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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清楚的,宁境那么聪明的人,不会察觉不到她的情意,以前还有段瑾做遮挡,现如今她解除婚约了,宁境这样做是为了保全彼此体面,免得到最后落得连朋友都不能做的地步。 见着她有些泛红的眼眶,谢颐真抿了下唇,迟疑着劝慰:“你换个人喜欢吧,颜小知。”她停顿片刻,“换成……” 恰好有人上前来跟她们打招呼,转瞬之间,颜知已经调整好状态,朝对方嫣然一笑:“赵老师。” “……我可以吗。”谢颐真站在原地,自嘲地轻轻吐出后半段。 很快,她也扬起一个笑容,走到颜知的身边。 另一边,宁境已经领着沈映之先来到前排。 亲友席位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但要让沈映之和老师打个招呼,这是最基本的礼貌。 “柳老师。”沈映之笑眼弯弯,“又见面啦,如今京城天气正正好,特舒服,您多待待。” 柳瑛也笑:“是有这个想法。” “那我和学姐陪您在京城四处逛逛?” 柳瑛拒绝:“那不行,我要宅在家玩游戏,我游戏都忙不过来了。”她挥挥手,“现在距离开场还有一会儿,你俩别挡着我晒太阳了。” 从嘉宾区出来,沈映之疑惑问:“柳老师玩什么游戏?” 宁境在她身侧笑笑:“一款种田游戏,她最近很沉迷,列了农作物收成时间,还定闹钟准时爬起来收菜。” “老太太瘾真大。”沈映之听着咋舌。 “她让我不要玩,让这个游戏荼毒她一个人就行。” “老师很有远见,很有道理。” 沈映之深以为然,她看着宁境的侧脸,唇角上扬:“否则学姐你上瘾了,都没时间回我消息了怎么办,我还指着这些消息给我充电呢。” “不会。” “那我就放心了。” “是不会对别的人和事有瘾。” 沈映之闻言,唇边笑意深了些,故意问:“那学姐对什么有瘾?” “画画,二十四年如一日。” 沈映之:“……哦!” 聊天间,她们已经到了亲友席。 还有十多分钟仪式才开始,这里的席位大半都没坐满,沈映之身侧的位置还空着,宁境挨着她坐下。 日光自上而下倾洒,光线有些晃眼,却依旧能清晰看清每个人的面庞。 “看见颜知学姐了。”沈映之搭着腿,望着不远处在和人寒暄的人。 宁境点头:“她是京美协理事,这次大展京美协也参与了筹办。” 她双唇轻抿了下,转头睨着沈映之的侧颜:“这是我跟她从麓城分开后的第一次见面。” “这么久。”宁境去麓城那是二月下旬的事情了。 “……麓城行我没有约她一起。” “你也没有约我。” “沈总这么忙,难道有那个时间?” “确实没有。”沈映之抬手将自己的长卷发往后撩了撩。 她轻哼了声:“但就算我没有时间,以后你也要问问我才行,万一我就有时间了,对吧。” 以后。 简单两个字落入宁境耳里,她的心脏都像是被刺了下。 她们刚在一起那会儿,也曾说过“以后”。 以后只能喜欢我,以后只能和我做爱,以后我们怎么也不会分开。 说出这些字句的每一刻,都是出自她们的真心,但断崖分手也是真,纠缠也是真,恐惧也是真。 “知道了。”宁境轻合上眼,她稍仰着脸,任由温暖阳光裹住自己。 两秒后,她张张唇:“沈映之。” “怎么啦?”沈映之的身形再次朝宁境倾斜。 她的目光落在宁境漂亮的唇形上,喉骨不受控制地咽动两下。 “京城最近的天气真的很好。”宁境颤颤长睫,她侧过脸,笑得温柔,“你要是有时间的话,我们到处逛逛吧。” 沈映之勾唇:“好啊,明天就放清明假期,我除了两三个推不掉的应酬要去,其余时候都有空。” 周遭吵嚷,她顺势问起来:“对了,学姐,薛奕下旬在京城有演唱会,她给了我几张邀请函,我们一起去听?” “几张?”宁境很敏锐,“就拿这个贿赂的季绮?” 沈映之用食指指尖戳了戳她的肩,义正词严:“这你就说的不对了,你把我们两人想成什么样了,这怎么能是贿赂?” 