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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境哭笑不得:“那输的人有什么惩罚?” “洗碗?”祝芊提议。 季绮点头:“可以。” 沈映之也颔首:“好。” 于是,四人解决完三盘饺子以后,又把剩下的面皮馅料拿出来。 因为莫名其妙发展成比赛,包的饺子也要上难度,三个人要各包三个不同的花样饺子,分别是月牙、金鱼和麦穗。 平板在桌上放着教学视频,三位选手边看边学。 宁境作为裁判不参与,回到主卧处理邮件。 好一会儿,门外传来三人的通知。 宁境关上笔电,缓步来到饭厅。 她看着桌上排开的九个饺子,说:“一时间还真的很难分出谁更逊色。” “请投票。”祝芊兼职主持人,催促。 最终,宁境指向最中间的三个饺子:“还是这个吧,馅料都没兜住,煮开就散了。” 她抬眼问:“谁包的?” 只见沈映之有些无奈地指向自己。 “耶!不用洗碗了!”祝芊和季绮高兴击掌。 宁境哑然。 片刻后,桌子收拾完毕,水槽里放着今晚要洗的碗筷。 沈映之系好围裙,戴着洗碗手套,她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淌过碗碟,泡沫贴上瓷边,慢条斯理地擦洗着。 客厅里,季绮和祝芊在玩switch,宁境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画面,有些心不在焉。 看着两位朋友又过完一个小关卡,她起身前往厨房。 厨房里,沈映之已经洗完碗筷,正在用清水逐一冲洗。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转头看了眼,没有开口。 “不是会包饺子吗?”宁境拉开冰箱,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层架上的水果,随口问。 尽管在一起没到一整年,但她们也一起过过冬至。 沈大小姐从小养尊处优,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那年冬至想试着包饺子,非要宁境教她,最后也学的有模有样。 起码比外面这俩朋友包的漂亮许多。 “太久了。”沈映之说,“临时加入本来就破坏你们氛围了,从头到尾我什么都没做。” “是我邀请你的,你不需要做什么。” 宁境拿过一瓶酸奶拆开,她听着客厅的欢声笑语,又觑见沈映之沉默的身影,想了想还是问:“心情不好吗?” 沈映之把洗好的碗叠放在旁边,简短回答:“没有。” “但有点明显。” 沈映之关掉水龙头,转过身,这回坦诚了一些:“一点点。” “为什么?” “跟我爸妈吵了一架,索性出来了。”沈映之顿了顿,还不忘自己的职责,“碗要收进碗柜吗?” 宁境把酸奶放在台面,上前一步:“我来就好。” 厨房不大,但站两个人绰绰有余。 宁境来到沈映之的身侧站定,伸手往碗柜里放碗,轻声开口:“三十公里。” “嗯?” “从天澜景庭到我这里,整整三十公里。” “……”沈映之睨着她的侧脸,耳朵有些发热,“这么远吗?没注意。” 她本来想去安隅艺巷,但既然宁境要包饺子,那大概率不会出现在那边,才直奔悦光小区。 宁境没应声了。 沉默在有些窄小的空间里蔓延开来。 窗外的雪停了,此刻夜色沉沉,显得屋里的灯光柔和。 不早了,再不舍得也该走了。 沈映之咬了下舌尖,琢磨着提出离开的说辞。 心里还没理出头绪,却见宁境把碗柜彻底打开,说:“我要重新放一遍,太乱了。” 乱吗? 沈映之看着整齐的碗柜,笑笑:“是有点。” 宁境平时一个人住在这里,厨具不多,最近沈映之天天派人送饭,除了今晚她就没有再开过火。 她细致地把大碗小碗分开码好,沈映之在一旁伸出手:“学姐,我来放吧。” 宁境没拒绝,看着她放碗时的纤白细腕,又问:“你是说你想为家里的长辈送一幅画当新年贺礼,才来找我的吗?” “对……”沈映之神色微怔,没想到她提起来,也只能继续硬着头皮说。 “如果我今晚没有出门买醋呢?没有看见那辆车呢?”宁境看着她精致的侧脸,双唇抿了下,“你打算什么时候联系我?怎么联系我?托于新传话?