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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滚。” 刘妈端着菜出来,笑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餐桌上已经摆了大半桌菜,红烧肉、清蒸鲈鱼、白灼虾、炖汤…… 花敏如拉着楚修在沙发上坐下,左问右问,从学校问到剧组,又从剧组问回学校。宋大富在旁边时不时插一句,问些有的没的。 真把楚修当儿婿了……祁知渝抱着缘缘坐在旁边,看着楚修被自己爸妈围着问话,挺奇妙的感觉。 餐桌上聊到后半程,花敏如忽然收了笑,看着楚修,表情认真了不少:“楚修,阿姨跟你说句实在话,知渝这孩子从小被我们惯坏了,脾气大,又爱哭,认准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既然认准了你,我们做父母的也不拦着。” 楚修坐放下筷子直了身子,认真地看着她。 “但我得跟你说明白。”花敏如的声音很稳,“他是我和宋叔捧在手心里养大的,不管以后怎么样,他不能受委屈。” 楚修点了点头,语气坚定:“阿姨,叔叔,你们放心。我会一直珍惜他,缘分不尽,我和鱼鱼是天注定。” 祁知渝在旁边抱着缘缘,听到这句话,鼻子有点酸酸。 “是啊……都经历生离死别了……”祁知渝喃喃道,声音微小,没让花敏如没听清,毕竟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长辈担心的好。 花敏如看了他一眼,又看了楚修一眼。 宋大富见状伸手拍了拍楚修的肩膀:“行,那就继续吃饭。” 饭桌上热气腾腾的,刘妈的手艺很好,花敏如一直在给他夹菜,宋大富开了那瓶红酒,给每个人倒了一点。 “楚修……”祁知渝坐在楚修旁边,桌底下的手偷偷伸过去,勾住了楚修的小拇指。 楚修没低头,把他的手整个握住了,轻声道:“放心鱼鱼,缘分不尽,我们是天注定。” 楚修,我答应你 那天回到学校后,楚修说带祁知渝去一个地方,没多解释,只说到了就知道。 “走吧鱼鱼,出门。” “到底去哪里啊?”祁知渝穿好外套,拿上缘缘。 楚修牵起他的手,“带你去见我妈妈。 祁知渝抱着缘缘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楚修把车开上城郊那条安静的路,路两边的树越来越密,最后拐进了一片灰白色的石墙围起来的园子。 是一座墓园。 祁知渝安静下来,低头看了看怀里穿着深色外套的自己,又看了看楚修同样深色的一身,没问为什么,只是伸手把缘缘的兔耳朵理了理。 两个人沿着石阶往上走,风从松柏间穿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楚修手里抱着一束白菊和几支淡粉色的桔梗,走到半山腰那块墓碑前,他停下来,蹲下身,把花放在碑前。 墓碑上的照片里,女人笑得淡淡的,眉眼和楚修很像。 祁知渝站在他旁边,也蹲了下来,把手里那支多出来的白菊轻轻搁在碑前。 楚修伸手擦了擦照片上落的灰,然后牵过祁知渝的手,十指扣着,没有松开。 “妈。”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大半,“我和鱼鱼来看你了。” “妈,您还记得他吗?”楚修偏过头看了祁知渝一眼,嘴角勾起,“你们在很久以前就见过,您以前抱过他,他那时候还很小。” 是不是该说点什么……祁知渝突然莫名紧张起来。 “阿姨好。”祁知渝开口,“我是祁知渝,楚修的……对象。” 他说到“对象”两个字的时候顿了顿,咬着嘴唇有点害羞,但还是说完了。 “妈。”楚修目光落回墓碑上,“我找到那个人了,他也是您选的人,以后的日子,我会好好守着他,跟他在一起,您放心。” 花瓣轻轻颤着,祁知渝鼻子有些酸,吸了吸鼻子,低头看着碑前那束花,声音有些闷。 “阿姨,您放心,我也会好好对他,他以前一个人太久了,以后不会了,我会一直陪着他,不管什么事都陪着他。”祁知渝认真地说。 两个人在墓前站了一会儿,风把楚修额前的碎发吹得有些乱,他最后伸手摸了摸碑上那张照片的边缘。 轻声说了一句:“下次再来看您。”就牵着祁知渝转身往山下走。 走到山脚的时候,祁知渝忽然停下来,转身抱住了他,手臂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 楚修被他撞得退了一小步,随即稳住,抬手环住他的后背。 “楚修。”祁知渝闷在他怀里说,“以后你不再是一个人了,你有我,有缘缘。” “嗯,我知道的,鱼鱼……”楚修低下头,吻了吻祁知渝的发丝,在他额角落下一个吻。 一年一年的时间如流水,春天很快过去了,夏天来了,毕业季跟着到了。 