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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口,身侧的人不再有任何动静。 宁境不愿去看沈映之此刻的神情,缓步看着墙上别的画作,不像是画廊的主人,而是前来的访客。 等她来到另一间展厅,身后才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学姐。”沈映之轻唤了她一声。 宁境这才侧过脑袋:“怎么了?” “快到点了。”沈映之似是无奈地弯了下眉眼,“我该去机场了。” “我送你,正好我也要去停车场。” “好。” 离开画廊的时间比预计的早一点,她们的步伐仍然不快。 而去往停车场的路上,会经过摆着巨型圣诞树的广场。 这棵圣诞树的枝干宽阔饱满,整棵树缠绕着暖金色灯带,灯光流转间,能看见缀着银霜的松针,还有金球、蝴蝶结。 夜色深沉,但前来打卡的人依旧不少,欢声笑语不断。 宁境的半张脸又埋在围巾里,唇线微微绷直。 “这位小姐,打扰一下。”有个持着手机的女人喊了她一声,有些请求的口吻,“能不能麻烦你给我和我的女儿拍张合照?” “稍等。”宁境看向沈映之,询问着,“你还有时间吗?” 沈映之:“有。” 宁境这才接过女人的手机,温和地说:“不麻烦。” 她拍照没有那么专业,但拍简单的母女合照还是绰绰有余,更何况这棵灯火璀璨的圣诞树本就是绝佳的衬景。 很快,她拍好照片,把手机还给那位妈妈。 一转头,旁边的人递过手机,语气听上去很轻快地说:“这位小姐,我也想拍。” “好。” 宁境接过手机,看着锁屏有些愣住——是她拍的锦山日出照之一。 她轻掀起眼睑,没多言语,默默地调出相机功能,把镜头对准在树下的人。 北风呼啸,沈映之不是要风度就不要温度的那类人,她穿得严实暖和,只露出一双桃花眼在外面,但架不住她气质好,身形又高挑,站在那里也收获了一些路人的注目。 说是拍照,但她没看镜头,目光直直落在宁境脸上,双眸弯了弯。 宁境点击屏幕,为她拍了好几张照片。 拍完,她把手机递给沈映之,嘴里问:“看看怎么样?” 就跟上次在厨房里尝蘸料一样,沈映之没有接过自己的手机,她微微倾身,脑袋也稍稍凑近。 看着照片里的自己,她勾起唇,偏过脑袋笑吟吟说:“好看。”她这会儿才抽过自己的手机,极其自然地调出相机功能,眉头轻抬了下,“需要我给宁老师也拍拍吗?” 好几秒后,宁境点头。 又过了约五分钟,她们才来到路边,沈映之的轿车静静地等着。 分别在即,沈映之故作轻松地说:“学姐,那我就先去机场了。” “到机场了给我发个消息吧。”宁境双手放在棉服兜里,不自觉地蜷着指节,“芊芊和小艾她们早就到家了。” 早已习惯宁境对所有人都一样。 沈映之压下那些酸意:“好的,没问题。”她反过去说,“那你到家了也可以跟我说一声。” 宁境:“悦光距这里只有五公里。” “跟你给我发消息冲突吗?”沈映之眨眨眼。 宁境直视着她,切了个呼吸以后,认命回答:“不冲突。” 沈映之笑笑,扬扬手机:“学姐,那我走了,照片我一会儿发你。” “嗯。” “还有,祝你生意兴隆。” “好。” “一切顺利。” “好。” “万事大吉。” “好。” “多多找我。” “好……”宁境口快应完,才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盯着眼前的人,没有吭声。 路灯下,沈映之眉目如画,她笑吟吟播放着她们刚刚的对话录音。 音频录得很清晰,每个字都散在空气中。 末尾,沈映之露出得逞的笑:“嗯,学姐答应要多多找我,我也会多多找学姐的。” 撤回 洗过澡,小腹隐有坠胀感。 宁境想了下生理期具体时间,提前吃了粒止痛药才上床。 床头放着的手机屏幕闪了又闪,她伸手拿过解锁。 微信里,季绮在诉苦,说怎么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她们这些原画师迎来最忙的时段之一,因为要赶新春皮肤、场景、拜年宣传图等等。 