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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宁境眯了下双眸,又冷冷地跟了一句:“打给今晚‘偶遇’的学姐吗?” 这个称呼一出,沈映之的思绪忽而清晰不少。 她低声反复喃喃:“学姐……”眼眶倏地沾上泪意,“不要打给学姐……不要打给她……” 盯着她在灯下晶莹的泪滴,宁境缓缓抬手,用指尖轻轻拭去她的眼泪。 “晚了。”她的掌心覆住沈映之的脸,指腹在上面轻抚两下,“我回京了,沈映之。” 就算你不喜欢我,就算你说再也不想见到我,我也回京了。 等宁境架着沈映之踏进电梯,已经是半小时后。 沈映之浑身虚软,她的眼底仍有浓厚酒意,连站稳都有些费力,所以大半重量都落在宁境身上。 好在宁境现在的体力比从前好不少,这会儿也不觉得多吃力。 只是两人挨得太近,沈映之湿热的含着些酒气的呼吸扫在她的耳廓,细密绵长,让她有些不适应、不自在。 不过出了清吧大门,凌冽寒风迎面吹来,这些感觉被吹淡大半。 怕冻着沈映之,她腾出一只手再整理了一下围巾和帽子,将人严实地护住了,才搀扶着继续往前走。 由于安隅艺巷夜间人流量也不低,哪怕是这样寒冷的天气也很容易在街边拦到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宁境在门口输入密码,很快扶着人进到客厅,又进入卧室。 她先兑好蜂蜜水喂沈映之喝下,再拖着一身倦意坐在主卧的单人沙发上,微微喘气。 而沈映之在床上躺着,眼睫闭合,呼吸渐缓,像是睡了过去。 床头的台灯光线很温暖,让她本来有些凌厉的眉眼少了许多攻击性,这会儿看着很是温柔。 看了好一会儿,宁境才撑着身体起来去洗漱。 睡前,她给季绮这个休息期间必熬夜的人发消息:【季主管,你带前女友回过家吗?】 季绮太了解了:【你不是回et画画吗!】 季绮:【一个没看住!事情怎么发展成你带小沈学妹回去的啊!】 对啊,怎么发展成这样的…… 宁境回忆起来也没有头绪。 住处当然是很隐私的地方,她想,沈映之前阵子拒绝她的鸡汤或许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吧。 她们不是可以互相进入到对方家里的关系,可她今晚就这样将人带回来。 - 回国以后鲜少喝成这样,沈映之陷入浑浑噩噩的沉眠。 夜色还未褪尽,酒意却消散得彻底,徒留无边的不适感将她裹挟。 等她掀开沉重的眼皮,昏沉视线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她的思绪不由得凝固。 房间不大,甚至抵不上她在天澜景庭的浴室,墙面素净,没什么装饰,更不见让她熟悉的画——当初她从清大毕业那天,宁境送给她的毕业礼物。 但当目光转向左侧,却能看见当初送给她毕业礼物的人正安静地在沙发上睡觉。 单人沙发可以调整角度,当一张小床。 宁境这会儿就搭着薄毯,双眼轻合,睡得安稳。 望着这一幕,沈映之僵在床头。 她很想回忆起来睡前发生的事情,但残存的记忆却寥寥无几,她甚至回想不起来自己怎么就来到这里的。 ……没有乱说什么话吧? 不等答案浮现,宁境的双眼在这一刻睁开,和她四目相对。 空气静止了两秒,宁境轻声问:“想喝水?” “我自己接水就好,你继续睡吧。”沈映之的回复有些干巴,哪儿能再继续麻烦人。 “知道杯子和饮水机在哪里吗?” 沈映之诚实摇头:“……不知道。”她眨眨眼,“你告诉我就好。” 宁境没回话,掀开毯子起来去客厅给她接水,而她也在这期间从床上下来,亦步亦趋跟在宁境身后。 等水的间隙里,沈映之站在饮水机旁边,她有些疑惑:“学……宁老师,我怎么在这里?” “我跟清吧老板有联系方式,他给我打电话。” “哦……”沈映之歉然开口,“给你添麻烦了,我要是说错什么话,你别介意。” “能说错什么话?”宁境斜了她一眼,把杯子递给她。 沈映之握着水杯,放下心来:“谢谢。” 等她咕噜咕噜喝掉一整杯水,宁境指了指浴室门:“那里是浴室,里面备了洗漱用品,都是新的,我回去继续睡了。” “我等下打车回家就好,不麻烦……” 宁境截断她的话,喊她:“沈映之。” “嗯?” “你再说麻烦就彻底麻烦了。” 