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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薇安听到那些字眼,身体轻轻一颤,握着资料夹的手不自觉收紧。
但她没有低下头,而是抬起视线,直视镜头,也直视张峻豪的影像。
她的声音透过证人席的麦克风传出,清晰而坚定,张先生,你口中的差别,就是同意与否的差别。
我在StarLive的每一场成人直播,都是在成年、知情、同意、有偿与分级的条件下进行,我的身体由我决定如何展现。
你贩售的影片,是在我不知情、不同意的情况下偷录,并在我明确拒绝后仍持续散布,这不是自由,是犯罪。
沈若瑄在这时站起身,平板的画面同步切到法庭大萤幕。
她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语速精准如机器。
审判长,针对被告张峻豪所称平台与技术无关,StarLive后台数据可以证明相反事实。
第一,被告帐号蝮蛇在平台内以十二组假帐号协同操作,于全像连麦审判当晚对夏薇安直播间发动每分钟三千则的洗版攻击,IP集中于中山区同一网段,与羁押被告住处吻合,平台已于当晚冻结并标记。
第二,经数位鉴识还原的金流显示,被告以混币器清洗的虚拟货币,最终流入其本人实名帐户,单月最高收款达新台币一百七十四万元,买家名单共一百七十二人,已全数移交检警。
第三,所谓深伪影片,经内湖鉴识团队以帧率与瞳孔反光分析,确认为合成,且合成所用的脸部模型来源即为被告私藏的偷拍原始档,构成二次加害。
数据与金流的曲线图在大萤幕上展开,红色的异常峰值与蓝色的正常流量形成强烈对比,旁听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张峻豪的笑容僵在脸上,手指在桌面下掐得指节发白,却找不到任何技术漏洞可以反驳,只能低声咒骂一句脏话后别过头。
赵立煌见前两人接连崩盘,立刻换上一副委屈的商人嘴脸,举手发言。
审判长,我是经纪公司负责人,我承认合约上有些条款比较严格,但那是业界常态,目的是保护公司投资。
我对林先生与张先生的私下行为完全不知情,如果知道是非法影像,我怎么可能还帮他们转推荐位,那不是自找麻烦吗,夏小姐当时要撕约,我也是好言相劝,是她自己坚持要公开。
沈若瑄冷淡地看了他一眼,切换到下一份资料。
那是一份StarLive内部的推荐位操作纪录与经纪工会的合约范本对照。
赵先生,根据平台纪录,你在夏薇安全像连麦审判后三日内,将原本属于她的年度颁奖典礼首页推荐位,私下转移给旗下主播孟熙娜,并以买粉数据掩盖真实互动率,此举已违反平台合作条款第二十七条。
同时,你提供的经纪合约中,第十四条违约金高达三千万元,且限制主播不得自行报案或对外揭露私密影像外流情事,经经纪工会认定属于以经济压力妨碍被害人求助,已构成纵容犯罪。
平台已于昨日暂停星耀经纪所有分润并列入观察名单,工会亦已启动除名程序。
赵立煌的假笑彻底挂不住,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金表在颤抖的手腕上晃动。他想再辩解,审判长却已经翻开卷宗,敲下法槌。
法庭内的空气在这一刻凝结,直播镜头全部对准审判长。
女法官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本院审理后认定,被告林仲彦、张峻豪所为,已构成未经同意摄录及散布私密影像、加重跟骚与贩售猥亵物品等罪,被告赵立煌纵容并以合约妨碍被害人权益,事证明确。
为保护被害人,依跟骚法与性侵害犯罪防治法,当庭核发保护令,命三名被告不得以任何方式接触、骚扰被害人,并限制使用相关帐号与出境。
量刑部分,将择期宣判,期间三名被告羁押或限制住居。
全案非法影像已由数位足迹清除计划完成下架与区块链存证,平台应持续执行下架与赔偿机制。
法槌落下的瞬间,旁听席爆出压抑已久的掌声,直播间的弹幕像烟火一样炸开,粉红色与金色的抖内礼物特效塞满画面,留言以洗版的速度刷过做得好、终于、谢谢法官、薇安加油。
夏薇安坐在证人席上,眼泪无声滑落,却是带着笑的泪。
她转头看向段正谦,段正谦对她轻轻点头,眼眶也有些红,却用口型说,你做到了。
沈若瑄收起平板,对着镜头的方向,代表StarLive正式宣布,永久封锁涉案帐号群,启动受害者影像下架与心理咨商赔偿基金,并将本案列为平台自治范例,未来所有私密影像检举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区块链固化与下架。
散庭后,走廊上挤满媒体。
夏薇安没有接受即时访问,只是在段正谦与沈若瑄的陪同下,对着镜头深深一鞠躬。
她的西装外套在灯光下显得挺括,低马尾随着动作轻晃,那个曾经在暗网阴影里被追猎的女孩,此刻站得笔直。
弹幕里,有人刷出下一站洛杉矶见,有人刷出基金会什么时候成立,热度不减反增,声量曲线在后台再次冲高。
当天傍晚,内湖战情室的数据大屏显示,夏薇安的声量等级在审判直播结束后稳稳站在传奇之上,而星耀经纪的官方帐号已显示为已终止合作。
赵立煌在法院地下停车场被记者包围时,手机不断震动,工会除名的公文与品牌方的解约通知同时涌入,他盯着萤幕,脸色灰败。
林仲彦被法警带离时,金框眼镜滑到鼻尖,却再也没有人听他自称受害者。
视讯断线前的最后一秒,张峻豪的画面被系统标记为永久封锁,黑色的ID再也无法登入。
夜色降临,夏薇安与段正谦并肩走出法院,博爱路的街灯刚亮起。
她的手机震动,是洛杉矶新媒体园区的邀请函与一封来自温哥华受害者互助团体的感谢信同时抵达。
她抬头看向天空,台北的夜空因为光害看不见星星,却有无数手机的光点在为她亮着。
段正谦轻声问,接下来想先做什么,基金会还是海外论坛。
夏薇安笑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却无比清亮,先回家,把今天的庭审纪录完整上传,让所有还在害怕的人知道,她们不是一个人。
远处,一辆印有StarLive标志的转播车缓缓驶离,车顶的讯号灯还在闪烁,像是在预告下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在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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