宁境:【辞职,来我的画廊打工。】 季绮:【哎哟宁老板这话看得我好爽!】 季绮:【我明天就给领导递交辞呈!这就来投靠宁大画家!】 季绮:【怎么样?今天开业一切都顺利吗?】 宁境:【挺顺利,卖了三幅画。】 季绮:【诶,我看芊芊发的聚餐朋友圈,你旁边坐着的人是谁啊?】祝芊只发了四人举杯的水杯照片。 季绮:【该不会是某个学妹吧?】 这个消息刚在屏幕里显示,“某个学妹”的讯息紧随其后。 宁境没有点开,而是继续回着朋友的消息:【是。】 季绮:【你学妹那么多,我可没说是哪个学妹。】 宁境:【我也没说是哪个。】 季绮:【少装!】 季绮:【行了,我加班去了,你早点睡,晚安。】 退出和好友的对话,宁境才点开和沈映之的聊天框。 沈映之在这期间发来两条消息。 【学姐,我在候机了。】 【[图片]】是一张机场照片,玻璃窗内有她的倒影。 宁境:【不是说照片一会儿发我?】 syz:【还以为你忘记找我要了。】 宁境:【才上床。】 很快,她的回复就被一张张图片顶了上去。 但沈映之发来的不止是宁境的照片,还有宁境为她拍的那几张,一张不落地全发来了。 syz:【手滑了。】 宁境提醒:【还没有两分钟,撤回也来得及。】 syz:【好有道理。】 没两秒,她把宁境的照片全撤了,只留了自己的。 宁境看着屏幕里系统提示的撤回消息,唇角不自觉地往上扬。 她由着沈映之去了,没有对这个行为点评什么,只是发了条温润的语音过去:“之之,起落平安,我先去睡觉了,晚安。” 好半天,沈映之的消息才回过来:【晚安学姐,我登机了。】 但沈映之发送完这段话,依旧陷在失神的怔愣里,没能那么快回过神。 她从没想过在这样平和安静的一个夜晚,她会重新在宁境这里解锁“之之”这个称呼。 太突然了,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恍惚间只觉得自己置身于梦境,可耳机里播放数遍的语音又真切地提醒着她,这一切都不是错觉。 “方逾。”沈映之转过头,唤了声坐在身侧随行出差的助理。 这趟航班的商务舱采用双人并排布局,她们坐在一起。 方逾在跟同样在别的城市出差的谈云舒聊天,听见这声侧过头:“沈总,怎么了吗?” 沈映之轻轻递过自己的手机,嗓音有些绷着:“你帮我听听对方是不是喊的‘之之’。” 方逾不明所以,但照做。 她听完后点头,认真说:“是的,沈总。” “不是我听错就行。”沈映之重新戴上耳机,唇边的笑意深了深。 她轻咳一声,又忍不住问:“她的声音是不是很好听?” “嗯,很好听。”方逾说得真诚,也是真心这样觉得。 沈映之重新戴上耳机,笑意不减:“好了没事了。最近辛苦了,一会儿飞机上能多睡会儿是一会儿吧,白天还要继续忙。” 说完,她又一次播放这条语音。 略一思忖,她索性把语音操作成p3格式,导入到音乐软件,开启循环模式。 就算宁境会把颜知喊知知,但她会尽量做到不在意。 起码这一刻,这个称呼只属于她。 - 翌日,宁境的生理期如期而至。 因为吃过药,小腹的绞痛不算严重,但袭来的疲惫感翻了倍,沉沉地压着她。 祝芊看着她的脸色了然,给办公室的她接着热水:“宁姐你今天好好休息,楼下有我和小艾,放心交给我们。” “好。”宁境躺在椅子上,按了下眉心。 “不过说真的,宁姐,我昨晚兴奋了一晚上。” “为什么?” 祝芊把水杯放在她旁边的方几上,情不自禁笑起来:“感觉自己前途一片光明啊!这份工作我太喜欢了!”她感慨万分,“来京城是最正确的决定,还能远离家里那些催婚的亲戚,真好。” “开心就行。”宁境端过杯子。 “那宁姐我下楼去做准备工作了,你痛了就多喝热水吃药,有什么事情给我和小艾发消息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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