丢下这话,宁境头也不回地走进卧室。 沈映之看着虚掩上的门,延迟地“哦”了声,唇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显而易见,这里是宁境在京城的新住处,到处都有宁境生活过的痕迹,她又接了半杯水慢慢喝掉,才进入浴室。 待她吹干头发穿着睡衣回到卧室,时间也才来到六点,距离天亮都还有一个小时。 宁境窝在沙发上闭着眼,沈映之看着她的侧脸,轻轻张了张唇,想问要不来床上睡吧?或者换个位置。 但最终还是把这一切都咽了下去。 一是不想吵醒对方。 二是宁境并不喜欢她的亲近,在一起三个月就开始限制上床的次数,就连接吻也鲜少主动。 她到后面甚至还需要借着吃酸的糖果才能在宁境那里讨到一个吻。 而宁境这会儿翕了翕唇,出声问:“你的车在安隅艺巷吗?” 沈映之回过神,回答:“在的。” “那早上先把你送去安隅艺巷,你再自己开车去公司。” “明天这辆车限号。” 静默片刻,宁境翻了个身背对着她,问:“住哪儿?” “天澜景庭。”京城赫赫有名的豪宅之一,不需要说具体的区域,报个名字就足够。 跟自己这个小区隔了差不多三十公里,路程着实不近。 宁境抿了下唇,说:“八点出发,我送你去公司。”起码公司没有那么远,但免不了撞上早高峰,需要早点出发。 “要关灯吗?” “随你。” 没两秒,沈映之的指尖轻触台灯开关。 黑暗如潮水涌满整间卧室,她侧着身,即使什么都看不见,但依旧在用眼神描摹着宁境的身影。 “为什么要告诉吴老板认识我?”借着黑暗,宁境的轻声骤然在空中响起。 沈映之平躺下去,理所当然:“我本来就认识你。” “但今晚不是还在跟我装陌生吗?”宁境说完笑了下,觉得自己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她们现在就是合作的甲乙方,陌生这一点根本都不需要装。 于是她不等人回应,说:“困了,我继续睡了。” 氛围顿时僵硬、微妙。 沈映之合上眼,想到连清发的那张合照也不再言语。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但睁眼再看着屋内的陈设还是会有点做梦的感觉。 宁境已经洗漱完毕,见她睡醒,像是睡前诡异的氛围不存在似的,问:“沈总,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没有。”沈映之刚说完,偏过头轻咳了一下。 宁境:“……” 她的脸色和语气都有些淡:“以后不要一个人在外面喝这么多。”她提醒着,“快到点了。” “好的。”两句都应。 刷过牙后,沈映之有些赧然:“宁老师,我不喜欢衣服上的酒味,能不能先借一下你的衣服?” “你的大衣我昨晚给你烘干了。” “好的。”沈映之的眼皮耷了下,“谢谢你。” 宁境看着她这副模样,错开眼:“内搭的话,是要我给你挑还是你自己挑?” 沈映之一本正经:“你挑就好。” 两人身高差距基本上能忽略不计,身形也匀称相近。 宁境从衣柜里挑了一整套内搭,内衣、保暖打底、毛衣…… 都很干净,但全是她贴身穿过的。 尤其是黑色的内衣,她扶了下额,最后她把这些衣服拢在一起,再折返回客厅。 转瞬,沈映之换好衣服。 她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装在袋子里。 宁境的饮食不怎么健康,很少吃早餐,有时候忙起来连晚餐都忘记,祝芊对此唠叨过她许多回,但她的家里也只备着面包、饼干这类东西,还经常过期。 趁沈映之换衣服的时间里,她去翻了翻饼干和牛奶,全是她搬来京城才买的,日期很新鲜。 她把这些递给沈映之,再拿起车钥匙:“走了。” 以前她也曾送沈映之去上过班,隔了这么久又送人去上班,她恍惚了两秒。 沈映之也觉得像做梦,勾勾唇:“来了。” 而昨天的初雪规模不大,路面也没有积雪,但京城的早高峰寸步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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