拍毕业照的那天,学校里到处是穿着学士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聚在图书馆前、教学楼台阶上、梧桐树底下拍照。 祁知渝他们几个约在了学校中心广场那棵樟木树下碰面,毕业了,人就要整整齐齐。 闻叙来得最早,一个人站在树荫里,对着手机反光理了理学士帽。 乔晚亦和安晴一起来的,两个人穿着同款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乔晚亦帮安晴把学士服的领子翻好。 牧泽到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冰水,分给每个人,自己也拿了一瓶,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喝。 沈昭野是最后到的,程远舟陪他来的。 虽然沈昭野已经毕业一年了,但是好兄弟要毕业怎么能不来呢?今天特意穿了件白衬衫过来,说是要沾沾青春气。 几个人在樟木树底下拍了好几张,祁知渝站在中间,怀里揣着缘缘,兔耳朵从学士服领口露出来一点点。 楚修站在他旁边,手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两个人对着镜头笑了一下,闻叙和牧泽站在另一边,乔晚亦和安晴挨着,沈昭野站在楚修外侧,程远舟负责举相机。 “三、二、一——” 快门按下的那一瞬间,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每个人脸上,明晃晃的。 拍完之后沈昭野凑过去看照片,一边看一边把照片发给了程远舟,程远舟站在几步外,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 沈昭野:看,青春不?羡慕不? 程远舟低头打字,回了一条。 程远舟:嗯,青春,我都已经毕业过了。 沈昭野挑了挑眉,又发了一条:那你不羡慕? 程远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隔着几步远,深邃的眼里闪着光亮,他打字回了一句。 程远舟:还好,因为我的青春里,都是你。 我靠!程远舟有病吧……沈昭野盯着那行字看了看,耳朵红了,抬头瞪了程远舟一眼。 程远舟面不改色地把手机收起来,缓缓勾唇, 沈昭野别开脸,嘴角却压不住地翘了起来,低声嘟囔了一句:“程远舟演戏演疯了……”转身去跟祁知渝他们说话了。 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 祁知渝戏约不断,楚修开始先试着进公司,后面再自己创业。 沈昭野本来就是大少爷,后面跟着程远舟跑剧组,名义上是监制助理,实际上什么都不干。 而闻叙过了法考后面成了一名律师,牧泽签了另一家公司,继续精进演技。 “鱼鱼,周末有空吗?”楚修在车上问他。 “本质上呢……是没空的,但是如果是你的话,我有空。”祁知渝抬眼。 “哦~原来我这么重要啊?” “废话……也不看看你是谁老公……”祁知渝小声嘟囔着。 “我听见鱼鱼,我是你老公。” “我去!”祁知渝皱眉,“狗耳朵吧你?” 周末,车停在了初遇门口,走进走廊时,周围空荡荡的。 “今天不营业?”祁知渝问。 楚修没回答,祁知渝抱着缘缘,两人走到门口,楚修伸手推开了门。 整个餐厅被重新布置过,靠窗那排他们第一次坐过的位置上,挂满了暖白色的灯串,光从灯珠里漫出来,像把整片星空摘下来挂在了室内。 天花板上悬着几盏玻璃球灯,里面点着蜡烛,光透过玻璃折射出细碎的光斑。 红毯两侧摆满了花,香槟玫瑰、白色桔梗、淡粉色的芍药,一簇一簇地堆着,花瓣上还沾着水珠,空气里全是花香。 那张他们第一次面对面坐着吃饭的桌子上,摆着两只细长的蜡烛,烛光轻轻跳着,映在铺了白色桌布的桌面上。 而桌角放着一只小小的丝绒盒子,方方正正的。 “什么……”祁知渝站在门口,抱着缘缘,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楚修走到他面前,伸手把他怀里的缘缘接过来,放在门口的一张椅子上,兔耳朵歪了歪,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他们。 然后楚修牵住祁知渝的手,把他带到那张桌子旁边。 他好像大概知道楚修要做什么了……祁知渝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盒子,又抬头看着楚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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