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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安区的午后与信义区的凌晨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信义区的雨是砸下来的,带着霓虹与酒精的重量,大安区的阳光却是筛下来的。
两点半,巷弄里的栾树把夏末的光切成细碎的金箔,透过古典音乐工作室二楼那扇覆着薄纱的窗,缓缓铺在深胡桃木色的三角钢琴上。
空气里没有威士忌与烟草的呛,只有松香、旧木头与擦得发亮的琴键蜡油味。
窗台上那盆龟背芋静静舒展叶片,墙角立着一面全身镜,映出午后的光斑与琴谱架上翻开的德布西《月光》。
叶蓁就坐在琴凳上。
她换回了那身属于叶老师的制服,米白色针织洋装,领口系着细缎带,裙摆垂到膝下,露出一截白皙匀称的小腿。
乌黑长发被低低挽起,只留几缕碎发垂在颈侧,肌肤在纱帘透进来的光里白得近乎透明,唇上点了淡淡的豆沙色,像一枚安静的白键。
她已经把昨夜那场暴雨的狼狈彻底收拾干净,指尖修剪得圆润干净,落在琴键上时轻巧而精准。
那件裹过她一整夜、还残留着沈聿礼体温与木质调香水的黑色西装外套,此刻被她整齐叠好,放在琴房门口的藤编椅上,像一个不敢触碰的秘密。
她正在为下午的学生示范。
指尖落下,德布西的琶音如月光下的水面般流动,轻盈、朦胧,却在每一个休止符处都要求绝对的控制。
叶蓁的背挺得笔直,呼吸与节奏同步,纤细的腰线在针织布料下绷出一道柔韧的弧度。
这是她最熟悉的领域,每一个力度记号、每一个踏板深浅,都是她用二十年菁英教育构筑起来的体面与盔甲。
家长们要的就是这样的叶老师,纯净、自持、从不犯错,连颤音都颤得恰到好处。
直到门被敲响。
不是工作室那扇总是虚掩的玻璃门那种礼貌的叩声,而是三下,不轻不重,指节直接叩在木框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侵略感。
叶蓁的指尖顿了一下,却没有停,继续弹完那个乐句,才侧过头。
沈聿礼站在门口。
他与这个空间格格不入,却又该死地和谐。
黑色丝质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与一小片结实的胸膛,袖口依旧卷到手肘,那截刺青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更加张扬。
手里拎着她昨夜死死抱着的深蓝色琴谱夹,已经被烘得干爽平整,边角甚至用重物压过,烫金的萧邦字样在光下微微反光。
他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在门口等待通报,而是直接推门而入,带进一小股属于信义区顶楼的、混合著淡淡烟草与雪松的气息,瞬间冲淡了琴房里过于干净的松香味。
四目相对,叶蓁的呼吸乱了一拍。
【叶老师,午后愉快。】沈聿礼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夜场里特有的沙哑与慵懒,视线却毫不掩饰地从她的发髻一路扫到她膝盖上方那截被光照亮的肌肤,最后落在她因为紧张而悄然并拢的膝头上,【烘干了,压了一整晚,保证指法标记一个都没糊。你要不要检查一下?】
他走进来,将琴谱夹放在离她最近的谱架上,指尖故意划过黑亮的琴盖,发出一声极轻的、指甲刮过烤漆的细响。
那声音让叶蓁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谢谢你,沈先生。】叶蓁站起身,礼貌而疏离,双手交叠在身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麻烦你亲自送来,其实请工作室的人转交就可以了。】
她的语气是标准的待客语气,清冷、有礼,却在尾音处泄漏了一丝不稳。
昨夜那件西装的重量、那个将她从雨里半揽半抱进电梯的掌心温度、那句【别急着投怀送抱】,全部在这个过于明亮的午后卷土重来,让她的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
沈聿礼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眼窝微陷的眸子里全是洞悉一切的兴味。
他没有接她的客套,反而拉开她对面的那张绒布椅,大剌剌地坐下,长腿交叠,姿态慵懒得像坐在自家会所的卡座里审视猎物。
【转交?】他挑眉,语气露骨而直白,【叶老师昨晚在我外套里抖成那样,抱着我不肯放,今天就想当作没发生过?那件外套我可是还没洗,上面全是你的味道,淡淡的,很香。】
露骨的话语在充满德布西的琴房里显得格外淫靡。叶蓁的脸瞬间涨红,连颈侧都染上了薄粉,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轻轻抵上了冰凉的琴身。
【沈先生,请你自重。这里是教学场所。】她的声音压低,带着羞愤的警告,却因为心跳过快而显得底气不足,【学生马上就到了,请你离开。】
【学生?】沈聿礼的目光扫过墙上贴着的课表,下午三点到四点,空白,【据我所知,叶老师三点的学生请假了,现在这一个小时,整层楼只有我们两个人。隔音很好,窗帘也拉上了,很适合做一些……不适合被学生听见的事。】
他站起身,朝她走近。
叶蓁想绕过钢琴躲开,却被他更快一步地堵在琴身与他的胸膛之间。
他没有立刻碰她,只是用那道滚烫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细细描摹,像在鉴赏一件被妥善包装起来的礼物。
【叶老师弹琴的时候这么专注,眼神都不眨一下,腰挺得这么直,指尖这么听话。】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气音,像恋人耳边的呢喃,却每一个字都像羽毛搔在她最敏感的神经上,【床上是不是也喜欢听指令?让你抬腰就抬腰,让你并腿就并腿,让你叫就叫?】
轰的一声,叶蓁的脑中一片空白。
体面、禁欲、从不逾矩的叶老师,何曾被人用如此通俗、如此下流却又如此精准的词汇当面剖开。
她最隐秘的渴望,那个渴望被主导、被强烈需要、被彻底看穿后狠狠占有的渴望,被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夜场男人用一句话赤裸裸地摊在午后的光里。
【你……你胡说什么!】她羞愤地抬头瞪他,眼角却已经因为羞耻与一种陌生的燥热而渗出薄薄的水光,胸口剧烈起伏,米白针织洋装下的酥胸随着呼吸轻轻颤动,顶端的乳尖在布料下悄然挺立,勾勒出两点极淡却清晰的痕迹,【请你出去,不然我要叫人了。】
她转身想去拿手机,却被沈聿礼从身后握住了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干燥,带着薄茧,轻易就将她纤细的腕骨整个圈住。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掌控感,让她连挣扎都显得像欲拒还迎。
另一只手则轻轻按上了她的肩,将她半困在三角钢琴的侧板与他的胸膛之间。
琴盖冰凉,她的背抵着琴身,前方却是他滚烫的体温,两种温度同时夹击,让她浑身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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