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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做了什么,我想知道。” “能不能告诉我。” 裴司渊皱眉看了杨澄好一会,他早清楚杨澄骨子里十分执拗,干脆不再答话,侧过头望向自己那一侧的车窗外。 杨澄见他直接闭口回避,心里憋得难受,死死抿住嘴唇,目光一瞬不瞬盯在裴司渊侧脸。 可裴司渊像是铁了心不再答话,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杨澄眼底又急又酸,心口堵得发闷,嘴唇动了好几下,到最后还是把话咽回肚里。 车厢里只剩车子行驶低沉的声响,气氛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驾驶座上的阿原通过后视镜看了后座别扭的两人一眼,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裴总,回别墅么?” “把他送回去,然后回公司。”裴司渊冷漠的说。 坐在一边的杨澄不自觉的攥紧了手心。 整个人无力的闭上了眼。 晚上,裴敬山满身疲惫走进病房。 一进门,就看见妻子苏婉蓉趴在病床边,紧紧抓着裴子扬的手失声痛哭。 床上的裴子扬安安静静躺着,毫无生气,像只是睡着了一样。 裴敬山只觉得浑身像坠满铅块,沉重得直不起腰。 他拖着步子走到床尾坐下,一声接一声地哀叹着。 事后他也拼命联系过那支顶尖专家团队。 可裴子扬的黄金救治时间早就过去了。 哪怕人家医术再高明,也无力回天。 裴子扬大概率会变成植物人,这件事几乎已成定局。 他只能逼着自己接受现实,抽空赶回公司处理堆积的事务。 苏婉蓉听见脚步声,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看向丈夫。 “你知道我今天在医院看见谁了?我看见那个和儿子一起出了车祸的杨澄,他居然好好的活着,还过来医院复查。还有裴司渊,你那个好侄子,亲自陪着他!” “裴敬山,你到底是不是裴家的人?儿子出事,裴司渊宁可去救一个外人,也不肯救我们子扬!” 这一个多月,这番话苏婉蓉翻来覆去说了无数次。 裴敬山早听得麻木,垂着头一言不发。 苏婉蓉见他闷不作声,情绪越发激动。 “要是当初人家救的是我们子扬,现在来医院复查、安然无恙的人本该是他阿……” 说完,苏婉蓉又嚎啕大哭起来。 半晌她上气不接下气的抬头继续埋怨。 “这事就这么算了?从子扬出事到现在,你什么时候主动去找裴司渊讨过说法?要不是他,我们儿子能变成现在这样吗?” 裴敬山长长叹了一口气。 “这一个多月,我四处托人找关系,哪一天不是在想办法救孩子。” 苏婉蓉骤然放声大哭。 “还怎么救!都已经到这地步,还能有什么办法!” “你就打算这么放过那个杨澄?放过裴司渊吗?就算他是亲侄子,可是躺在这里的可是你的亲儿子啊!我怎么就嫁给你这么一个没用的人!” “儿子被人害成这样,半死不活躺在这里,你竟然还能安心去公司上班!” 哭着喊完,苏婉蓉又转头扑在裴子扬的身上开始嚎了起来。 “我的儿啊…妈为你不值啊…” 裴敬山久久沉默不语。 他冷眼看向床上昏迷的儿子。 想到这些年裴子扬在外面到处闯祸,到处给他惹麻烦,就连这一回绑架裴念安和杨澄,也是全都是他自己造的孽。 可再怎么说,这也是他的亲生儿子。 是妻子十月怀胎生下,从小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爸爸,爸爸的喊着长大的孩子。 过往这二十多年来,裴子扬成长的点点滴滴在脑海里不断翻涌,裴敬山再也绷不住,跟着苏婉蓉放声痛哭。 听见丈夫悲痛的哭声,苏婉蓉转过头。 “你是不是真打算放过裴司渊,放过杨澄,就这么算了?” 裴敬山慢慢收住哭声,狠狠抽了抽鼻子。 “不会。绝对不会。” “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我就子扬这一个儿子,我绝不会让裴司渊有安稳日子过的,我一定要替儿子讨回公道。” 