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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筝这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扯的青辣椒,果然又小又瘪,比旁边的那些瘦了一圈。 她赶紧把它揣进怀里,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我、我放口袋里了,一会儿回家炒了吃,不浪费。” 小荷蹲了下来。 和陆筝隔着半臂的距离,不近不远。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偏着头看陆筝,目光从她额前的碎发扫到她耳根那一层薄薄的红,又从耳根扫到她攥着辣椒的手。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摘的?”她问。 “天刚亮就起了。”陆筝低着头,假装在看辣椒,“摘了两筐了。” “两筐?”小荷探头看了看旁边那两只箩筐,果然已经装了大半,“那你起得可真早。” 陆筝没有接话。 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小荷一定听见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手该往哪里放。 她伸手去摸下一颗辣椒,指尖刚碰到,小荷的声音又响起来:“那颗也还没熟,你急什么。” 陆筝低头一看,果然又没熟。 她讪讪地收回手,在裤子上擦了擦,手心里全是汗。 她不知道自己是热出来的还是紧张出来的,只觉得后脖颈和耳朵烫得像火烧一样。 小荷侧过身来,伸手轻轻碰了一下她帽子的边沿,把帽檐正了正:“帽子歪了。” 陆筝僵住了。 小荷的手指在她帽檐上停了一瞬,收回去的时候,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耳朵。 那触感极轻,感觉就像风里飘过来的一片花瓣,落一下就飞走了。 陆筝的耳朵更红了,红得发烫,像是被那根手指点着了一样。 “你……”她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前天怎么没来找我?” 小荷把脸转向另一边,声音小了下去:“我娘看得紧。前日城里的那位秋媒人托人来探口风,说要来提亲,她就不让我乱跑。” 她说完又转回来,看了陆筝一眼,“你这两日都等我了?” 陆筝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小荷笑笑,她伸出自己的手,把掌心摊开在陆筝面前。 她的手指细细长长的,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虎口处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干活磨出来的。 “我刚摘了一把金银花。”她说,“给你几朵。” 陆筝低头看着那只手。 掌心里躺着几朵小小的金黄色花苞,有的已经半开了,细细的花蕊探出来,沾着一点晨露的湿意。 陆筝没有立刻伸手去拿,她看了很久,然后才慢慢地伸过手去。 她没有拿花,她的手指绕过那几朵花,轻轻握住了小荷的手。 她早已把阿姐昨日说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她现在只知道自己就想这么做。 小荷的指尖动了一下,没有抽回去。 她低着头,看着那只黑黝黝的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扣在自己手上。 她感觉到陆筝的手心温热,带着一点潮意,粗糙的指腹轻轻搭在她手背上,又稳又实在。 “你……”陆筝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这两日藏在心底的问题,“你这两日……有没有想我?” 小荷没有回答。 她的脸侧过去,看着远处山坡上那一片绿油油的庄稼,嘴角却慢慢弯起来。 她的手指在陆筝的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悄悄写的字,又像是只是蹭了蹭。 “……想的。” 声音很轻,但陆筝能听到。 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像是有人在耳膜里擂鼓。 她攥着小荷的手,攥了一会儿,又松了一点,又攥紧了,像是怕攥疼了,又舍不得完全松开。 晨风从田埂上吹过来,把辣椒叶吹得哗哗响,也把两个人的头发吹得飘起来。 远处传来小荷娘的声音:“小荷——走了——” 小荷抽回手,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沾的草屑,低头看了陆筝一眼,笑道:“我走了。” 