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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会期间会有片刻的恍惚,没有棘手工作需要处理就一直盯着手机。 整整一个白天,她的表情严峻,神经也一直绷着,直到看见软件上显示宁境乘坐的航班抵达京城,她紧锁的眉头才松了些。 要去et接宁境其实跟颜知的关系不大,而是她自己迫切地想去—— 宁境是唯一能抚平她所有不安与焦躁的解药。 她抱着鲜花出现在安隅艺巷,路过“一隅”咖啡厅时走了进去。 点完单,目光一扫,她恰好看见有一男一女拉开了et的玻璃门,可门上明明挂着非营业时间的标牌。 难道是别的客户? 刚这么想着,她听见咖啡厅店员随口和同伴闲聊着:“那两人又去找宁老板了啊。” “请问……”沈映之迟疑了下,“你们知道他们是谁吗?” 店员给她包装着甜点:“这两人啊?他们自称是宁老板的姐姐和弟弟,前几天来找宁老板没见到人,死活赖着,被巷子的安保请出去了,之后也天天来。” 两家店离得近,et又是人气画廊,店员很难不注意到这些动静。 “都怪他们,我好几天没看见宁老板的脸了……诶?”店员说到这里伸长脖子,朝门口喊道,“女士!你的甜点忘记拿了!” 门外,年轻女人已然抱着花跑向et,身影很快消失在视野里。 沈映之没在展厅看见那两人,但她清楚et的布局,也知道宁境一般都在会议室和人谈事。 她身高腿长,三步并作两步很快登上二楼。 会议室的门没关,隔着些许距离,她先是听见颜知的声音:“你们有没有礼貌?” 再往前两步,一道陌生女声响起:“你们宁家除了宁境没一个人能上得了台面。” 紧接着,落入耳里的是另一道陌生女声:“台面?她宁境以前瞒过所有人,就等着在两边人定亲的晚宴上说自己喜欢女人,这就上得了台面了?” 这道话音刚刚消散,沈映之已经站在会议室门前。 “你说什么?”她沉下脸,眸光冷冽地落在和宁境有两分像的面孔上。 几道目光齐齐投向她,她的心脏都仿佛停止跳动,只绷着嗓音追着确认:“……什么叫她就等着在两边人定亲的晚宴上说自己喜欢女人?” 宁希不甘示弱地回视着她:“就是字面意思啊。” “……之之。” 宁境来到沈映之的面前,她扯了扯沈映之的袖口,鼻尖微微发酸地柔声安抚着:“你先去办公室或者画室待会儿,这里我来处理,嗯?” 听着宁境温柔的声音,沈映之的思绪逐渐收拢。 她的视线放在宁境有些泛红的眼尾上,断言:“他们刁难你欺负你了。” “别冤枉我们啊,谁敢欺负她宁大画家?我们是她同父同母的亲姐弟,来京城找她聊聊家事而已。”宁希笑了笑,看上去很体贴,“妹妹,你还有工作要谈的话先谈,我和小弟不急,等你忙完我们再聊细节。” “要不要报警?”颜知握着手机,征询宁境的意见。 宁境还没回答,宁希倒是面色极度不悦:“我们做什么了?这是我妹妹的画廊,我还不能来了?还报警,警察来了我也占理。” “你们能占什么理?” 沈映之冷笑:“这间画廊的归属权是她一个人的,她不愿意,你们就没有在这里的资格。” 这回出声的是宁祐,他的长相跟宁境也有些相像,他说:“我们的家事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说吧?” 他看向宁境,有些不能理解:“二姐,怎么随便什么人都能替你出头顶撞家里人啊,妈妈没有这样教过吧。” 谢颐真早已点开手机相机,她静静对着姐弟俩拍摄取证。 听着这话,她翻了记白眼:“你妈净教你们怎么吸血占便宜攀高枝了。”她指了指自己,轻挑了下眉,“对了,我姓谢,晚宴那天我也在现场,不知道你们对我还有没有印象。” “谢家也是受害者,谢小姐你搁这儿捣什么乱?”宁希眉头紧皱。 她看向沈映之怀里的花,再想到宁境刚刚扯沈映之袖口的动作,后知后觉地嗤了声:“至于这位小姐你又是谁啊?我妹妹的追求者?还是她的女朋友?长这么漂亮干什么不好,要当女同性恋……” “够了,宁希、宁祐。”宁境往前踏出一步,平日温和眉眼一扫而空。 “我还不给你们留面子吗?那天的电话我录了音,我也咨询过律师,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敲诈勒索,再纠缠下去我会报警立案,六十六万够判你们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了。”