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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忱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接住他的视线。 对方始终的不表态让何柚年明白过来什么,眼眶几乎在瞬间蓄满了泪,他用力地甩开宋忱,把手上的盒子掷到了青石板路上,对着宋忱吼道:“这他妈是我用自己的钱买的!” “你们凭什么怀疑我!?”何柚年眼睛红得厉害,他把真知棒摔到宋忱的脚边,“你们都去死!” 吼完这句诅咒似的话,何柚年转身就走。 宋忱拦了他一把:“我没怀疑你。” “谁他妈信你!”何柚年突然推了一把宋忱,戒备地握着拳,“你不也觉得是我拿的吗!?” 在宋忱肩膀轻晃的瞬间,何柚年先一步用力挥出拳。 力道快要砸在脸上的瞬间,宋忱侧身躲开了这一拳,紧接着和有权利 “不给!”何柚年重重地擦了一下脸,“我的东西,我想给谁就给谁!” 说完,何柚年嫌不够,侧身挡住他的视线,像是想试图把盒子和宋忱分开。 宋忱看着他多此一举的动作,眼底飞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直起身,看着何柚年慢慢开口:“好吧,那算了。” 何柚年的愤怒与难过还没消化完,又懵了,他看着宋忱,就在对方要转身时,突然拽住了那片衣服下摆。 “怎么了?”宋忱侧对着他说,“我打算去难过一下,别拦着我。” 何柚年眼底还挂着颗饱满的,快要垂落的泪,此刻呆呆地看着他,没放手。 平复了些心绪后意识到自己刚刚对着宋忱好像是有些乱撒气了。他低下头吸了吸鼻子,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就看见宋忱弯腰把摔在地上的那个盒子捡了起来,然后轻轻拍掉了上面的灰。 “拦着不让你去不是怀疑你,”宋忱把盒子递给他,“你大费周章地到处问监控,找不找得到另说,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不是你也能传成是你干的。” “那我就活该被冤枉吗!?” “别人怀疑你,那需要拿出证据的人就是她,不是你。” 人生的十多年里,何柚年学习的都是如何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反抗与自证,却从未有人这样无条件地站在他的角度教他。 “那你相不相信我?”何柚年的质问里还有不安,眼神看起来要是宋忱说了不,里头的期待马上就会枯萎。 宋忱笑了下,说了一个让何柚年并不百分百满意,但却放下心的不完美回答:“你要是真有那么聪明,就不会被骗钱了。” 杨桂兰让宋忱喊人回家吃饭,最后何柚年人是回来了,饭却没吃几口,咬了根青菜,心不在焉地嚼了五分钟,吃掉后就说上楼了。 如果只是脸上闹闹脾气杨桂兰并不会太担心,但饭都不吃事儿可就大了,果然她一问,听宋忱简短地说明情况后感到了犯难。 晚上芳芳妈来过一趟,手里拎了一筐自己种的西葫芦,杨桂兰让她在家里坐坐,芳芳妈匆忙摆手说不用。 “小柚子有时候说话冲,你别往心里去。”杨桂兰说。 芳芳妈跨出门的脚收了回来,说自己哪能跟个小孩计较。 杨桂兰放下老花镜,把电视剧暂停,过了一会儿才说:“我知道东西丢了你着急,你先找找看,要是找不到的话我们陪你找。” 本来趴在杨桂兰腿边的滚滚突然起身,宋忱往楼梯口看了一眼。 芳芳妈有些不好意思地偏开了头:“没事没事,我自己再看看。” 杨桂兰嗯了一声没再说帮忙的事,紧接着不缓不慢地抬起头:“可小孩都说了没拿,我不知道也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我和小忱都愿意相信他。” 芳芳妈一愣。 “你也别说什么没考虑这么多,大人要有大人的样,欺负别人家小孩不够人笑话,再说小柚子每天为你这个店费心,”杨桂兰提了提气,“这阵子吃不好又睡不好” 宋忱靠在门框边看了她一眼,杨桂兰清清嗓子咳了一下,他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我也清楚…”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裤缝,最后什么也没辩解,只是走时让宋忱替自己跟小柚子说一声,明天要去城里进货。 滚滚在她们讲话期间已经不见了狗影,宋忱看着他抬起短腿想跳上楼梯,结果下巴磕到木板滚了两圈,疼得它呜哇乱叫,拐角处的影子慢慢蹲下,一双手伸出来摸了摸它的脑袋。 也不知谁在安慰谁。宋忱收回视线,没说自己是否能够成功转达,毕竟小柚子生气的后果有些许严重,谁也不一定能够取得他的原谅。 天台在风吹雨淋下养出了斑驳的苔,生命力即将赶超墙角泡沫箱里的葱头,只是今天被滚滚的爪子刨开了,摔在地上有些打蔫。 宋忱吃过饭后还是去徐文航的烧烤店帮了会儿忙,但回来得早。他推开阳台门时,何柚年正坐在天台通往屋顶的铁架梯子上,脑袋枕着晾衣绳结,仰头看着远处的山峰不知在想什么。 宋忱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也没反应。 “不饿?” 何柚年眼珠子动了动,从上往下看了他一眼,开口说:“没有胃口。” “真吃不下饭了?”宋忱挑挑眉。 天台只屋顶一盏小灯泡,何柚年的表情像蒙着一层纱,变得不再生动。 “何柚年。”宋忱突然叫他。 何柚年抬头,眼眶已经不红了,此刻显得有些呆:“干什么?” “手镯是芳芳的,她去世之后苹月姐一直戴在手上。” 以前的芳芳百货其实不叫芳芳百货,叫鸿祥百货,一直用的是苹月前夫的名字,即便百货店的启动资金是两人年轻时一起去城里打拼赚到的积蓄。 回到芦水街后苹月生下芳芳,在家带了三年孩子,一直到小孩上了幼儿园她才开始给店里帮忙。 廖鸿祥那阵子染上赌,刚开始只是写写六合彩,后来经人忽悠后开始玩起扑克,他学人出老千,买特殊牌,几个人合伙一起骗别人,最后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人砍掉右手大拇指,欠下一堆债。 街坊邻居少不了闲言碎语,廖鸿祥每天在外面喝得酩酊大醉,回到家倒头就睡,苹月和廖鸿祥是初中同学,算是早恋,毕业后一起出门打拼多年,两人有感情基础,苹月不忍心看他这样废掉,总劝他回店里帮忙,钱可以一起还,让他不要再想那些歪门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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