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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末心中一凛,知道斯宁这关不好过。他压低声音,语速加快: “是我一个室友晚上莫名其妙跑去了亲王府,声称是发现了我与议长这边有些‘往来’,想去向亲王举报表功。 我担心此事若处理不当,会被亚兰多借题发挥。” 他顿了顿,观察着斯宁的神情,揣度着斯宁大晚上拖着一向不好的身体来门口迎接他的原因,声音又故意挂上了几分无措和依赖: “您知道的,我一个平民一向没什么见识,在首都星虫生地不熟的,想来想去,也只能先找您给我拿个主意了。” 斯宁沉默了几秒,眼神变幻,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什么:“既然如此……请阁下稍候,我试着禀报副议长先生,但我不敢保证先生愿意见您。” ————————— 半星时后,陈末跟着斯宁来到了白德恩的书房,书房内灯光柔和,却莫名给虫一种无形的压力。 年轻的副议长一身熨帖的常服,没戴他那装逼用的平光眼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他指尖轻轻点着桌面,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却深不见底的微笑,仿佛不是被深夜吵醒,而是正在下访等着与平民拉家常。 他没有看陈末,而是先对斯宁微微颔首:“辛苦你了,斯宁,先去歇着吧,我与陈末阁下单独聊聊。” 斯宁垂眸,恭敬行礼,无声退下,离开前眼角的余光极快地扫过陈末,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审视。 门轻轻合上。 白德恩这才将目光投向陈末,那目光并不锐利,却像是一片深潭,能无声无息地淹没一切。 他并不急于开口,却带着沉静的威压,无声催促着对方的表演。 陈末深吸一口气,将那份刻意表演的“惊慌”沉淀下去,转而流露出一种更复杂的、混合着担忧、困惑与一丝被卷入漩涡的无奈神情。 他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敬意:“副议长先生,深夜打扰,实在抱歉……出大事了!” 白德恩眉梢微挑,语气平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关切:“哦?陈末阁下,发生什么事了?慢慢说。” 陈末面露难色,斟酌着用词: “是我的室友,吴雨,他今晚没回宿舍,我问了一大圈才知道,他竟然跑去亲王府,如今已被奥古斯都元帅扣下。”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白德恩的反应,对方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陈末脸上露出愤懑和一丝“被背叛”的委屈语气更加沉痛: “更麻烦的是,他好像是受了家族指使,想以察觉到我与斯宁学长的一些正常往来为凭,向亲王殿下表忠心。 真是蠢货!不仅将他自身置于险地,更可能……让一些无谓的琐事,落入有心虫眼中,徒增烦扰。” 白德恩听着,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力。他脸上笑容依旧,眼神却深了些: “吴家……倒是出了个有‘魄力’的子弟。只是,他如何确信,你与斯宁的往来,足以成为觐见亲王的‘投名状’呢?” 陈末心里“咯噔”一声,最近除了按照斯宁的指示和学校几个贵族雌虫走得近了些之外,自己根本没帮白德恩做什么事,那么又谈何“把柄”呢? 这句话既试探陈末与斯宁关系的深浅,也逼陈末进一步定义所谓“往来”的性质。 陈末深吸一口气,看来从自己进门开始说的每一句话,白德恩一个字都没信。 老狐狸,搁这儿演我呢? 钥匙五万块钱一把,我配吗? 陈末背后渗出冷汗,面上却苦笑更甚: “鬼知道他怎么想的,可能他是觉得但凡和您有所牵连,就足以借题发挥? 而且亲王积威甚重,他要是惊慌失措下口不择言,怕是会被有心虫利用,大做文章,届时恐怕会对您的清誉有损。” 他再次避实就虚,将问题推给吴雨的“愚蠢”和“有心虫”的构陷,紧紧抓住“可能对白德恩不利”这一点来加大筹码。 白德恩有心进一步试探陈末,顺着他的话,露出沉吟的表情: “这样么……吴家,倒是好算计。不过,用这种手段表忠心,未免太拙劣了些。” 陈末立刻接话,故意显出几分焦急慌乱: “先生明鉴,这吴家真不是个东西!但我觉得吴雨他……本质不坏,可能就是被家族逼迫,一时糊涂! 