她的眼底覆着一层寒意,“你们其实清楚的,我敢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自己是女同性恋,那我就什么都做得出来,你以为我很在意名声吗?” “你怎么这么绝情?我们是亲姐妹对吧,不过是跟你商量家事,不想给六十六万的话,你少给点也可以啊,这有谈判空间的。” “这不是家事。”宁境冷冷提醒,“是你们在犯罪。” 她从容地取出手机,指尖悬在拨号界面,目光淡漠:“最后问一遍,你们到底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氛围僵持两秒,宁希脸色铁青地带着宁祐起身。 路过她们身侧时,沈映之挡在宁境的身旁,她的气场凛冽,隔绝了两人最后的戾气。 旋转楼梯是木质的,回音清亮,能清晰听见他们下楼时愤怒的脚步声。 等到脚步声消失,会议室恢复安静。 颜知拍了拍谢颐真的肩,她站起来,转头对宁境道:“宁宁,时候不早了,我们也先回去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宁境颔首。 谢颐真扬扬手机:“需要我把视频留着吗?” “谢谢你。”宁境抬手指指头顶的角落,笑笑,“公共区域我装了摄像头。” 谢颐真点头:“那我删了。” 她再次致以歉意:“真的抱歉,我当年太主观和武断。” “以后有机会合作,谢小姐。”宁境伸出手。 谢颐真抬手回握:“期待那一天。” 不多时,颜知和谢颐真离开会议也消失在视野里,她们下楼的脚步声很轻。 而会议室里的监控从她们离开的那一刻起,便默默录下两个女人拥抱的身影。 盛放的鲜花放在桌面,宁境的身体抵着桌边。 她的下巴枕在沈映之的肩头,将沈映之抱得很紧,像是想将人嵌入自己的骨血。 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呢?跟宁希和宁祐对质的时候,她还能稳住心神,可此刻面对着沈映之,万千心绪缠作一团。 但就算是乱成一团,对沈映之的心疼也能明晰地剥离出来。 从始至终,让她眼眶泛红的都不是宁家人对她的逼迫,而是对沈映之的不忍。 “当年在收到短信的时候,你在想什么?沈映之。”她低声问。 沈映之双臂环着她:“我不相信你会这样做。” “那后来为什么……” “可你真的要回云城一趟,于是我特意请假去云城了。”沈映之闻着她的发香,呼吸都在发紧,“我跟踪了你们好几天,我问你在做什么,你每次说你在画画,一直到十五号,你们双方家庭要见面确定婚约那天,我没有进那家餐厅……” 她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落,接连不断地砸在宁境的后背,嗓音也越来越哑:“要是那天我跟着进去就好了,那样我就不会认为你真的要丢下我了。”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想……”宁境拍着她的背,歉然地道,“但是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 沈映之的回答比她想象的还要让她心痛。 她之前一直以为是自己的忽略让沈映之无法忍受,才会让沈映之在纪念日的前一天主动提出分手。 可原来,在分手的背后还有这样辗转的、难熬的原委。 她清楚记得那几天,沈映之反复问了她好几次在做什么。 这个问题出现得频繁了些,但她只当是她们当时没有多余的话题可以聊,而她又不想把沈映之卷进这件事,因此次次都是说在画画,或者准备画画。 结果,沈映之每次问她在做什么的时候,眼前亲眼望见的,全都是她和谢齐川共处的画面吗? 光是想想,宁境的呼吸都滞住。 已经不需要去追问沈映之为什么在分手那天没有提这件事了,站在沈映之的视角,这让她怎么说出口呢? 恋人背对着自己去和异性相亲,甚至已经到了确定婚约的地步,她的沉默不过是想要为她们这段关系留下最后的体面,不愿她们到最后要撕破脸皮,闹得既难堪又狼狈。 “不要跟我道歉。”沈映之还在哭,“是我先在酒后说那些话惹你伤心的,要道歉的人也该是我。” 宁境稍稍松开这个拥抱,她侧过头,用嘴唇去触碰沈映之滚烫的眼泪:“就事论事,更何况你之前也说过对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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