还是在邮箱排队?” “微信。” 不再迟疑,沈映之转头看着她的眼睛:“可以加回微信吗?学姐。” 微信 夜间十点,这场简单的聚会迎来收尾。 沈映之的住处最远,正好祝芊的小区跟她同一条路线,两人便结伴一同离开。 “外面路滑,开车慢点,你们到家了说一声。”宁境将她们送到电梯口,叮嘱着。 楼道里只剩廊灯投下的浅淡冷光,沈映之的手臂上搭着围巾,双眸含笑地点头:“好的,学姐。” 祝芊挥挥手,也笑:“宁姐拜拜。” 很快,金属门往两侧滑开。 沈映之迈进去之前,多看了宁境两眼,双唇翕了翕,最终也只是说:“学姐,饺子很好吃。” “不觉得难吃就行。”宁境看着人走进去,“记得到家说一声。” 一个呼吸不到,电梯门合上,宁境转过身。 一转眼,季绮抱臂倚在门边,单腿交叠而立,面上浮着有些……诡异的笑容? 见着好友这样,宁境并不意外,她神色淡然,慢步过去。 路过门口时,季绮的手搭在她的肩上,拦住她,表情越发放肆:“学姐学姐,怎么你出门买个醋能遇到前女友呀?” “她想找我约一幅画送长辈。”宁境掀起她的手,口吻很正经。 “哦~~~”季绮拉长音,转而勾上她的肩,笑意不减,“但我怎么不知道想要约你画画一定要当面约?你什么时候偷偷定的规矩?” 宁境斜她一眼,并不回答:“你是不是该回去了?” “转移话题对我没用,我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季绮轻哼:“哎呀,之前是谁说什么‘她记得我喜欢喝无糖拿铁,但不知道我已经戒掉咖啡了’,是谁说的来着?” “……”宁境挣开她的桎梏,拢了下自己的长发,“今晚才加回微信。” 季绮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意思是她跨越三十公里,没有提前联系你,但正好被你遇上了?” 宁境语气平和:“嗯。” 她看着季绮,眨了下眼,有几分倦意地说:“小绮,我困了,先去洗漱睡了。” 季绮明白这是不想再继续聊的意思,也不再刨根问底,点点头:“行,你去吧,我今晚估计不回去了,就在你这睡。” “好,晚安。”宁境倏而想起来似的,提醒,“你比我还大半年,不准喊我学姐。” “是年龄的问题吗?是人的问题吧!” 宁境不予理会,身影消失在浴室。 季绮看着合上的浴室门,忍不住慨叹:“月老你咋这样,她俩红线用钢筋做的?” 月老自然是不会回应,而行驶在长街上的宾利车厢内,闲谈声没有断过。 路真的很滑,沈映之开得依旧比较慢,沿途流转的霓虹灯光覆在她的脸上。 她听见祝芊在副驾说:“沈总,上次我们去锦山,我看见你还有点紧张,但现在跟你独处我就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怎么?”沈映之抬了下眉,应声。 “因为之前不知道你和宁姐是学姐妹关系。” 想到宁境,沈映之的唇角稍扬,语调更柔软了些:“那看来我是沾了学姐的光。” “哈哈哈是的呢。” 沈映之双唇轻抿了下,状似随意地问:“芊芊,你跟学姐是怎么认识的?”她有些赧然地笑了下,“过去几年我出国留学了,如果不是这次的合作,都不一定和学姐再见。” “和宁姐工作认识的。” 聊到这个,祝芊也陷入回忆里:“我之前在云城的一个大型画廊任职,那年画廊办国画联展,宁姐是特邀参展画家,对接布展、展品陈列都是我负责跟进,但是领导特别有病,我之前跟他有过矛盾,他就很喜欢挑小事当众刁难我,比如我按照宁姐交代的标准布置她的画,那个领导会来指责我擅作主张,让我全部返工重新搞,神经病啊。” 里这样的事情不少见,沈映之听完默然两秒,又问:“……后来呢?” “后来宁姐知道这事儿,还专门去找管理层替我说明一切。”祝芊深深叹息一声,“这种大型画廊水很深,我直接不想干了,正准备找新工作呢,宁姐主动邀请我跟着她做事。” “她的人很好。”听着这些,沈映之莞尔,她甚至能想到宁境找那些人据理力争的模样。 平静、冷静、不容退让。 祝芊转头看向她,感慨:“都不只是很好能形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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