正哭得撕心裂肺的苏婉蓉瞬间来了精神,连忙抬头看向他。 “那你打算怎么做?” 裴敬山哀痛又复杂。 “这事你别管,最好别掺和进来。” 苏婉蓉猛地一把牵住裴敬山的手腕,来回摩挲。 “你可千万不能做太极端的事,别把自己也搭进去。儿子已经成了这样,如今我只剩下你了。” “你只要让裴司渊尝到和子扬一样的代价就够,你不能把自己也赔进去,老公。” 裴敬山猛地睁大双眼,心头一震。 “你想打安安的主意?不行,他还只是个孩子。” 苏婉蓉委屈的泪水再次涌了上来,声音满是不甘。 “难道子扬就不是我们的孩子了吗?” 裴敬山无情的反驳。 “裴司渊还年轻!这个儿子没了,他还能再生下一个!你动孩子有什么用!” 苏婉蓉抬手擦了擦眼泪:“那就冤有头债有主!你可千万别因为他是你侄子就手下留情,听到没有?” “我说了,这事你别掺和,你只管照顾儿子…” :我知道了 苏婉蓉点点头,又挪回儿子身边,抓起裴子扬纹丝不动的手反复摩挲,脸上满是撕心裂肺的悲痛。 裴敬山看着妻儿这副模样,心口阵阵发疼。 主意已经打定,他在心底慢慢盘算,该用什么法子替儿子讨回公道。 …… 夜里九点多。 这两个多月以来,裴司渊破天荒加班到九点多才回到别墅。 他吩咐阿原先去休息,然后独自走上楼梯,慢慢走到杨澄房门前。 门板底下的缝隙漏出一缕灯光,看得出来杨澄还没有睡。 裴司渊抬起手,想要敲门,迟疑几秒,他终究收回了手。 他不知道该跟杨澄说些什么。 又怕杨澄问白天同样的问题。 最后他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正捧着书翻看的杨澄听见门外的脚步声。 他目光直直盯着房门,心里悄悄等着对方敲响门板。 可那脚步声只是短暂停驻片刻。 毫无动静。 等脚步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却渐行渐远。 一股失落漫上心头,心里有点闷。 杨澄低下头,勉强接着看书。 可是书上每一个字他都认得,可连在一起,书里的内容他却看不进脑袋里。 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 为什么明明到了门口,却不肯敲门? 他想开口问门外的人,想问个清楚。 可是门外的那个人已经走了。 叮咚。 杨澄的手机响起,有信息进来。 他心跳差点慢了半拍,拿起手机解锁。 裴司渊:“为什么还不睡。” 杨澄看着这条信息,没有回,他不想撒谎,也不想直白的告诉对方,他在等他。 裴司渊:“你现在需要多休息,别熬夜。” 杨澄心想,这不算熬夜,还没十点。 对方又发来信息。 裴司渊:“早点休息。” 见到这条跟‘晚安’相同意义的聊天结束用语,杨澄立马回复了过去。 杨澄:“为什么不回答我的问题。” 对面又沉默了。 杨澄:“你为我,做了什么?” 对面还是沉默。 杨澄:“你一定要这样什么都不说是吗?” 叮咚,对面回复了。 裴司渊:“早点睡,不要想太多。” 杨澄皱起眉头,飞快的编辑信息发送过去。 “一定要这样是吧?” 裴司渊:“什么?” “我想回家。” 裴司渊:“不行。” “凭什么不行?” 裴司渊:“回去没人照顾你,我不放心!” “跟你有什么关系,凭什么你不放心,我就要留在这里,这里不是我家,我要回家,我是谁啊,我凭什么留在这里。” 裴司渊:“你不能太激动,先冷静。” “那你告诉我凭什么。” 对面又沉默了。 “说话!” 裴司渊:“早点休息。” “是裴司渊你就回答,是复读机你就把嘴闭上!” 杨澄骂完,狠狠的将手机扣在桌上,合上书准备去洗漱。 叮咚,他的手机又响了。 裴司渊:“你是为了救安安才出的事,所以我得负责。” 杨澄看着屏幕上的字,突然心里轻轻的抽疼了一下。 他想问的凭什么,对方回答了。 合情合理。 可是他有点不信。 “只是这样?” 裴司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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