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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门框上，没有出声。　　程远舟站在料理台前，围裙系在腰间，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匀称的小臂。　　他正低头处理锅里的酱汁，一只手拿着锅铲不紧不慢地搅动着，动作从容利落。　　灶台上的火候被他调得恰到好处，灯光从头顶落下来，把他侧脸的轮廓照得分外俊朗。　　沈昭野看着他的侧脸，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想看什么？进来看，可以看得更清楚。”程远舟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看着锅里的酱汁，声音不高不低地传过来。　　沈昭野整个人像是被什么烫了一下，站直了身子：“我去，你眼睛长后脑勺上啊？”　　程远舟这才偏过头来看他，手里握着锅铲，目光在沈昭野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去继续搅动锅里的酱汁。　　勾唇道：“水龙头那边有反光，你站在门框上看了好一会儿了。”　　沈昭野想说什么反驳的话，想了半天才开口，“就是看看你做饭有没有偷懒，我走了。”　　“嗯嗯，厨房油烟大，你去客厅等着，乖。”　　这个乖字就很灵性。　　“你……”沈昭野心一颤，“谁特么和你乖，走了。”　　转身时，总感觉程远舟会看着自己，沈昭野故作镇定地直了直腰，径直走向客厅的沙发，让自己看起来无比正常。　　“同手同脚吗？”程远舟一双桃花眼微眯，“真有意思。”　　不知道等了多久，沈昭野窝在沙发里，原本只是打算闭一会儿眼睛，结果手机从手里滑到了靠垫缝隙里，呼吸慢慢变沉，最后整个人蜷在沙发角落睡着了。　　最后一道菜端上桌，程远舟解开围裙挂在厨房门后的挂钩上，随手擦了擦手。　　他走到沙发边，脚步比平时轻了很多，低头看了一眼蜷在那里的沈昭野，呼吸均匀绵长，嘴唇微微抿着。　　“睡着了？”程远舟慢慢蹲下来，膝盖轻轻触到沙发边缘的地毯上。　　望着沈昭野鸦黑修长的睫毛，心里像是也被缓慢地扫了一下，软得不像话。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沈昭野额前的碎发，动作轻盈像是怕碰碎了什么。　　“阿野……”他轻唤，尾音融在夜色里。　　沈昭野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在回应一个来自很远的呼唤。　　他含含糊糊地开口，声音带着睡意未散的朦胧：“嗯……学长……”　　程远舟的手指在他发丝间顿了一下，又轻声唤了一次：“阿野，起来吃饭了。”　　沈昭野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被从什么舒服的地方拽了出来。　　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到聚焦，然后程远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现在的程远舟不在他梦里，而是蹲在沙发旁边，目光温温柔柔地落在他脸上，猛地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沈昭野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一下，差点撞到程远舟的下巴：“我去！你离我这么近做什么？！”　　“饭做好了，叫你起床吃饭。”程远舟微微往后仰了仰头避开他的冲劲。　　沈昭野的耳朵红得比反应还快，他偏过脑袋，视线落在餐桌上，两副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几道菜还冒着热气，颜色和摆盘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让他喉咙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的香味。　　他别开脸，声音带着刚睡醒的生硬：“知道了。　　程远舟没有起身，依然蹲在沙发旁边，微微歪了一下头看他，语气带着一点温和的好奇：“梦里的学长，是我吗？”　　沈昭野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刚刚确实梦到了高中时期的程远舟，白色衬衫站在舞台聚光灯下的样子，和现在蹲在他面前的这个人重叠在一起。　　他别开脸，声音故作镇定：“什么学长？不知道。”　　他说完就准备起身，却被程远舟一只手按在沙发靠背上。　　“你还有别的学长？”程远舟的气息缓缓贴近，身子快要压过来。　　沈昭野挣扎着想从沙发上起身：“程远舟你放开，吃错药了你？