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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澄被姨妈推回了神:“啊,姨妈……” “小澄,你到底怎么了?”杨妈妈担忧的开口。 杨澄看了眼杨妈妈,没开口,目光又移向了母亲身后香案上的三个黑白相框,停留在了杨爸爸的遗像上。 张芬兰那边是看不到杨澄的正脸的,而杨妈妈看的清清楚楚,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看着望着父亲遗像出神的脸,她知道她的孩子情绪很低落。 许久,杨澄收回思绪,分别看了看自己的母亲和姨妈,露出掩饰的笑容:“我没怎么,没事,可能是太累了吧。” “我最近在备考教师资格证,夜里睡的比较晚,所以精神不太好。” 听他这么说,杨妈妈还是面无表情,只是带着淡淡的担忧的看着他。 张芬兰则大大咧咧的笑开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姨妈还担心你在裴家不适应呢。” 杨澄摇了摇头:“不会,大家都很好相处。” “是吧,我就知道找你去肯定错不了”姨妈像是话匣子打开了。 “姨妈在他家干了快六七年了,家里上上下下的人都是好相处的人,活也轻松,我只要带好小安安就好了,粗活脏活都不用我干,小安安又是个乖孩子,我可疼他了,就像是我亲生的似的,不过说起来,我这年纪都可以当他奶奶了哈哈……还有裴先生也是个温柔的好小伙,只可惜他媳妇没有享福的命,这么好的孩子,年纪轻轻就丧偶,作孽……” “温柔?”杨澄抓住了关键词,质疑的表情看向张芬兰。 “嗯?哦……你说裴先生啊,这孩子真的是难得温柔好性格的孩子,重情义,对家里上上下下这么多人都好的很,不亏待人,福利好,只要裴先生不嫌我年纪大,我能伺候小安安长大,到他结婚,再去照顾他的孩子,呵呵……” “姨妈……”杨澄怀疑的看着张芬兰:“你确定…你说的,跟我看到的是一个人?” 杨澄不信的又问了一次:“你说的裴先生,是裴司渊?” 张芬兰又往嘴里扒拉的两口菜,眉头抬起来看着他,确定的回应:“当然是啊。” 杨澄:“姨妈,我记得你一开始不是跟我说的是他脾气不好么?你怎么又改口了。” 张芬兰一愣,笑了:“哎呀,这个我还说真说不来,小澄啊,这个得你自己去体会,他现在脾气不好,那都是表面,只是因为他的压力大,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孩子,身上背的担子太重了。” 杨澄认真的听着,可是张芬兰都没有再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姐,你该去医院了,姐夫该等急了。” 杨妈妈打断两人提醒到,张芬兰才想起她老公在还医院等着她送饭呢。 三两口把碗里的饭菜扒拉完,她起身抽了张纸巾抹了抹嘴,提起打包的饭菜就要出门,还不忘回头对着杨澄叮嘱:“小澄啊,你把桌子收拾下,碗筷收到厨房,等我下午回来洗,我先去医院陪你姨父了!” “好,姨妈,路上小心。” 张芬兰走后,杨澄让母亲进了卧室,他则是开始收拾碗筷,不用等姨妈下午回来收拾,他就已经洗干净了碗筷,把厨房灶台和餐桌都收拾了个干净。 他走到杨妈妈卧室门口,看到里面的人,坐在床边,手里捧着家庭相册,一页一页的翻,一张一张的看,指尖时不时的划过相册上某一张脸,像是在轻抚,摩挲。 杨澄退回客厅,坐在了沙发上,又看向了香案上的黑白照片。 裴念安没有妈妈,只有爸爸。 而他没有爸爸,只有妈妈。 同样的原因,车祸…… 八岁半那年,杨澄二年级期末综合成绩考了班里:回忆 等杨爸爸的余光瞥见渣土车的瞬间,浑身血液凝固冻住,他下意识猛踩刹车,急转方向盘,当他意识到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瞬间,他整个人扑向副驾驶,用全身紧紧的包裹住儿子的身体,将儿子的头颅埋进自己的怀里。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炸开,下一秒便是震的地面发颤的轰然巨响,渣土车厚重的车头,狠狠的撞在了驾驶室一侧。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把小车撞的原地翻转了两圈,滑出去数米才停下,杨爸爸和杨澄两人当场昏迷。 撞击瞬间车玻璃尽数炸裂,细碎玻璃碴铺满车厢,车身左侧正片凹陷扭曲,车门铁皮被撞的凹陷弯曲变形。 杨爸爸的腿被死死卡住,撕裂股动脉,血止不住。 救援队赶到时,他已经失血过多当场离世。 当时杨爸爸把杨澄护在怀里,替他扛住大部分撞击。 杨澄只有脑袋猛的被甩离父亲的怀抱,瞬间撞到车身上当场晕过去,后来只查出轻微脑震荡,身上其余部位毫发无伤。 这场车祸最后杨澄活了下来,而他永远的失去了杨爸爸。 直到现在,杨澄心里还是满是自责。 当年要不是他闹着非要去商场,父亲就不会绕路,也就不会遇上那场车祸。 要是当初他乖乖听话先回家吃饭,悲剧都不会发生,这份愧疚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不下。 直到现在,妈妈从来没有半句责怪他的话。 爸爸刚走那段日子,妈妈每天以泪洗面,整个人就像失了魂,几个月后杨妈妈为了硬撑起整个家,面临着要独自把杨澄拉扯大责任,这些年再也没有在杨澄面前掉过眼泪。 可就像今天这样,他总会撞见妈妈独自坐在床边翻看旧相册,他清楚妈妈背地里肯定在偷偷落泪。 他却不敢上前安慰,这场车祸说到底全是他造成的,他根本没资格开口。 他是这场车祸的始作俑者。 “小澄……”杨妈妈慈爱的唤声在杨澄身边响起。 杨澄收回了沉浸在自责的思绪里。 “妈!” 杨妈妈走出卧室,就看到自己的儿子看着爸爸的遗像,怔怔的出神。 她知道儿子这些年,几乎不在自己面前提起他死去的父亲,但是他知道,儿子一直活在自责里,但是意外要来的时候,谁都没有办法,她觉得这是命,怨不得任何人。 杨澄像现在这样盯着父亲遗像发呆的场面,时常有,多数是在有心事想不开,在钻牛角尖的时候。 她缓步的走过去,坐在了儿子的身边,轻轻的抬手敷在了他的手背上,盯着他的脸,声音的柔软温和:“妈妈虽然没办法帮你排忧解难,但是你要是难受,可以跟妈妈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杨澄静静看着母亲,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妈,你还记得我初中跟同学打架的事吗?” 杨妈妈温柔地点点头,轻声应道:“记得。” 杨澄眼底涌上一层难过,缓缓说道:“我刚才就在想,如果当时爸爸还在就好了。有爸爸在,就能给我撑腰、替我出头,我也不会一直被他们欺负,最后被逼得忍不住跟人动手打架。” 听着儿子的话,杨妈妈心口瞬间揪紧,满是酸涩的自责。 当年得知儿子在学校打架,她满心都是无奈和无力。 她不知道对方几个人长期抱团欺负和霸凌杨澄,她只知道是杨澄先动的手,她占不到半点道理,只能一次次低头给对方家长道歉。 老公离世后的那几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拼命赚钱、辛辛苦苦把杨澄拉扯长大,这是她最大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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