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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自个儿吃的时候,都觉得好吃,旁人自不用说,您说是不是?” 季姥姥听她这般耐心分析,心情总算稳了下来。 “好孩子,幸好有你帮忙,阿凛才不像以前那般日日躺着没事干。她如今是有事做了,可惜她阿姐……”她叹了一口气,“小溪跟着你,也有出息了,就差那两个小的。等着这点挣钱了,要把那两个可怜孩子也给接过来……” 说到这儿,她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泪。 陆老二生不出儿子,心里一个劲地怨妻子。觉得丢了他的脸,一直借口在外边做工,这么多年一直没有回去,可他根就在下河村,他还能死在外头不成? 若是回来了,说不定还要找两个小的麻烦。 阿筝又是个倔的,死活不愿意来城里。 庄晚见状,安慰道:“阿祖不必担心,阿筝和小桃的事,还有我呢。我与云溪如今已是一体,她妹妹便是我妹妹。我们早之前就商量好了,等酒楼开业过后,就回下河村建房子……家里也有空房子,她们若是想住城里,我就把她们接上来,跟她们阿姐住一块。” 季姥姥看着她,泪眼婆娑:“我们家小溪遇见你,是上辈子积了德了……" 庄晚笑笑:“能遇见她,又何尝不是我积了德呢。” 若是没有云溪帮忙,当年被邙山的土匪下了套,她早死在那个时候了。 若是没有云溪,自己这时候怕是还苦苦守着醉仙楼,日日跟庄家几位大爷和老太太明争暗斗,一地鸡毛。 终身不得意,不得志。 虽然现在走出了包子铺 隔日早上,季云溪被庄晚摇醒。 昨夜两人都在兴头上,做起来也很有感觉,闹到半夜方休。季云溪睁开眼睛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混沌着做梦。 庄晚道:“若不是你昨晚说就算天上下刀子你都要早早去姑姑铺子那儿,我也不忍心把你叫起来。” 季云溪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第一反应是去抱坐在床边的庄晚的腰,佯装要咬她:“怪你昨晚上不让我早些睡。” 庄晚啧了一声:“是谁不让谁早些睡?” 如今床事上,你来我往,机会一半一半了。 季云溪理亏,哼哼一声,起来穿衣。 腊月天凉,方才还睡意朦胧,一眨眼已精神抖擞。 洗漱完毕,两人踏着依稀晨光,上马车往码头去。 城区内还安静得很,可到码头时,已是一片人声鼎沸。有渔民从这里划着渔船出海,也有人在这里搭船,从沥州出发,出了海口北上,走水路进京。 做早点的摊子也早早支起来,到处吆喝着。 只是这儿的早点都不怎么样,馍馍硬得像石头,大家不爱吃,目不斜视就过去了。 好些摊子来摆一个上午卖不出去,加上天冷,就更不爱出摊。因此码头的渡船或出海的人,都习惯一大早饿着肚子出发。 季氏包子铺门口,幺妹和小武正将两个灯笼挂上去。 屋里,季凛和三儿几人,正将一笼笼蒸好的包子从后厨往外抬。外头自然也有蒸锅,直接架在上边加热。 季云溪一到,就钻厨房后头。 五个炉子一齐开火,两大锅粥正滚着。还有三大蒸笼的包子还在继续蒸。 季姥姥站在桌边包包子。 “阿祖——” “哎,阿祖的乖乖来啦。这么早起来,是不是没睡好?”季姥姥一脸慈爱。 季云溪走到旁边洗手:“睡得好,还有多少包子没包?” “没多少了,就看能卖多少,要是能卖,咱就继续包,要是不好卖,就不包了。” 两人正说着,外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来。 季云溪闻声忙乐滋滋地往外跑。 