我学长……可多了。”　　他偏头避开程远舟的视线，耳尖已经红透了。　　“是吗？”程远舟没恼，语气又放柔和了些，像是含着一块糖在说话，“那我这个学长……是不是你最特别的学长？”　　“去。”沈昭野一把推开他，“你特别欠揍，算不算特别？”　　程远舟笑笑，“嗯，怎么不算呢？”　　“我要吃饭，饿了。”　　“好。”　　懒得跟这种人再说废话，沈昭野确实是饿了，站起身来扯了扯自己的衣角，随后就径直朝着餐桌走去，目光被餐桌上几道色香味俱全的菜精准吸引了。　　“你做的？不是趁我睡着了点的外卖吧？”沈昭野抬眼。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吧。”　　两人都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桌上是刚才他在超市里买的那几种菜，一样不落，色泽和香气都恰到好处，热气还在往上冒。　　他拿起筷子，先夹了一块离自己最近的牛肉，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他的动作顿住了。　　牛肉煎得外焦里嫩，咬开的时候肉汁在舌尖上散开，咸淡正好，带着一点黑胡椒和黄油的香气，比他预想中要好得多。　　他的眼睛不自觉地亮了一下，筷子又伸向了旁边的梭子蟹。　　程远舟撑着下巴看他。　　见沈昭野吃得认真，他开口问了一句：“味道怎么样？”　　“还行。”沈昭野抿唇　　“那确实没有你烤的烤串好吃。”　　程远舟继续说，“上次在营地，你烤的牛肉串，到现在都记得那个味道。”　　似乎意有所指，沈昭野低头继续扒饭。　　“沈昭野，你什么时候才能承认你还喜欢着我啊？”　　我程远舟非你不可　　这句话确实让沈昭野始料未及，没想到程远舟如此直白。　　沈昭野筷子还含在嘴里，低着头，视线钉在碗沿上。　　随后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把筷子从嘴里抽出来，准备装傻。　　语气故作镇定，带着刻意挤出来的散漫：“我喜欢你？程远舟，你是不是今天做菜的时候把料酒当水喝了？”　　“你刚才在梦里叫我学长的时候，”程远舟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目光安静地落在沈昭野脸上，“声音好软……”　　我靠！　　沈昭野羞得想掀桌子，这人够没脸没皮的！　　“你特么要缠着我多久？！”沈昭野问。　　“缠到你和我在一起为止。”　　“……”沈昭野哑火了，压了压气继续吃着，“随你。”　　“好。”　　好个屁啊！　　晚饭后的餐桌上还散着一点余温，碗碟已经收进水槽里了。　　对于刚刚的事情，两人都十分默契的没提。　　沈昭野从厨房洗完手走出来，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语气利落：“我走了。”　　“你去哪？这么晚了，你们宿舍门禁了。”　　沈昭野套上外套的动作顿了一下，像是在脑子里飞速计算了一下时间，然后改了口：“那我回家。”　　他刚弯腰去拿茶几上的手机，身后就有一双手臂环了过来。　　程远舟的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贴着耳畔传过来，低哑道：“能不能不走？”　　“我只是答应了吃饭，没答应你别的。”沈昭野喉结动了动。　　程远舟没有松手，过了一会儿，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温和笃定：“你心跳好快，你还说你对我没有感觉吗？”　　沈昭野一下被戳中，莫名烦躁：“我……”　　“阿野，除非你现在亲口对我说，你不喜欢我。”程远舟的认真说着，“否则，我是不会对你放手的。”　　虽然知道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人会变，事情会淡，但是沈昭野怎么也放不下。　　“我不喜欢——”沈昭野咬着牙开口。　　但话没说完，程远舟就打断了他：“我不信。”　　“……”　　“阿野，为什么，告诉我原因好吗？我能解释的，我能弥补的，我全部都告诉你，我全都给你……”程远舟语气真诚，声音带着恳求的意味。　　沈昭野张了张嘴，剩下的那几个字卡在喉咙里。　　他用力挣了一下，程远舟没有再收力，顺着他的动作松开了手。　　沈昭野转过身来，憋了一肚子气，终于把那些积压了太久的话一口气推了出来。　　“好，原因，我告诉你原因。”沈昭野深吸一口气，“本少爷从来没追过人，你特么是第一个。给你送奶茶、送信，结果呢？亲你一下而已，你人来了就跑，还把我送你的巧克力撒了一地。”　　“你知道我挑的时候有多用心吗？之后还天天躲着我，和别人在一起就开开心心的，看见我跟看见鬼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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