下一秒,她绽出可爱的笑容:“光是演唱会门票怎么能够,我还找薛奕给季绮学姐写了几个to签,不过季绮学姐给我转了笔钱,否则她觉得她在卖朋友。” “你现在也在卖她这个朋友。”什么都说完了。 “那不一样。” 沈映之顺着用指尖去缠宁境柔软的长发,一本正经:“听的人是你,又不是别人。在你面前,我谁都能卖。” 渐渐地,亲友席来的人越来越多。 宁境坐的位置来了人,她起身站到沈映之跟前。 沈映之仰着脸,满眼不舍:“想你的风还是吹到了草坪的亲友席。” “……这都什么。”宁境忍俊不禁。 她叮嘱着:“现场有太多摄像机,开幕式期间我不方便看手机,但你有什么事发我就好,忙完我会看也会回。” 沈映之很乖顺地点点脑袋:“我知道。” 不过切次呼吸的时间,宁境已然离开亲友席。 沈映之目送她的身影一点点走远,直到在前排的嘉宾席再也看不见,唇边原本噙着的笑意慢慢沉了下去。 天光明亮,她的眸光有些黯淡。 宁境并没有答应她去看薛奕演唱会的邀约。 转念间,她宽慰自己多想了。 以她们最近的相处来看,宁境那不是拒绝,而是已经默认她们会一起去才对。 …… 九点半,“万象绘丹青”画展的开幕式正式开始。 一个小时后,开幕式在全场的掌声里结束,进入自由观展、闲谈、采访和合影环节。 写意画比起工笔画式微许多,参展作品并不多。 宁境师从柳瑛,再加上过去这三年老师总是带她出入各种场合,对外介绍她,而她每场比赛都能赢得彩头,早已有不少全国各界的写意画老前辈等着看她这位新生代天赋拔尖的晚辈,今天这场大展就是最合适的契机。 因此,在开幕式结束以后,她忙到抽不开身。 不少老前辈找她闲谈,美协和媒体轮番约她采访,还要再进展厅讲解自己的参展画作,还要跟着欣赏、品析别的画作。 她只有午餐时间能抽空回一回沈映之的消息,下午又投进工作。 一直到傍晚的晚宴开启,她才能勉强喘口气。 晚宴的用途是预祝接下来为期两个月的画展一切顺利,以及供大家交流寒暄用。 整场流程偏雅致,觥筹交错,却也很难提前离场,而这样的晚宴亲友就进不来了。 “柳老师。”中途,颜知端着香槟杯过来,同柳瑛打招呼。 柳瑛举起自己的ad钙:“小颜。”她叹息,“我现在只能喝点白的,你多担待。” 颜知失笑着和她碰了下:“好的。” 她饮了一口,又把目光落在宁境脸上,莞尔:“宁宁,你今天一直在忙,现在我们才有时间说上话。” “颜老师。”宁境举起自己的饮料跟她碰杯,也跟着露出笑容,“你也很忙啊,才出差回来吗?” 颜知:“是的,才回来没多久。” 她征询着意见:“晚宴结束后,我们能聊聊吗?有些话想对你说。” “能。” 听见这个答案,颜知笑笑。 但她今晚喝了不少,身形有些发飘,俨然有些站不稳,下一秒,谢颐真出现在她的身侧,单臂揽住她的腰。 但谢颐真的掌心并没有贴着颜知。 宁境的视线落在谢颐真克制的、规矩收拢的拳上,眉峰轻挑了下。 她想了想,还是建议着:“颜知,我们还是下次再聊吧,等我们都清醒的时候。” 颜知站直身体:“……行,那我们下次见。” 说完,她端着杯子去往别桌。 谢颐真怀里空了下来,她还在原地没走,照旧是先向以前合作过的柳瑛打过招呼,又跟宁境碰了下杯:“宁老师。” 她跟颜知都是差不多的长相,张扬且富有攻击性,这会儿她看着宁境,说:“我之前在网上刷到你的采访视频,由衷恭喜你的et办得这么成功,而不需要依靠任何一家画廊。” “谢谢。” “不过上回我哥说在云城遇到你也在看画廊场地,宁老师这是想开分店?” “是有这个打算。” “那我再次恭喜,我回头会预约京城的et。”谢颐真含笑说完,余光看见颜知又有些站不稳的模样,连忙道了声“失陪”,快步过去。 宁境看着她跟踩风火轮一样的身影,轻笑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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