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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没见到杨澄落座,他抬眼看向愣在原地的杨澄。 “怎么了,不想吃饭?” 杨澄下意识“啊”了一声,满脸错愕,看向裴司渊。 “裴先生,我平日里吃饭都是坐在这个位置吗?” 裴司渊面无表情抬眼瞥了他一眼:“不然呢?” 杨澄满脸困惑,开口问道。 “您不是说我是照顾安安的保姆吗?” 他低头扫了一眼桌面上摆放好的两副碗筷,越发摸不着头脑。 “桌上只摆了两份餐具,难道就只有我们两个人吃饭?” “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不是应该跟刚才那位姐姐她们一块吃吗。” 姐姐? 裴司渊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女佣离去的方向。 嘴巴挺甜。 视线重新落回杨澄脸上。 “不是,你平日就坐在这里的,快坐下吃饭。” 话音刚落,他率先拿起筷子,却并没有立刻夹菜,而后抬眼看向依旧愣在原地的杨澄。 “需要我请你么?” 杨澄见对方迟迟没有动筷子,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在等自己入座。 饭桌基本礼仪。 要等人到齐才可以开餐。 他脸颊微微发烫,局促地坐了下来。 因为对这座别墅,还有眼前这个男人格外生疏,杨澄十分拘谨,不敢随意夹取远处的菜肴,只小口夹着自己跟前的两盘菜。 裴司渊察觉到了他的局促,轻轻咳了一声,开口缓和气氛。 “往后肚子饿了,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厨房准备就行。” “家里所有佣人、保镖都认识你。我不在别墅的时候有事可以找阿原或者阿舟,要是两人都不在……” 裴司渊停顿了一下:“就打电话给我。” 杨澄茫然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反应了过来。 “可是,我没……” 话还没说完,裴司渊伸手将餐桌边角一个某品牌的手机彩盒推到了他面前。 杨澄满脸疑惑地抬眼看他。 “那天意外把你的手机砸坏了,这个赔给你。” 裴司渊语气平淡,“里面存好了我的联系方式,之后遇上事情,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或者发微信。” 杨澄闻言双眉上挑,眼底浮起几分意外,紧接着又收敛神色,小心翼翼地收下了礼盒。 他没有当即打开。 因为他知道当着别人的面,拆开别人送的东西,这样的的行为不好。 索性他便将彩盒轻轻放在手边,低头继续安静吃饭。 裴司渊看在眼里,见他从头到尾只反复夹着面前的素菜和虾,有些局促,清楚他还没能适应这里的环境。 裴司渊没再多言语,快速吃完碗里的饭菜。 动作利落的将面前的几盘菜都推到了离杨澄更近的位置。 放下碗筷,他便站起身,语气平淡:“我吃完了,还有工作要处理,你慢慢吃。” 说完,他面无表情转身,正要抬步上楼。 就在这时,杨澄叫住了他:“等等,裴先生!” :昵称:杨澄 裴司渊脚步一顿,缓缓回头,眸子静静落在他身上,没出声,也没有主动发问。 杨澄攥了攥手心,看着桌旁的礼盒,终于鼓起勇气站起身,把憋在心里好几天的疑惑问了出来。 他语气急切的,带着一丝茫然和忐忑。 “裴先生,我想问一下……我到底是怎么受的伤?” 他顿了顿,想再多问一些。 “你刚刚说,我的手机是被你意外砸坏的。” “那我的伤,是不是也和您有关系?你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过什么?” 裴司渊心头一紧,那晚的记忆碎片,又像藏不住似的,拼命从封印里涌出来。 但他脸上半点不露,脸色冷沉沉的,眼神刻意避开杨澄,不敢看他单纯疑惑的眼睛。 根本不敢说实话。 沉默两秒,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车祸。” 杨澄连忙上前追问:“在哪里出的事?什么时候?肇事司机抓到了没有?” 裴司渊轻轻咳了一声,强装镇定地扯了谎话。 “没有别的肇事者。” “那天安安要留在老宅过夜,你独自回来收拾安安的衣物,回去路上司机一时分神,车子撞到树上了。” 杨澄低下头应了一声“哦”,刚抬起头打算接着追问细节,裴司渊就皱起了眉头。 “我还有一堆事要忙,先这样。” 说完他快步朝楼上走去,压根不给杨澄继续发问的机会。 杨澄见他有工作要忙,匆匆离开的样子,也知道没办法再继续问下去。 毕竟这位先生看来真的身份金贵,有钱有事业,忙一点也正常。 于是杨澄还是决定靠自己摸索,也看身体的恢复能力。 医生说快的话,几天就能恢复。 但愿如此。 于是他不再纠结,继续埋头开始吃饭,看着桌面上,被裴司渊推到自己面前的几盘菜。 和这个冬日傍晚的凛冽比起来,他的心里却多了一些温热。 饭后。 杨澄主动收拾碗筷,想送至厨房,佣人看见以后,连忙过来阻止,并递给他一块温热的湿毛巾,用来擦干净手口,并嘱咐让他好好休息。 他只好作罢。 擦干净手口后,他拿着裴司渊给他的手机彩盒,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将彩盒拆开,从内托里将手机扣了出来。 手机是开机状态的,有信号,说明卡槽里已经装有手机卡。 杨澄点开了微信。 点击【我】。 上面显示着个人资料。 【昵称:杨澄】 是他自己的名字。 而微信号是注册时随机生成的原始id。 头像是一片绿。 他点开头像,一片绿色印在眼前。 图片前端是一望无际的草原,鲜嫩的绿草铺满整片山坡。 幽深的森林盘踞在山谷之间,远处层叠的山脉尽头,皑皑雪峰隐约可见。 大块云朵散漫地飘在半空,整片天地空旷辽远。 真美,心底不由的生出几分向往。 杨澄又点开了【通讯录】。 除了微信的基础功能,好友列表里,只有一个人。 昵称简简单单三个字。 裴司渊。 头像也是一片绿色,和他没什么区别,都是草原,而裴司渊的头像只有草原和蓝天,简简单单。 他将手机锁屏揣进兜里,在客厅坐了许久,屋里的暖气,让他觉得闷得慌。 于是他便打算去庭院里散散步,吹吹晚风。 别墅的庭院打理得格外精致,修剪整齐的冬青灌木沿着石板路排布,晚风轻轻拂过,捎来草木淡淡的清冽气息。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远离市区的半山腰,空气干燥又清爽,一扫屋内沉闷压抑的感觉 杨澄漫无目的地沿着青石小径往前走,脑袋还有些昏沉,失忆带来的空白感依旧萦绕在心里。 他走到庭院的观景围栏边,扶着冰凉的石栏杆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城市灯火,心底满是茫然。 他隐隐觉得,心里有个人,放不下,内心叫嚣着,让自己去找她,联系她。 但是杨澄想不起来。 二楼的书房内。 裴司渊面前的办公桌干干净净。 年前集团大大小小的事务,他早已全部处置妥当,眼下并没有堆积的工作需要处理。 他倚靠在窗边,目光隔着一层玻璃,静静落在庭院观景台的那个人身上。 杨澄身形单薄瘦削,孤零零地倚着石栏,晚风掀起他细碎的发丝。 裴司渊看得一清二楚,外面还在刮着风。 于是拿起桌上的手机,直接拨通了微信语音。 山下万家灯火连绵成片,杨澄正望着整片夜景怔怔出神。 口袋里忽然传来一阵持续的震动,猝不及防,他慌忙伸手掏出手机。 亮起的屏幕上,是一片草原的绿色头像,头像下面清清楚楚印着三个字, 裴司渊。 杨澄指尖迟疑片刻,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那头传来裴司渊低沉冷硬的嗓音,只吐出简洁的两个字: “进来。” 杨澄下意识猛地回过头,目光挨个扫过别墅二楼的一排排玻璃窗,四处搜寻着人影。 片刻之后,他终于找准一扇落地窗,望见裴司渊挺拔的身影正伫立在窗边,垂着眼望向自己这边。 他小声讷讷地应了一声:“哦。” 对面的人没有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杨澄捏着手机,慢悠悠收回视线,踩着蜿蜒的青石石径,缓步往别墅主楼走去。 眼看快要抵达正门,一名女佣迎面快步走上前来,双手捧着一件厚实的毛呢大衣。 杨澄微微一怔,眼里满是疑惑,抬眼看向女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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