,换好了过来集合。” 谢云浅和寒临渊收了手机,站起来,跟着其他人往更衣室走。更衣室里两排储物柜,防护服按尺码整整齐齐地挂在架子上,白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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