而且亚兰多亲王一向喜怒无常,未必就会信他,如果我们能抓住时机拉他一把,他一定会感恩戴德,也给吴家提个醒,脑子清醒点,趁早弃暗投明。”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白德恩,补充道:“而且……他和我一个宿舍,万一他真出了事,或者怀恨在心,我也害怕啊……” 白德恩静静地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陈末阁下,你很关心你的朋友。” 陈末:……那很坏了,看破不说破啊哥们儿。 陈末定了定神,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是。但我更不希望因一件小事,引发不必要的风波,影响我未来的方向。” 他咬着“未来的方向”几个字,暗示自己未来会进入政府部门为白德恩做事。 白德恩笑了,他知道陈末没说实话,或者至少隐瞒了部分真相。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陈末的品性和敢于冒险的急智,这在雄虫身上实在是难得……这次投诚,他接了。 “好吧,看在阁下如此重情义,也为新派大局着想的份上,这个忙,我可以帮。” 陈末心中一喜,正要道谢,白德恩微微抬手打断了他,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 “我会让虫关注此事,必要时会借助议会和其他力量介入,甚至可以考虑给吴家一些‘机会’,不过……” 他话锋再次一转,目光变得深邃:“陈末阁下,我出手平息这件事,也是要承担一定风险的,你……打算如何回报这份‘善意’呢?” 陈末心中一紧,知道真正的价码来了,他谨慎地回答:“愿听副议长先生差遣。” 白德恩微微一笑,考虑多时的计划终于有了合适的虫选,这才是他和斯宁今晚愿意接见陈末的真实目的: “两个月后,边防军元帅雷克斯回首都星述职,元帅常年驻边,身边也没个贴心的雄虫,我自然要为元帅分忧解难。” 陈末如遭雷击,白德恩这意思是让自己去给元帅当情虫顺便搞点情报、甚至是拉拢他进新派阵营,就他?他配吗? 他脸上瞬间的震惊和愕然无法完全掩饰,声音干涩:“先生,恕我冒昧哈,我想请问一下,元帅是在战争中伤了眼睛吗?” 老谋深算的白德恩此时也有点跟不上陈末的脑回路了,怎么就扯到眼睛上了: “元帅是帝国顶尖的ss级战士,自然是没有落下残疾的。” 陈末有些难以言喻:“那您为什么觉得,一位视力正常、战功赫赫的元帅能看上我呢?是他审美比较畸形、口味比较特别吗?” 白德恩:……有时候挺想报警的,真的。 他觉得陈末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虽然他看上去经常被亚兰多斯宁林希龙迹程野还有自己等等虫欺负吧…… 好吧听上去确实不怎么光彩,但是以他低级平民雄虫的地位,能入他们的眼还活到现在,本身就证明了他的能力,再加上…… 白德恩又上下打量了陈末一遍,身材颀长,气质温和,容貌虽然不是一眼惊艳,但五官清秀耐看,说话又好听,若是个高级雄虫,风头不会亚于那几只s级阁下。 当年斯宁甚至自己都动过让他入赘的念头,陈末还在这哔哔元帅瞎了才会看上他,岂不是质疑他的眼光? 白德恩越想越气,脸上却笑容不变,语气也不容置疑: “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想到如此‘巧妙’的办法来为朋友脱困,我相信你的能力和胆识,何况……”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这件事,也需要你这样背景干净的生面孔才更容易取得信任。当然,你可以拒绝。” 陈末看着白德恩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早已算计好成竹在胸的眼睛,知道自己根本没有选择,于是用活着也行死了也好的语气回答: “明白了,我尽力。” 白德恩满意地点点头:“很好。斯宁会协助你处理后续,不用太过担心。” 他敲敲桌子示意手下送客,陈末躬身行礼,每一步都感觉沉重无比。 “您……确定选他了?” 斯宁等陈末退出来后就进了书房,他知道副议长早就想拉拢雷克斯,这次边防军述职他必定不会放弃这次机会。 “怎么,你舍不得?”白德恩看着关上的门,语气轻飘飘的打趣了一句。 斯宁立刻躬身:“绝无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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