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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境接收到她冷淡的目光,念着还有朋友在,微微一笑:“那谢谢沈总了。” 沈映之往里走,步履平缓,也微笑着说:“不客气。” “小宁,我就知道找你准没错,你回京的时间真是太适合了。”余冷秋把一杯没加糖的拿铁递给宁境,欣赏起来新鲜题的店名,“但就算你没有回京,我也会让你给我写了寄过来的,无论如何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温热触感顺着杯壁传到掌心,宁境扫了眼杯身标签上新鲜的时间,失笑着回应朋友的话:“你喜欢就好。” 沈映之来到余冷秋的一侧站定,低眼看着案上的题字。 她面上添了些客套笑意,用社交口吻道:“只知道宁小姐从前在余老板那里兼职教画画。”她撩起眼皮,“没想到宁小姐的字这么漂亮。” “沈总过誉了。”宁境嘴上这么说,视线却不经意扫过对方杯身上贴的标签,目光微顿。 余冷秋“啧啧”两声,与有荣焉:“小宁书画皆是一流水平。” 她指着面前的纸:“那我就先把店名拿去托底装裱了,小宁你要是累了就歇歇,要是不累那就继续画,沈总你……” 她看着沈映之,还没说完,沈映之主动接下她的话头,含笑道:“我自己随意逛逛,商场距离我工作的地方不远,以后再来画室就不用再去大学城那边了。” 说着往旁边挪了些,给人留出离开的位置。 余冷秋:“好。” 不过片刻,门被掩上。 略显空旷的国画室里,只剩下宁境和沈映之两个人。 宁境把咖啡搁放在另一张桌上,没有喝的打算,又前往画材区挑选用具。 沈映之在不远处的沙发坐下来。 她的双腿闲适交叠,目光追着宁境的身影,神色悠然松弛,却没有开口的想法,只偶尔习惯性咬下咖啡的吸管。 挂墙上的画不像店名追求大幅,小幅的小写意刚好,宁境选好用具,转身。 全程没朝沈映之望过去一眼,她只静立桌前调弄颜料,准备就绪后,她开始画别人 听她这么说,沈映之睨了眼自己咖啡杯身的标签。 沉默半秒,她一脸坦然地绽出微笑:“宁小姐误会了,我今天有事过来办公,看见画室的灯亮着,便随口问问余老板。”她眉梢轻挑,语气含着些探究地拖长音,“宁小姐是认为,我在咖啡厅等到你出现?” “误会沈总是我的不是,还请沈总不要误会我。” 宁境轻垂双眸,遮去眼底起伏的情绪,口吻依旧平和:“我不过是随口一提,没想到沈总思维会这样扩散。” “哦?这么说来,那就是宁小姐介意我在这里待得太久了?”沈映之捉住她的言辞不放,尾音上扬,“所以才会那样问我。” 宁境又抬眼,面上浮起些许无奈:“这里是冷秋姐的画室,沈总自便就好,不必顾及我。” “那就是介意了。” 沈映之唇边勾起淡笑:“希望我的存在没有影响到宁小姐作画,否则我不好跟余老板交代。” 宁境:“不会。” 她再次垂下眼帘,看着面前的白纸,语气轻缓:“我没有那么容易被别人影响。” 别人。 沈映之直直盯着她,默默咀嚼着这个词,唇线在这期间不自觉地抿紧,周身的气压也冷了几分。 两人的对话就此止住,空气彻底安静下来,宁境敛起心神开始画第二幅画。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室内只剩下笔尖擦过纸张的轻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打开又合上的动静在室内响起,她有些紧绷的脊背这才缓缓松弛下来。 半晌,她迟疑地望向沙发,而那杯摩卡不在原地了。 她又低头凝视着自己线条略乱、笔触滞涩的画作,默然良久,她抬手将废稿揉成一团。 不过当余冷秋装裱好店名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将余下几幅画完,神色看上去与之前别无二致。 余冷秋对这些画赞不绝口,说笑间邀请她今晚一块儿吃饭,还特别说明:“今晚就我们俩,我请你吃法餐,她家……” “冷秋姐,不用这么破费了。” 宁境语气温和地截断她的话,但态度很明确:“我想回家休息休息。” 知道她的性子,余冷秋也不勉强,体谅道:“画这么久是很耗神,那你回去路上小心,这顿法餐我们改天再约。” 这回宁境点点头:“好的。” 她笑笑:“那你慢慢忙,我先走了。” “我送你。” “不用啦。” 宁境拎起挎包,余光扫过那杯拿铁还是端了起来,转身走出房间。 她走到店外的走廊,目光下意识扫向对面的咖啡厅,玻璃窗透亮干净,能看清里面的光景。 全是别人的身影。 等她回过神来,她的脚步已然朝着咖啡厅的方向走去。 大半个小时后,黄昏时分,季绮忙完现阶段的工作,走向所在楼层的茶水间。 茶水间人来人往,弥漫着咖啡的香气,还混着一些甜腻的零食味道,而她的画家朋友正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橘红色的天空,宁境穿着黑色毛衣,周身透着一股与室内不符的恬然。 跟季绮对上视线,她的唇边绽出浅笑, “季主管。”有关系不错的同事朝着季绮好奇,“那位美女是你朋友啊。” 季绮笑着拍拍对方的肩,挑眉:“对啊,怎么?想认识?” “现在没那精力了,但希望她常来,赏心悦目。” “人家忙着呢。” 跟同事对话完,季绮拉开宁境对面的椅子,说:“我同事希望你常来。” 她自己说着也分外疑惑:“不过宁老师今儿个怎么有时间来我们公司,也不怕被我们公司这些人加班的怨气吓到。” “今天去给冷秋姐新店题名,你公司离得不远,给你买了点咖啡和甜点送来。”茶几上摆放着那家咖啡厅的咖啡和甜点,而宁境握着面前的拿铁,左边的酒窝露了出来。 “原来是朝廷发赈灾粮了。”季绮端起桌上的这杯美式,喝了一口咂咂嘴,“但这美式还是没我的命苦,今晚估计要通宵,我现在这年纪哪儿经得住通宵?当然,要是通宵跟女朋友睡荤觉当我没说,但现在忙到都没时间谈新的恋爱啊。” 宁境听前面还有些无力,听到后面就是嘴角一抽,说:“再坚持一下,版本期快过了。” 游戏新版本上线过后,季绮会迎来大概半个月左右的缓冲期,休息时间会变多。 她撑着脑袋叉着甜点,只能叹息:“哎!也只能这样了,现在就业环境不好,我连换工作都不方便。” 她一边吃一边和宁境聊天,面前清爽可口的甜点吃了一半,她才想起来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皱起眉:“你现在不是戒了咖啡吗?怎么还偷偷买,刚刚还一直在喝。” 离开京城的前两年,宁境的状态不是很好。 整夜睡不着是常有的事情,漫漫长夜翻来覆去,精气神也熬得越发涣散,白日里就靠过量的咖啡提神,随即陷入死循环。 长久下来,她的身体渐渐扛不住,肠胃闹了点毛病不说,神经也变得格外敏感,季绮跟她视频通话的时候,发现她频频走神、恍惚,连忙请假飞去云城带她看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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