季凛正扯着嗓子喊:“卖包子咯——卖包子——皮薄馅大好吃的包子——” “开业酬宾,买二送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肥肉包子,咬一口满嘴油,甜滋滋美滋滋——” 这嗓子一出,立即引来一群人。 反正都要吃早饭,在哪儿买不是买?一问价格,比别的地方贵两文钱。 可人家今天买二送一。 于是有人上前问:“都有什么包子?” 季凛道:“鲜肉包、叉烧包、香菇素菜包、肥肉水晶包、豆沙包,还有红糖馒头白馒头……有甜有咸,买二送一,各位不妨每样都试试。” “行,来个鲜肉包……再来个肥肉水晶包,你就搭个叉烧包吧。” 幺妹手脚利索地拿大夹子夹了三个包子,用油纸包好,递过去:“客官,一共十文钱。” 那人手脚利索付了钱。 蒸笼就在柜台前头,热气腾腾,一揭开盖子,就能看见又大又圆肥肥鼓鼓的包子,看得众人眼都直了。 这么白这么胖,不好吃才怪。眼尖的几人赶忙排上来。 而头一个买了包子的,就站在旁边开吃。 第一口吃的是鲜肉包。 面皮蓬松暄软倒是令他很是喜欢,只是他以为里边的馅儿跟其他包子一样,都是干巴巴的。这一咬没注意,汤汁直接飙出来。弄得他猝不及防,赶忙张口去接。 待一大口下肚,他“呼”一声:“我滴个乖乖,这也太过瘾了吧,还真冒汁呢我的娘。” 说着将剩下的一口塞进嘴里。 “太过瘾了太过瘾了。” 旁边人见状,忙问:“老兄,流汁的是哪种?” “肉包……鲜肉包。”男人说完,又咬向另一个。 这次他小心很多,生怕汁水再喷他一脸。 好在这次汁水是浓稠的汤汁。 只是他舌头一碰馅儿,眉头就皱起来。 周围的人都看着他。 只听他道:“哎,是甜的啊,我这大老爷们不爱吃甜的啊……” 不爱吃归不爱吃,可买都买了。 他张大嘴就是半个。 才嚼两下,原本皱着的眉头瞬间上挑,怪叫一声:“哎哟喂,我承认我刚才声音有点大,这个好,这个是真好吃,肥肉包啊,哎呦呦,天底下有不好吃的肥肉吗?好吃死了。” 正在排队的人一听,赶忙道:“伙计,给我也来一个那个肥肉糖包。” 这一下就卖出去十几个。 这些人也不急着走,就围在店门口吃起来。 一边吃一边讨论。 “整个沥州城,没有比这儿做得好的包子了。” “皮薄馅大,一点都不糊弄人。瞧我这鲜肉包,肉汁都渗到面皮外边来了,太美了。” “原来肥肉也能这么做包子,一块块拇指那么粗,吃起来真过瘾。” “贵是有道理的诸位。” “这样的包子我一次能吃十个。” “十个,你吹牛吧,三个四个差不多饱了。” “吃饱了,要是能再有点喝的就好。” 这时铺子里又传来吆喝声:“皮蛋瘦肉粥——还有八宝粥,不想喝粥有红枣豆浆,搭配油条——” “哟,有豆浆,搞一杯喝喝。”刚才说口渴的那人赶忙挤上前去。 店里边,季凛早之前喊了头一嗓子,后边就不喊了,让这四个小的轮流喊。 油锅已经热了,她开始炸油条。 旁边一众又有人围上来。 这年头肉贵油贵,普通小老百姓哪里舍得拿出这么一锅子油出来炸东西。问了下价格,虽然有点小贵,但也不是吃不起。于是有人便各要一根油条,配着豆浆坐下来。 买东西,都是从众。 见到是新店开业,又有一群人排队,后边的也跟着上来排队。 这会儿天已大亮,人家挂了个价格表,什么包子多少钱,都写得清清楚楚。认字的一看,就知道自己能不能吃得起,也不用一个个问。 就这样店门口排了两股小长队。 季凛瞧了一眼排的队伍,让小武去炸东西,自己急急忙忙往后厨去,准备再和面,还要继续做包子。 谁知刚到后厨,就见到束着头发的侄媳正挽着袖子在和面。 季云溪见到门口有人,笑道:“姑姑,你在前头忙吧,我俩和阿祖在后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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