她说完,转身往回跑了。 跑了几步,她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陆筝一眼,朝她摆了摆手。 日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陆筝蹲在辣椒地里,看着她跑远,直到那个背影追上了她娘,两个身影并排走进山坡的树影里,她才慢慢低下头。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刚才握过小荷的手,指缝间漏下来几朵小小的金黄色的花。 那几朵金银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捏在掌心里了,花瓣有些皱了。 她把那几朵花凑到鼻尖闻了一下,又轻轻贴在自己腕口,像藏什么宝贝似的。 阳光开始探出脑袋,地里边的草叶慢慢舒展开来。 远处的山坡上,两个身影已经走远了。 陆筝蹲在那里,把那颗误摘的青辣椒从口袋里掏出来,看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放回去。 站起身,重新拿起箩筐,弯下腰继续摘辣椒。 嘴角忍不住翘着。 刚刚那姑娘,很快就是她妻子啦。 作者有话说: 无 未来的世界 季云溪和钟晚在陆筝说亲当天就回城了。 小桃和灵儿在城里,至少晚上得回去,虽说有丫鬟婆子,可不能丢着她们不管。 晚上,两人做完,云溪汗津津地依偎在钟晚怀里,问:“如今姨母不在,我们何时去那边。” 那边,自然是现代。 钟晚想了想:“明日吧。” 季云溪惊讶:“这么快?” 钟晚:“总之都要过去一趟,正好近日没什么事,我也想亲眼看看,那边的世界,是怎样的。” 季云溪兴奋道:“你一定会喜欢那里的。” 钟晚笑笑,未置可否。 云溪开心地规划着:“我一天有三次来回的机会,到时候有什么事,我随时可以给你传递信息。晚上回来看着她们两个睡了,我再过去陪你。” 钟晚拥着她的腰,道了一声好。 隔日早上起来,钟晚带着云溪去了一趟酒楼,告知孙瑛,她有事出一趟远门,有什么事就让杨宝儿回去请示夫人。 酒楼如今已经正常运转,孙瑛对她是否在楼里表示无所谓,让她放心出行。 两人又去了杂货铺。 十来天过去了,地窖刚挖好,正在往上砌墙。 让妻妻俩错愕的是,原本醉仙楼租用的那一半屋子,也在装修。房主老叶一家人,亲自上阵,搞木工,重新铺地砖,翻新楼上的瓦片,忙得热火朝天。老叶夫妇更是逢人就说,这里要开杂货店,半个月后开业。 “我们这儿啥货都卖,到时候可要记得来捧场啊。” “新店开业,当然有优惠啦。” 老叶冲着路过的熟人喊道,回过身,才看到隔壁妻妻两人不知什么时候走过来,正冲着他看。 他脸上顿时闪过一丝尴尬,可很快又换上一副笑脸:“哟,钟老板和老板娘来啦,你们这装修搞得好慢,两个月都不知道搞不搞得完哦。” 季云溪看着他,心中十分不爽:“叶老板,没想到这么巧,我们要开杂货店,你也要开杂货店啊?那天我们跟说这个事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提?” 老叶摆了摆手:“是家里边孩子们的主意,原先醉仙楼还开的时候就想开杂货店了,只是房子正租出去,咱也不好把人赶走不是?正好如今退租了,就遂了他们的愿。” 云溪冷笑:“也是,叶老板有三个儿子,花销大,单靠房租哪有自己做生意强。” 老叶哪有脸再说下去,拭了拭头上的汗珠道:“老婆子喊我,我得进去看看。” 季云溪冷着脸,拉着钟晚上了马车。 屁股刚坐下,就气咻咻道:“什么人啊,知道咱们要开杂货铺,挨着我们竟先开了。” 钟晚抚着她的背,安慰道:“不怕,好些店扎堆一起开,才有人气。倘若咱这一条街全都卖杂货,那整个沥城的老百姓想买杂货,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咱这条街。等过来了,那就各凭本事。” “各凭本事,那他们死定了!”季云溪哼道。 钟晚揉了揉她的腰:“这种投机取巧的人,若是让别人遇上了,少不了要大伤元气。可碰上咱们,那是拿鸡蛋和石头碰。” 倒不是她自大。 实在是云溪的好东西太多了,等她们的铺子开了,这地儿她们就是老大,谁黏谁死。 季云溪被她这么一安慰,人又好了。 甚至还道:“那我真盼着他们的铺子快些开业才好。” “为何?”钟晚问。 “他这么卖力地招揽客人,前期定能招来不少的客人。客人越多,他就越得意。客人越多,他就能爬得越高。那他摔下来越狠!” “是这样没错。” 回到家,钟晚又把自己家大丫鬟给安顿了。 竹心这么多年跟着她,也没有一天歇息过,钟晚打算自己过去的这阵子,让她好好休息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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