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阁下是在担心他。 这种认知让他感觉有点新奇,心口又酸又胀,他认真体会着这异样的情绪,然后做出了一个自己都没想到的行为—— 苏洛尔不假思索地带着一种近乎莽撞的勇气,却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扯住了陈末的衣袖; 月银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他,用他独有的初生婴儿般纯粹的目光看着他,声音轻得如同怕惊醒一个美梦: “阁下,我今天晚上,能不能……跟您一起住?” 陈末转头看了看自己房间的单虫床,瞳孔地震:?!这不对吧,雌雄授受不亲啊喂~ 同床共枕 “阁下,我今天晚上,能不能……跟您一起住?” 陈末尬在原地:“……啊这。” 他看着苏洛尔那双纯净如初雪的眼眸,拒绝的话在嘴边打了个转,又咽了回去。 理智告诉他这样不合适,但情感上,想到苏洛尔即将面临的未知危险,想到他曾经承受的孤独与痛苦,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 陈末发现,自己现在根本无法狠下心拒绝眼前的虫。 他伸手揉了揉苏洛尔已经半干的头发,无奈又纵容地笑了笑:“行行行,等着,我再找床被子。” 苏洛尔的眼睛瞬间爆发出惊虫的光彩,陈末感觉这屋里的灯泡都没他的双眸明亮:“我可以睡您床边的地上,阁下真好~” 陈末找了下,发现这临时住所确实没有多余的枕头被子,反手在他饱满光洁的额头上敲了一下: “地上凉,睡什么地上,床、枕头和被子都分你一半,好了吧。” ————————— 房间里一片黑暗,窗外风雪呼啸,更衬得室内一片寂静。 陈末和苏洛尔并排躺在不算宽敞的床上,一个学壁虎贴着墙,一个跟小龙女睡绳子一样只占了床边一点点,两只虫都僵直着身体,中间硬生生隔出了一条银河。 陈末感觉自己心跳声震耳欲聋,能吵醒隔壁的吴雨,脑子里总是冒出些不合时宜的、关于身边虫的胡思乱想。 他紧闭着眼睛,眼前却浮现那瓷白莹润的肌肤,想象着那双眼睛笼在窗外反射的月光中,感受着身边隐约传来的温度与干净到凛冽的清香…… 不对,不对不对,快打住! 他试图驱散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心里疯狂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清心如水,清水即心……哎呀背串了! 他身边的苏洛尔,则直接屏住呼吸,生怕自己一丝一毫的动静会影响到阁下休息,恨不得把自己憋死以防打扰到陈末。 他感觉自己像个即将引爆的炸弹,全身的感官都集中在旁边那只虫身上,清晰地听到对方并不平稳的呼吸声。 自己身上似乎沾染了他透过被子传来的微弱体温,跟着热了起来。 这诡异的寂静持续了一个世纪后,陈末终于忍无可忍,猛地睁开眼,侧过头,看向身边那个进入绝对静止状态的虫,小声开口: “苏苏,你睡了吗?我睡不着。” 苏洛尔浑身一颤,像被按了开关一样迅速回答:“没有!阁下我一点都不困。” 陈末被他这模样逗乐了,俗话说当别虫比你更紧张的时候,你就不紧张了,他现在感觉这句话是真理。 某居心不良的雄虫干脆破罐子破摔,往苏洛尔那边挪了挪,开始拉家常: “哎,说起来,苏苏你是什么时候过生日啊,咱俩到底谁是哥?” 苏洛尔认真想了想,月银色的眼眸在昏暗中眨了眨:“……大概,年底?” 他的声音带着不确定,无论是充斥着谩骂和殴打的幼年,还是在实验室度过漫长岁月,都没有“生日”这个概念。 陈末愣了一下,现在已经是星历4月底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和苏洛尔相识的又孤立我? 某个不靠谱的雄虫本来要讲故事哄虫,结果讲着讲着,自己先睡着了。 但陈末记忆中那些带着阳光的片段,此时却依旧盘旋在苏洛尔脑海里,将他苍白空洞的过往时光也填补上色彩。 苏洛尔仿佛透过这些故事,亲眼看到了一个活泼、狡黠、虫缘好、亲虫呵护,偶尔也会犯蠢但能很快成长的幼年陈末。 他忍不住幻想,如果自己小时候就认识阁下,是不是也能参与进那些有趣的故事里?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孤单了? 但这个念头刚升起,他立刻想到了自己那充斥着冰冷仪器、痛苦尖叫和绝望死寂的童年,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不,还是不要了,那样的我,不配出现在阁下的故事里…… 北域后半夜寒意更重,睡梦中的陈末无意识地朝身边的热源靠了靠,手臂搭了过来。 苏洛尔瞬间石化,心跳漏了一拍。 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过了好几分钟,才确认陈末真的睡熟了。 他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颤抖着手指,在陈末鼻尖下弹了一点点改良版安眠药粉。 等陈末睡得更沉,苏洛尔才鼓起勇气,极其轻柔地、小心翼翼地将手臂环过去,将雄虫揽入怀中。 感受着怀里的温暖,他满足地闭上了眼,也遮住了眸中直白而热烈的渴望,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任自己坠入梦乡。 ————————— “不是,虫呢,怎么我一觉醒来所有虫都不见了?” 陈末对着空旷的雪原,发出了灵魂质问。 他昨晚睡得那叫一个香甜,日上三竿了才起,也没虫叫他,结果一睁眼,就发现本应躺在他旁边的苏洛尔不见了。 “苏苏?”陈末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喊了一声,无人应答。 他披上外套,趿拉着鞋子走出房间,挨个敲门,然后就发现隔壁的吴雨,以及沈晶何鲤瑞驰瓦克西维雷恩等虫全都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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